九 渭城朝雨

  雨中，金色的唐字仍努力飞舞，但最后依旧沉重的下垂。
  满身风沙的长城卫兵淋了雨，变成满身泥泞的卫兵。
  换哨了，卫兵张清能急急跑入城中，却被挡下了。
  「什么鬼！」张清能一面咒骂，一面挤开人群，想看清情况，他终于看到了。军长率着一眾营长恭立，一台马车缓缓驶来，于是他往车上吐了口痰，说：「呸！你又是杀小？」
  马车停下，王天成打起青罗盖伞，走去开门。车上的人提起蟒袍，下车，发现蟒袍够短，不会沾到泥泞，又放下。金蟒不太金，九龙五爪略残缺。
  王天成将他迎入大帐，驱散手下。
  「国子司业、『长城』将军拜见殿下。」王天成先行礼。令人惊讶的是，王天成竟有文官功名！
  「学生李智櫶，见过老师。」那皇子行礼，乾净漂亮的面容上笑容绽放，笑道：「老师还是一样重礼。」
  「哈哈哈，过来吧！」王天成笑着说，又拿了一盘来西给他，道：「糖渍桂花，你以前最喜欢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王天成喝了口茶，道：「说正事吧。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父皇不行了。」李智櫶摇头，道：「要不就是李仁格觉得他坐够稳了。」
  「也只有这些可能。」王天成点头，想了想又说：「听说海军的事，长子党又输了。」
  「长子？」李智櫶邪邪一笑：「老师也这么想？」
  「嗯？主事的不是长子？李君临闭关前把长子李勇柏丢去『西域』当安国大将军，表面上拥兵百万，实乃夺权……」王天成分析，毫不避讳。仔细想想，又问「自大观108年立太子，『长子』党就逐渐埋伏，数年前又起……看来是换主人了？」
  「老师厉害！」李智櫶拍手大笑，道：「此时掌握长子党的是三公主李幸，从二十来年前就逐步接手，数年前才开始暗中运作。」
  「公主？」王天成一阵困惑，接着恍然，道：「李勇柏、李幸和你……生母都是金贵妃！长子党的幕后老大是你！」
  「哈哈哈！」李智櫶再次拍手大笑，道：「大哥和三姐如今都是我的人了！」
  「以你的个性，是不会允许手上势力出现内奸，」王天成喝着茶，道：「秦勤琴是你的人。」
  「不不不，秦勤琴是你的人！大观九十七年卫州乡试亚元，」李智櫶神秘的笑着说：「隔年入京，中探花，外放皖州做。」
  「喔！」王天成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年我是主考，资助他入京，又给了他推荐信，由李幸家臣吏部吏部司右郎中引荐，外放皖州。」
  「我离京之前找他叙了同门之谊。」李智櫶笑道：「那小子也真有本事，靠着真才实学，花了三十年爬到了从三品侍郎，今又平调殿中监。」
  「这一手着实不错，」王天成点头，又道「宫中朝中，经手钱财的部门都在你手中了。」
  李智櫶看似害羞的点点头，并不回话。
  一时间，两人皆一言不发，王天成品茶，李智櫶吃花。良久李智櫶抬头道老师，问：「蛮族的部份……」
  「放心，三蛮已降，只要你亲自出面，便有数万蛮骑听你号令。」王天成者若无其事的说。李智櫶担忧之色一挥而空，开口欲言，王天成又道：「别开心的太早！老二比你强的多！」
  李智櫶楼神色一正，道：「老师教我！」
  「二十一仙。」王天成说：「按照当年的计画，东有陆陞煌，西有卫神谋，南有夏史轨，北有林狂刀，以世家任大将，哪有我们的事了！」
  「好险！」李智櫶惊道：「冀州之乱破了这奸计！」
  「也不能这样说……不过，不只如此。」王天成摇头：「西方诸国吴、晋、岳、明、齐、河、楚七国国君都是二十一仙！」
  「这是四十年前的组织欸！」李智櫶大惊：「居然已开始佈局！！」
  「这就是差距呀。」王天成叹。
  「他是鬼吧！」李智櫶大叫。
  「倒也没那么夸张。」王天成慢条思理的说：「其根本不过是一群贵公子为了抵抗我而抱团，之后合作渐深，形成今日的『九国同盟』。」
  「对！他们都是老师的手下败将！可是……师父的修为差距………」李智櫶说，此时，王天成仙境中期的修为炸起，李智櫶大惊，说：「恭喜老师突破！」
  「除此之外『血屠』陆地、『孤欲求败』金锁，都是盟友，」王天成喝茶，淡然道：「关心一下兵力吧。」
  「既然血屠是我方，那『九国同盟』中第二的燕就不足为惧，」李智櫶慢慢的想，说：「而同盟的缺点就是『同仇敌愾』。因此月、秦、越、西四蛮都是我们的天然盟友……」
  「没错。寄出请帖吧。」王天成说，似乎心不在焉。桌上线香的香灰落下后，才说：「你的大表哥……很厌恶老二插手三蛮。」
  李智櫶点点头，走出大帐。一道光束洒落，他抬头，看天，只见南方夕阳红，北面雨云黑，不由得邪邪一笑，自嘲道：「是呀……我，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