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2 多希望你对我诚实
CH6-2 多希望你对我诚实
整个周末庄欣澄都在懊恼,怎么偏偏被钟沐煒给看见了,她当时表现得如此慌忙,会不会让人看出心里有鬼?又或是被吴莧误以为,被人发现她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丢脸?
一开始庄欣澄只是沉浸在少女情怀中,而后愈想愈不对劲,她才发现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竟然忘记给钟沐煒下封口令,要是他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怎么办?
虽然他并不像是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但他若是不小心和谁说溜嘴了,一传十、十传百,届时全校可能都会知道她和老师私下见面。
她倒是无所谓,不过要是害吴莧被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就糟糕了。她知道吴莧有多渴望成为一位正式老师,如果被爆出丑闻,就不是能不能成为正式老师的问题,恐怕他这辈子都别想待在教育界了。
为了阻止悲剧发生,庄欣澄暗自决定星期一时,一定要再和钟沐煒解释清楚,于是週日晚上复习完进度后,早早就上床睡觉,第一次渴望星期一能赶紧到来。
事与愿违的是,钟沐煒週一竟然没来学校。
接着週二、週三,他依然没有出现。放学后,庄欣澄来到导师办公室,想询问钟沐煒的状况时,正好捕捉到钟沐煒妈妈从办公室内走出的一幕。
一见到她,钟如芳的红脣扬起好看的弧度,「欣澄,好久不见啊。」
「阿姨,你怎么会来学校?」
钟如芳稍微举起手上的提袋,庄欣澄看见里面放了好几本书,「只是来帮沐煒拿一些课本和练习卷,顺便了解一下他在学校的状况。」
这怎么像是会很久都不来学校的节奏……庄欣澄想着,不自觉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他生病了吗?」
「没事啦,只不过是在和他爸闹彆扭......」见庄欣澄一脸不解,钟如芳实在不吐不快:「也没什么啦,只是沐煒莫名又说想主持电台节目,他爸不答应,他就耍性子说不来学校了。」
「嘘,这件事他好像没跟别人说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是我跟你说的,虽然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钟如芳拉着庄欣澄来到没有人的角落,反覆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小心翼翼地说:「去年他突然说想主持电台节目,做得也很认真,三月的时候又莫名说不想做了,真的是个任性的孩子。」
「如果我说,我就是三木呢?」毕旅时钟沐煒无心的一句话,猛地窜入庄欣澄的脑中嗡嗡作响。
「阿姨,你说的电台节目,该不会是夜半鐘声吧?」
「是啊,你有听过吗?」
原来他当时没有在开玩笑,庄欣澄思考了好一会,提出不情之请:「……阿姨,请问方便让我见沐煒吗?我有话想和他说。」
跟随着钟如芳来到坐落于高级住宅区的钟家,打从车子驶近大楼,庄欣澄就能感受到这里不凡的气场,当大门敞开,城市的景致透过整片落地窗纳入眼底,傍晚不强烈的阳光倾泻进来,将大理石地板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挑高设计让空间显得开阔大方,室内陈设虽不算繁复,却处处透着讲究与整洁。
虽然庄欣澄住的房子也不差,不过跟这里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钟如芳将钥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连高跟鞋都还没脱便朝着里面喊:「沐煒,我带你同学来见你了~」
伴随在沉稳的脚步声后,是钟沐煒复杂的神情,「你为什么会来?」
「怎么这么没礼貌?欣澄是来关心你的,还不快带人家进去,我去准备点心。」钟如芳教训完儿子,便直直朝厨房走去。
待钟如芬将点心饮料送来又离开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庄欣澄才开口:「你还好吧?」
「我没事。」钟沐煒维持着一贯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她盯着他,单刀直入地问:「那三木还好吗?」
他的眉头轻微一跳,眼神闪烁,双脣微张,很快又恢復平稳,只是无奈摇头,「一定又是我妈多嘴。」
「不是!」她急忙澄清,「阿姨只有和我说你曾主持过电台节目,是我联想起你毕旅时说的话......」
在前来的路上,庄欣澄反覆回想钟沐煒曾透露过的端倪,直到刚才才惊觉──只要把「三」字稍稍歪斜,三木不就是「沐」吗?这么明显的提示,她却直到现在才看懂,实在迟钝。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三木只有你一个人吗?」
庄欣澄迟疑地翻开,一张张白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她听到滚瓜烂熟的节目内容,旁边还有许多用铅笔与原子笔註记的痕跡,她认得出来,那是钟沐煒的字跡。
钟沐煒这才解答她的疑惑,「这些讲稿都是一个名叫吾望的人写的。」
「也就是说......说话的人是你,但内容是另一个人想的?」庄欣澄的脑袋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我还以为DJ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资深的是这样没错,他们只要知道节目的大致流程,内容都是自由发挥,不过刚开始没经验时,还是需要准备讲稿。」
「那你没有自己写过吗?」
「写过。」他神情淡漠,语气却透出几分无奈,「只是製作人不满意,就帮我找了认识的作家,我看了他的内容也觉得不错,就持续採用了。 」
钟沐煒单手撑在地上,另一隻手伸向桌上拿走一块曲奇饼乾。
「所以你见过这个作家吗?」
「我们都是透过email联系,我也没看过他本人。」他说着,用力拍了拍手上的饼乾屑,似乎想把这段话一併拋落。
庄欣澄闔上文件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想当DJ?」
「有人说我的声音蛮好听的,适合从事说话的工作。」
没等庄欣澄说完,钟沐煒抢先一步接了下去,语调平静得像早已预演过:「后来我讨厌那个人,就不想再主持了。」
实在是开始得随兴,结束也草率啊,想到自己还曾为此不小心落泪,庄欣澄莫名有种被耍弄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