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刺利:“.….除了难吃呢?”
桑琳纳:“不顶饱。”
她毕竟有着更深的阅历与更多的带崽经验,因此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就迅速冷静下来,并不像患得患失的银龙那样应激。
已知:成年龙吸收少量魔化元素就会被污染,幼龙则会直接死亡。
而桑琳纳在食用致死量的魔化元素后并没有任何后遗症——除了觉得它难吃到让龙想吐外——并且还能够将其分解并纳为己用,吐出含有魔化元素的龙焰。
怪不得龙神会将桑琳纳选做拯救龙族的那根稻草,只是不知道她的这种能力来自先天还是后天,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龙神赐予的。
“我感觉这不是天生的, ”艾拉犹豫着说, “你还记得她被送走的那天吗?那时她应该已经有心跳了,而照顾龙蛋的伯思坦被污染至半魔化…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天生就有吸收魔化元素的能力,那么伯思坦就不会… ..”
——伯思坦是负责照顾赤龙龙蛋的无翼山龙,也是那片孵化地里最后一头。伴随着他的身亡,龙族中数量数一数二的无翼山龙族群也彻底宣告了灭亡。
彼时尚为龙蛋的桑琳纳虽然大脑还没怎么开始发育,但已经可以无意识吸收周围的火元素了。
她既然那时没有任何异常表现,那至少能够说明她当时无法对魔化元素进行摄取。
此时此刻,迟钝如金斯坦德也终于反应过来,银龙厄尔斯封印桑琳纳部分视觉与记忆的原因大概就在此处。
他不想让这这么小的龙崽过多接触危险的魔化元素。
毕竟“分解”的前提是“食用”——谁也不愿意拿一只小龙的宝贵生命来赌分解的极限。
魔化虽然为龙族的灭亡推波助澜,但毕竟不是根本原因。
刺利对着赫塔略微低头,示意对方把龙崽叼下来。
“嗷!”幼龙不太喜欢被水龙叼着,因为他的牙比妈妈的要更密更短,这让她觉得鳞片有点痒。
她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嘟囔道:“姥姥,我只是说'想吐',并不是真的要吐。”
你怎么可以嫌弃我!
“姥姥不是怕你吐在头上,”刺利安抚她,“姥姥是怕你吃坏肚子摔下来。”
桑琳纳说:“哦。”
她老实下来,乖乖的被赫塔叼着,随后被他平放在了一处鳞片更薄的地方——也就是水龙尾巴尖附近的尾鳍。
尾鳍的最大用处是捞水草,以及为泡在湖里的水龙驱赶小鱼小虾。
现在这里没有小鱼,只有一头好奇的小龙。
小龙试探性的刨尾鳍,发现它的鳞片虽然薄,但触感却格外光滑,让她好几次险些劈叉。
桑琳纳开始在上面滑来滑去。
让她玩会吧。
赫塔悄悄检查幼龙,再确认她真的没有任何后遗症后才放松下来,随后用眼神告诉刺利,后者点点头,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不是,”金斯坦德用古龙语插话,“叔叔阿姨们,你们没有龙在意桑琳纳吗?她的监护龙被污染了啊!从她的描述上看,那家伙的症状可不轻…真的要把她和魔龙放在一起生活吗?”
话音落,他看到周围几头大龙正用无语的眼神盯着他。
桑琳纳左顾右盼了下,最后也学着大龙的样子,眯着眼睛看金斯坦德。
小龙:盯——
金斯坦德:“.…看我干嘛?”
“厄尔斯魔化不是很正常吗?”赫塔说,“倒不如说他能维持住理智就已经算是龙神的恩赐了。”
艾拉也点点头:“同伴死的越多,活着的龙就更容易精神崩溃。”
她的声音不大,但金斯坦德却并没有反驳——因为艾拉本身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口口的人类,”刺利闭上眼,“现在除了厄尔斯,还有谁能带桑琳纳?大家都死了…假如没有桑琳纳,估计他也不会想活。”
——的确如此。
假如教皇圣路易斯没有举起桑琳纳,只怕暴怒的银龙当场就会引爆王都。
艾拉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走近了点,沉声说:“不能让桑琳纳解决厄尔斯的污染,她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吃得完成年银龙身上的魔化元素。而且那种数量…很可能会造成后遗症。”
被魔化元素侵蚀太痛苦了,不能让桑琳纳
在这一刻,她的想法和当初的银龙不谋而合。
“我也不想太早让她知道真相了,”金斯坦德也骂了句:“口口的人类,都是它们害的。”
幼龙一句话都听不懂——但她听着听着,忽然从中找到了几个熟悉的词。
妈妈接我回去的那天也说过这些词!
“口口!”桑琳纳激动起来,她急于在长辈面前表现自己,于是开始大叫,“口!口口口口!”
她说的是古龙语的脏话——也是暴怒的银龙在人类王城外破口大骂的词句。
刺利:“!?”
赤龙立刻捏住小龙的嘴巴,头脑飞速运转,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用现代龙语骂脏话。
…没有。
“你从哪学的,”她松爪问,“桑琳纳,说实话。”
桑琳纳:“妈妈说过!”
刺利:“哪个妈妈?”
桑琳纳:“银色的….嗯….黑白色的妈妈。”
她改口很快,并且骄傲的昂起头,试图从姥姥那里得到夸奖——但从刺利逐渐所限变尖的瞳孔动向上看,她的赤龙姥姥并不高兴。
“厄尔斯这头该、该文明用语的坏龙,”刺利顿了顿,把脏字吞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小火花,不要学这种话。他怎么会教你这个?”
幼龙狐疑的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责骂自己的意思,于是气焰重新涨了起来,开始在赫塔的尾鳍上打滚。
“妈妈没教,”她变滚边说,“妈妈不坏!他说小龙崽不可以学这个,但是在他说之前我就已经学会了,所以我才是坏龙。”
“哦是吗,”刺利说,“坏小龙,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桑琳纳:“蛋壳里,妈妈还没接到我的时候!我听见他喊'口口'的声音,所以就醒了!”
小龙大概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而经常惹祸的赤龙一族更是天赋异禀——刺利毫不掩饰的偏袒她,而她也理直气壮的把这些偏爱统统收入囊中,临了还要再对着姥姥搓搓爪子,明示她再给一点。
尽管桑琳纳的语言表达能力欠佳,不过其他几头龙依然听明白了:那是银龙怀揣死志的爆发,只不过他破口大骂的时机不对,恰好被苏醒的幼龙听到了。
文明用语了半辈子的银龙只怕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不过一时的情绪失控,竟然就这么在桑琳纳的长辈面前留下了“带坏小龙”的坏印象。
“桑琳纳,”刺利叹了口气,伸爪轻轻摸了摸幼龙的小脑瓜,“等你长大后才可以说这些话,记住了吗?”
桑琳纳:“嗯嗯!”
她踮起脚,用龙角拱姥姥的龙爪。
幼龙亲昵的模样让旁边的艾拉有些艳羡,她试探性的靠近了点,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的那点自卑,于是最终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带着笑意看过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又渐渐湿润了。
“还有,”刺利说,“我们准备给厄尔斯一个惊喜,在此之前,不要把我们见面的事告诉他,不论哪次见面都要保密,好吗?还有,厄尔斯变成那个颜色可能是因为他的审美与众不同,你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以做到吗?”
“好!”桑琳纳说,“可以做到!姥姥,你们要是遇到我的朋友了,记得和她打个招呼。”
“好,”刺利并没追问对方的外貌,只是一口答应,随后又继续嘱咐,“要多吃点肉,让厄尔斯多喷点火,还有… ..”
话音未落,这片空间忽然开始毫无征兆的破碎、坍塌。
桑琳纳:!
“姥姥!”幼龙大叫,“姥爷!艾拉奶奶,金斯坦德叔叔——”
下一刻,桑琳纳龙爪乱抓,忽然睁开双眼,就这么突兀的醒了过来。
事实上——因为幼龙午睡的时间向来很短,因此刺利的话还没交代完,桑琳纳体内的生物钟就自动开始嗷嗷大叫,把她从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哎呀!
姥姥的话还没说完呢!
幼龙懊恼的想。
她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压在了银龙的左前爪上,而后者为了不打扰她睡觉,整头龙始终维持着别扭的侧卧姿势,坚持了一下午都没有动弹。
桑琳纳用恢复正常视觉的金色大眼睛认真观察他黑黢黢的龙爪,看着上面那些不详的紫黑痕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些污染本该让龙恐惧,但当它们出现在妈妈温暖的龙爪上时,这只红色的小龙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升起半分抗拒。
好奇怪啊。幼龙想。
为什么我会感觉心口酸酸的?就好像一口气吃了二十斤没熟的莓果、又喝了三大桶柠檬汁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