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的规则

  空气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看不见的鐘声，回盪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李静猛地抬头，看见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泛起诡异的波纹，宛如整个空间正在呼吸。
  下一秒，她笔记本上那些熟悉的字跡竟然开始自行模糊，像被橡皮擦抹去——
  关于食物的规则，寄生的规则，全部在消失。
  这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是某种不断演变的生存试炼。规则一旦被抹除，他们过去所有的努力和累积的经验，都瞬间化为空白。
  其他倖存者显然也察觉了异样，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乱窜，像无声的囚徒等待新枷锁套下。
  突然，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刚刚还在追杀他们的触手怪，身体猛地抽搐，然后缩成一团。
  血肉翻涌，骨头折断的声音接连响起，它的身体像在被某种力量「反向折叠」。
  「它……在蜕壳？」有人颤声低语。
  只见那庞大的躯体迅速塌缩，表皮龟裂，血液从缝隙中喷溅出来。短短几秒后，牠不再是怪物，而是一滩摊蠕动的血肉。
  「不对……它在变化！」
  那血肉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逐渐凝成一块块形状熟悉的东西。
  圆的、长的、甚至还带着香气——竟然是食物。
  麵包、米饭、烤肉……一应俱全，香味逼真得让人胃袋收缩。
  「这是……新的规则。」李静在心里喃喃。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旧的进食规则消失，眼前的食物赫然是由怪物蜕变而来。
  这意味着——如果想活下去，他们可能必须吃下这些东西。
  可这不仅仅是食物，而是刚刚差点杀死他们的东西的残骸！
  恐惧与飢饿在每个人眼底交战。
  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
  一名高壮男子低吼着，伸手抓起一块「麵包」，狠狠咬下去。
  他狼狈地咀嚼着，几秒过去，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真的没事？」有人小声问。
  那男子脸上浮现惊喜，他吞下第一口，甚至忍不住笑了：「这就是普通麵包！没问题！」
  四周的人神情开始动摇。
  难道这真的是新的生存方式？
  男子的声音骤然断裂，他双眼瞪圆，瞳孔迅速放大，像被扼住喉咙。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手指疯狂抓挠胸口，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体内撕出来。
  「怎么了？！你怎么了！」有人上前扶他，却被猛地推开。
  男子倒在地上翻滚，指甲狠狠插进自己的皮肤，硬生生撕开血肉。鲜血喷洒，惨叫声在空间里回盪。
  她看见那撕裂的伤口里，竟有细小的触手正缓慢探出，蠕动着鑽出他的身体。
  「不……这不是食物……这是转化……」
  她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吃下这些东西，会让人变成新的怪物！
  「不吃会饿死，吃了会变怪……」
  李静的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
  这不是生存选择，而是规则强迫他们在「必死」与「异化」之间，找到一条看似存在的细缝。
  她咬紧牙关，笔记本页面上被她狠狠压下的笔尖划出一道裂痕。
  这场游戏根本不是在挑选倖存者。
  而是在筛选能够接受转化的人。
  男子的惨叫逐渐停息，他的瞳孔完全涣散，身体抽搐着躺平。
  下一秒，他的胸膛猛地鼓起，裂开，新的触手从里面爆出，血与肉溅洒四周。
  倖存者们尖叫着后退，有人甚至当场崩溃。
  李静死死咬住下唇，手指颤抖地写下心中的推测：
  新的规则不是生存，而是进化。
  她的目光凝在地上那些「食物」上，喉咙乾涩到发痛。
  如果不吃，或许会被规则抹除；
  如果吃了，或许会被逼着「进化」。
  她必须在这条血腥的分岔路上，做出选择。
  而时间，已经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