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6

  当真正要落实结婚的承诺时,两人都罕见地有些紧张。
  裴芝站在衣柜前,一件件掠过,最后选中了一袭纯白色的长裙,简单却优雅。换上后,她站在镜前,指尖还忍不住捏着裙摆,心口微微颤动。
  沉景言则拉开衣柜,取出那套陪伴了他许久,也是两人初遇时穿过的深色西装。当他穿上时,扣子一颗颗扣好,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起初见她时的画面。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时,彼此愣了一瞬。
  「......你好看得过分了。」沉景言失神片刻,随即低低笑着,眼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我的眼光真好,选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婆。」
  「谁、谁是你老婆了!」裴芝羞得耳尖滚烫,却还是弯着唇角,心底早已翻腾不止。她小声嘟囔着补了一句:「至少现在还不是......」
  沉景言听见,唇角勾起来,没再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由于办理公证需要两位证人,于是沉景言拿起手机,第一首选就拨给了陈颂。
  「沉景言?」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这么早?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你有空吗?我要去公证,需要证人。」沉景言语气平淡,却压不住里头隐隐的情绪。
  陈颂先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啊?公证?哈哈......好,地址发我。你小子,终于想通了?」
  沉景言沉声道:「不是想通,是早就该这样。」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陈颂才淡淡回道:「嗯,早该这样了,我会到。」
  而裴芝则拿着手机,犹豫片刻,拨给了徐琬。
  「喂?」徐琬的声音一如既往清爽。
  「琬琬......我......」裴芝结结巴巴,手心全是汗,「我和沉景言,要去公证,需要你做我的证人。」
  对面安静了一瞬,接着语气忽然轻快:「好,我马上排开行程。」
  「你......不觉得突然吗?」裴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徐琬轻笑,语气篤定:「不突然,一点也不。因为你们本来就该走到这一步。」
  看着电话掛断的萤幕,裴芝心里涌起暖流,眼眶不由得微热。
  车子驶往户政事务所的路上,沉景言专注开车,裴芝则时不时偷偷看他,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到了门口时,陈颂与徐琬已经站在那里。
  两人神色轻松,丝毫没有意外,甚至带着「终于等到你们」的神情。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裴芝忍不住问。
  徐琬搂了搂她的肩,笑得淡定:「早就看出来了,只差这一步而已。」
  陈颂则拍拍沉景言的肩,语气平静却篤定:「照顾好她,这不是开始,而是延续。」
  这份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裴芝心里更酸,眼眶不受控地微热。
  户政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墙上掛着整齐的标语。
  桌上摊开的结婚登记表格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让这份平凡的文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义。
  「请新人出示身分证件。」户政人员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耐心确认着。她的语速不快,每一字却格外清晰,好像在提醒他们,这不只是一份程序,而是一份承诺。
  沉景言先递上自己的证件,手掌微微收紧,却神色沉稳。当裴芝从包里拿出证件时,指尖颤了颤,差点滑落,被他敏锐地伸手接住。
  「慢一点,不急。」他低声说,眼神温柔。
  户政人员检查无误后,将两份表格推到他们面前,递上签字笔:「请两位新人在这里签名,确认这段婚姻。」
  沉景言先拿起笔,目光落在那格「配偶」两字上,笔尖停了两秒,才缓缓落下,字跡端正却带着隐隐的力道,彷彿将所有情感压在这几笔里。
  轮到裴芝时,她捏着笔,手心早已冒汗。笔尖在纸上颤了颤,最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名字落下。那一瞬,心底轰然一震──原来签下名字,竟比她想像中更动人。
  户政人员再次确认后,拿起印章,重重「啪」地盖了上去,红色的章印在纸上绽开。
  「恭喜两位,现在起,你们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
  这一句话落下时,裴芝怔怔地看着桌上的文件,眼眶不受控地泛起水光。沉景言伸手,安稳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有了这一枚章,你就是我最明正言顺的太太,往后,不会再有人拿我们之间的关係说事,未来,请多指教,沉太太。」
  办理完所有手续后,户政事务所外的阳光刺眼,却怎么看都觉得格外温暖。
  四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提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相视一笑。
  「走吧,」陈颂率先开口,「这么大的事,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庆祝。」
  于是四人找了间附近的小餐馆,点了几道简单却合胃口的菜。氛围并不热闹喧嚣,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自在。
  徐琬先开了口,举着茶杯笑道:「你们这对磨磨蹭蹭的,终于结婚了啊,让人等到现在。」
  裴芝正低头搅拌着汤匙,听到这话脸立刻红了,抬头又不敢看眾人,只能小声反驳:「哪有......」
  陈颂接过话,故意挑眉看向沉景言:「怎么样,成了名副其实的已婚男,有什么感想?」
  沉景言神色如常,夹了块菜淡淡放到裴芝碗里,才慢悠悠地回道:「没什么特别的,在一起到现在,我早就认定她了。」
  这一句话说得平淡,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裴芝心上。她手一抖,几乎要把筷子掉下来,慌忙低头掩饰,耳尖却红得彻底。
  徐琬和陈颂对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语气里全是祝福的调笑。
  「算了,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徐琬耸肩,「反正这对新人,该经歷的也都经歷了,现在只是名分补上罢了。」
  「说得对,」陈颂笑着举杯,「敬你们,往后的日子不管有什么风雨,都要这么牵着手走下去。」
  四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碰响,清脆的声音随着笑意散开。
  裴芝抿着嘴,心口满满的酸与甜交织,眼角忍不住泛起了薄薄的水光。
  而沉景言伸手,悄悄覆在她膝上,指尖轻轻握紧,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坚定与柔情。
  回程的路上,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洒进来。裴芝靠在副驾驶的窗边,手指轻轻描摹着玻璃上的光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沉景言一边专注握着方向盘,馀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笑得像藏不住的小秘密,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调笑:「沉太太,你笑什么?」
  裴芝一愣,脸颊立刻红透,忙偏过头去:「谁、谁是沉太太了......」
  「你啊,」他语气淡淡,却篤定得不容否认,「名字都写在那份公证书上了,跑不掉的。」
  「......」裴芝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缩在座位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沉景言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心底却满是柔软。
  他空出一隻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扣住。
  「芝芝,」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我是真的很高兴。这一趟回去,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家人了。」
  裴芝愣愣地看着他,心口酸酸的,眼眶再一次泛起了泪意。她咬着唇,终于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而车里的两人,却在这份悄然的甜蜜中,越来越合拍。
  回到家后,屋里还是那样熟悉的模样,没有鲜花、没有蛋糕,也没有铺张的庆祝。可两人心里却很清楚,这个家,今天起有了不一样的名字。
  裴芝换下了长裙,换回轻松的家居服,盘起头发,开始习惯性地整理桌面,顺手收拾一些散落的纸张。沉景言则脱下西装外套,袖子一捲,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查资料。
  「你在看什么?」裴芝拿着抹布走过来,好奇地探头。
  「计划一下未来要准备的事,」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谈日常,「户口迁移、税务资料、还有……房子以后要怎么弄。」
  裴芝愣了愣,心口忽然一暖。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在心里记住。
  沉景言忽然抬眼看她,唇角勾起,故意慢悠悠地唤道:「沉太太,你过来一下。」
  「.....!」裴芝一怔,脸颊瞬间红透,「别乱叫!」
  「哪有乱叫?」他一本正经,眼神却满是笑意,「这是法律承认的称呼,我只是提前练习,免得你还不习惯。」
  「我、我哪里不习惯了!」裴芝慌张地反驳,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我看你现在就挺不习惯的,还是我应该喊你老婆?」他坏笑道。
  「.....你!」裴芝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掩饰自己失控的笑意。
  沉景言看着她逃走的背影,低低笑出声,闔上电脑跟了过去。
  后来,两人一边准备简单的晚餐,一边间聊着未来的点滴──工作、旅行、还有要不要添一张新的双人桌椅。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在今日却都带着一种崭新的重量。
  夜幕降临时,客厅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沉景言从背后环住裴芝,低声在她耳边道:「从今天开始,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觉得幸福。」
  裴芝红着脸,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却忍不住轻轻扣住了他的手。
  週末午后,沉景言带着裴芝到熟悉的美术社补买顏料。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起,店员抬头看见走进来的男人,眼睛微微一亮:「哎呀,沉老师,难得亲自过来啊。」
  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在他身旁的女孩身上。白色衬衫搭着素色长裙,气质安静却难掩眼底的明亮。店员眼底闪过几分八卦,笑容里带着戏謔却仍客气地问:「这位是.....?」
  还没等裴芝回应,沉景言已经自然地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语气淡淡却篤定:「我老婆。」
  那声「老婆」说得理所当然,毫无犹豫。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里全是善意的调笑:「原来如此,真是郎才女貌啊,恭喜恭喜。」
  裴芝瞬间红透了脸,急忙低下头,耳尖烫得像火。她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沉景言安稳扣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与得意,唇角甚至忍不住上扬。
  「别乱说啊.....」裴芝小声嘟囔,声音几乎听不清。
  「我哪有乱说?」沉景言理直气壮,还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法律上、心里上,你都是我太太。」
  这一句话彻底让她羞到不行,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只敢小声嗔道:「.....你真是没救了。」
  而沉景言,只是微微收紧手指,神色平静却满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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