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一夜长成
夜禁后第三更,风竹在腰侧连响三下,不是雾,却比雾更让人起鸡皮。
洪雁从半梦里坐起,屋外的风像被谁搅动,残曜灯在远处一黯再黯,巷底升起一层潮灰——雾从城里长出来,不是从城外涌进来。
【雾化条件达成(内涌)】
【提醒】:夜禁期间「无图路」增生;勿结队夜行
门内侧下缘的小风向记号倒转了半指宽。有人在门外停过。
隔壁传来孩子梦里的惊喘,隔三家处老太太咳了两声——牵绊像在暗处同时拉了他一下。
他摸到腰侧的回路交点,银环、风竹、纸风标、黑铁、白籤,件件都在;手心却仍冷。
他先在门内侧打了两圈风茧麻线,在腰间留一个活结,馀端分成两股——一股给孩子,一股给老太太。
门把一推,外头的潮灰便沿着门缝贴进来;石面的缝像被拉长,房屋的影像歪了一寸,城内的无图路开始翻面。
巷口向左三步的位置,平时是个破缸,今晚像个黑洞。洪雁不看路,眼只盯着风竹预告的那一瞬抖动。
他敲孩子的门两下:「是我。」
门一缝,孩子的脸像从水里浮出来。洪雁把风茧麻线系在他腕上,口诀短而稳:「跟我半步,不看灰。」
雾影间,一串纸灰味由远至近——有脚步在画门把。
胸骨后的那颗钮被按了一下,不是谁按,是他自己:如果我晚一步,孩子会被「带走」,老太太会倒在灶边。
【DV:20 → 37(保护/恐惧)】
【段位:黯潮(攀升)】
【建议】:维持节拍;勿回头看声音
两个转角,他用雁影·初式的「收」与「让」在路口错半步,把孩子挡在自己的影里。一次墙影突兀地凸进来,像要把两人挤开,他用刀鞘一顶,让那一寸空间活了回来。
老太太的门虚掩。他心口一沉。推开时,一抹灰影正曲着身要爬进灶下——像把记号塞进她的屋里。
洪雁没拔刀,只把刀鞘尾角敲在地上,声音短促,像铃。灰影一颤,像被光吓到,缩回门缝。
【DP:6 → 8】
洪雁把麻线第二股系在老太太腕上,低声:「跟我。」
老太太眼里水光一闪,却只是点头:「好。」
巷外风向突然乱串,风竹先响、纸风标后翘,两者不一致——真风与偽风混在一起。
孩子在背后抽了一口凉气:「哥……我们会不会……出不去?」
那句话像一把刀在耳后划过,黑潮从肋骨里往上爬。上一次它把他推过线;这一次,它要把他拉下去。
【DV:37 → 62 → 71(崩压临界)】
【隐藏条件触发】:「危境降价」(30秒)
面板冷冷落下三个字,像在冰上写:
‧ 简式雾铃:8 → 5 DP
‧ 短效风祓粉:5 → 3 DP
‧ 便宜打火铁:4 → 2 DP
他没有让黑潮整个翻起来。他把那股往下坠的力拎住,像把桶绳勒在井槛上:
「兑换雾铃,风祓粉。」
【DP:8 → 0】
【获得:简式雾铃 ×1/短效风祓粉 ×1】
雾铃在掌中无声。他把它贴地一拍——嗡——一圈比呼吸还低的波扩开,三十步内的偽风像被人按伏。
他用拇指抹了一点风祓粉在三人的鼻翼与脉口:「只看我的肩。」
【相位波动:-10%(30 分鐘)】
【DV:71 → 64(回落)】
最稳的地方是四曜祠。那里有灯、有油、有人。
他把两人的麻线牵在自己腰间的活结上,把步子缩到最短:收、让、回,像把每一寸地面都缝紧。
两次「无图路」在眼前生成又归零,他都靠风竹先响与雾铃馀波把人从缝里拎回来。
路过染坊后井,灰影试图再画门把,洪雁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地方——我看见你了,但我不回答。
祠门前,残曜灯第三次一黯,老道士已把门扉半开,手握一盏长油:「进来。」
灯火一照,偽风退了半寸。洪雁先把孩子与老太太推进去,自己最后一步跨过门槛。
【祠堂庇护(短效):情绪空洞累积↓】
【状态:三人安置——安全】
老道士看他脸色:「你不进?」
「我去把路上的结收好。」洪雁平声,「明早还要验名。」
回程路空无一人,雾像疲了。
但城内的无图路不因没人就消失——它把角落拉长,把木栅挤窄,把「关联名」四个字从板上印回每扇门。
洪雁站在那段新设的木栅前,让风穿过衣襟。风告诉他:这里的节拍是被人为的慢半步打乱。
他在两根栅间打了一个风茧麻线的**「回字结」——像在乱拍里插入一颗定音**,不阻路,只定节。
【临时节拍节点:设置成功】
【效果】:人流经过时自动分流,降低拥堵 30%(短效)
【被动觉醒】:城内路感(初)
‧ 可凭「灯油更替/呼吸节拍/铃声断点」辨析人为无图与雾化无图
他把视线抬回城墙上的灯。恐惧还在,像潮水拍在骨头上;但绝望没有吞掉他。
谁在乎?——**有人。**哪怕只有祠里那盏灯、孩子手心那截麻线、老太太碗边那一圈盐花。
他把黑铁纳鞘,手掌停在腰侧那个回路交点上,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熬过去,而是把路「缝」过去。
雁影·缝步(初)(由初式派生)
‧ 效果:在「无图路」(城内/雾域)内,以收—让—回缝合 3–5 步路径,供 2–3 人通过
‧ 消耗:DV -2/啟动时不可攻,只能「让位」「顶位」
‧ 与风竹/雾铃协同 +1
他往回走,把沿途两处最歪的角各缝了一次,像在乱纹上补两针。不是英雄事,但明早会有人发现:昨夜路怎么忽然好走了一点。
回到屋簷下,风竹不再响,纸风标只微微动。
他靠墙坐下,让黑潮里残留的寒慢慢退。雾铃已沉默,风祓粉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凉。
面板像迟到的书记官,把这一夜写成几行冷字:
‧ 内涌应对:护送 2 人至祠(成功)/回路节点 ×1/缝步 ×2
‧ DP:0 → 3(恐惧回响 +2/祠庇护回报 +1)
‧ 承压上限:+1 → 6/6(条件:在「城内无图」中护送多目标抵达庇护)
‧ 技能:解锁 雁影·缝步(初)
‧ 状态:DV 64 → 26(回落)|情绪空洞:—(牵绊行为抵消)
他抬头看天。城墙上第一线白被风抚平。
恐惧没有让他变硬,而是让他学会缝——把自己、把别人的路,缝在同一根节拍上。
他把银环擦净,风竹归位,白籤再往里塞一层,贴着那截茶饼。
外头传来规整的脚步,是日巡换班。
今日午时,他要去库坊验名。他会说:白籤在,未用;来源:库坊·白纶;用途:救人。
他站起来,先去抬老太太的锅——火要先起,路才缝得住。
门内侧的小风向记号,朝内。
他用指腹轻轻摩过那一笔,对自己说:
「昨夜,我没被黑吞掉。
我把黑,缝出了一条能走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