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好如此。”薛文勉冷冷道,重新转向薛皓庭,“你,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婚事,你就在家等着娶亲吧,从今日起,不得再与太子妃私下相见。”
  薛皓庭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怕再顶撞薛文勉,会害了凌枕梨,于是只得答应:“是,父亲。”
  薛文勉又看向凌枕梨:“润儿,你若无他事,便请回宫吧,以后少来丞相府。”
  凌枕梨咬紧牙关,再次行礼:“女儿告退。”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丞相低声对薛皓庭说。
  “不过就是个青楼里赎出来的贱妓,她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还敢继续拿出青楼里的做派,不知廉耻引诱你,你不一样,你是薛家未来的顶梁柱,该清醒了……”
  至于后面的话,凌枕梨已快步走开,没听清,也不想听了。
  *
  从丞相府出来后,凌枕梨便精神恍惚的。
  宫女们也不敢上前询问,只得默默跟着。
  上了马车后,凌枕梨不断回想着刚才薛皓庭对她说的话。
  薛皓庭居然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呢,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该像裴玄临对她那样,百般呵护,有求必应,而不是通过折磨和欺辱她来获得快感,从而达到满足。
  薛皓庭说喜欢她,或许是吧,可那又如何。
  她是从来不信什么缘分天注定的,她只信事在人为,若是人不珍惜,一味地左盼右顾,老天爷给再多的机会和缘分又有什么用呢。
  真喜欢她,就该在她被赎回丞相府后直接娶,若嫌弃她身份,纳做妾,做通房也行,而薛皓庭一样都没有,反是让她成了连通房都不如的泄/欲工具。
  这样的人,谈何喜欢。
  再说薛文勉……
  嘴上说着她是他的女儿,实际上依旧瞧不起她。
  薛文勉明明知道是薛皓庭不断侵/犯她,可他只一味袒护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在乎她这个“女儿”。
  即使成了太子妃,在他眼中,凌枕梨依然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妓子。
  她家破人亡,沦落青楼成为妓子,到底是谁害的,还不都是拜薛文勉所赐,薛文勉害了她父母全家,还有什么资格诋毁她!
  想到这,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绝望涌上心头。
  干脆同归于尽吧。
  凌枕梨猛地睁开眼。
  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干脆回宫后直接告诉裴玄临真相好了,她是如何被赎出青楼替嫁,被丞相府利用,薛皓庭对她有何企图,丞相又是如何威胁她的,然后,大家一起死。
  反正她为父母复仇还不知道要谋算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来个欺君之罪,把丞相府一网打尽的痛快。
  轿子终于到了东宫。
  凌枕梨失魂落魄地下了轿,守门的侍卫见状大惊,连忙要通报太子。
  凌枕梨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必惊扰殿下,本宫一会儿亲自去找殿下。”
  凌枕梨先是回到寝殿,喝了几口热茶,缓过劲。
  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告诉裴玄临,然后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这样做不行,可是她遏制不住心中疯长的仇恨之心。
  “太子妃,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棠秋担忧地问。
  凌枕梨摇摇头,只问:“太子在何处?”
  “在书房,正与几位大人议事。”
  凌枕梨起身向外走去,棠秋想跟上,凌枕梨制止了她:“我一个人去,谁都不许跟着。”
  穿过长廊时,凌枕梨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太子书房。
  就在她即将推门而入的刹那,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凌枕梨猛地停住了手。
  “……陛下已听信皇后谗言,有意废黜殿下,改立公主为太女。”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裴玄临的声音低沉凝重:“这件事目前还未宣扬出去,我们得早做打算。”
  “皇后一派已在暗中运作,只待时机成熟,殿下若有不忍之心,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凌枕梨屏住呼吸,贴在门边。
  裴玄临沉默片刻,道:“既如此,我们先下手为强,最好有舞阳长公主的支持,她在朝中有不少势力。”
  后面的对话变得模糊,凌枕梨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如鼓。
  裴玄临他……要政变了?
  凌枕梨后退几步,靠在廊柱上,脑中思绪万千。
  若裴玄临政变失败被废,她这个太子妃又有谁在乎?假的就假的,皇帝不会在乎废太子的妃子,只在意为他办事的丞相是否忠诚。
  但若裴玄临登上帝位,自己是皇后,效仿世宗,给挡路的臣子随便按上个罪名处死就是了。
  所以裴玄临不能倒台,绝对不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从心底升起,凌枕梨暗自发誓,她要坐上皇后凤位,只有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才能将那些欺辱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跪地求饶!
  况且裴玄临对她那么好……
  凌枕梨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软下语气,抬手轻叩书房门。
  “三郎,是我,我想见你。”
  “进来吧。”裴玄临温润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凌枕梨脸上已挂上得体的微笑,仿佛方才那个愤怒绝望到想同归于尽的人不是她。
  凌枕梨盈盈下拜:“三郎怎么忘了,不是说好了陪妾一起用膳吗。”
  裴玄临略显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示意其他人退下,明天再继续。
  当书房只剩他们二人时,裴玄临关切地问:“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回丞相府不开心吗?”
  凌枕梨柔声道:“哪里脸色不好?难不成三郎是嫌妾貌丑了?”
  裴玄临眼神一凝:“不是,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这么急着找我。”
  凌枕梨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有些委屈,今日回府又被父亲说了一顿。”
  “岳丈糊涂了,你是君他是臣,他若是指责你,
  你尽管说是我教的。”
  凌枕梨微微一笑,声音轻柔:“都是小事,我不放在心上就好了,三郎,咱们去用膳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裴玄临总是站在她这边,这次他遇到难关,凌枕梨想,自己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29章
  从裴玄临说他需要舞阳长公主的势力那一刻,凌枕梨便决定好了要帮他获得这一臂之力。
  很简单,裴神爱的权势人脉现在基本由萧崇珩打理,凌枕梨只需要讨好萧崇珩,让他先支持裴玄临,再去劝说自己母亲也支持裴玄临就好了。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她自己。
  无所谓,她本就是块破烂的抹布,萧崇珩想要便拿去好了。
  只要能帮到裴玄临,只要能让她做皇后,登上权力巅峰,这些算什么。
  想着想着,手上弹奏的琵琶曲调也叫人听起来忧愁多思。
  “有心事?”
  裴玄临微笑着打量凌枕梨,像是十分期待她向自己诉苦。
  凌枕梨浅浅一笑,放下琵琶,叹了口气。
  “过几日是皇后的生辰,按理说应该是交给我这个太子妃来操办的,陛下将此事却交给了金安公主。”
  “嗯……操持生辰宴能捞不少油水,难怪陛下交给她去办。”裴玄临轻笑一声,“爱妃原来是个小财迷。”
  “三郎,你说什么呢。”凌枕梨嗔怒,装作生气的样子。
  “怕什么,想要什么买什么跟为夫说,为夫给你办。”
  凌枕梨撇撇嘴:“一码归一码,我是想问圣上为何如此偏心金安公主,她婚后四个月产子,京中人人都在议论她与驸马行事不端,可圣上和娘娘权当不知道一样,还替她遮掩此事……”
  裴玄临笑着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凌枕梨的手上,犹豫了一刹,还是决定保留一部分告诉她。
  他担心有朝一日储君之位变换,太子妃知道的事太多,容易遭殃。
  “金安公主不仅是帝后的独女,还被世宗折磨得很惨,帝后是她的父母,没能保护好女儿,心中自责,自然偏爱。”
  凌枕梨倒也不是理解不了帝后补偿女儿的心情,只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圣上不是刻薄寡恩之人,礼待众臣,所以朝中人自然也愿意给金安公主三分薄面,这皇位之争素来如此,如今的局势,也比昔日杨皇在位时要强得多,那时候就算坐上皇位,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若是朝臣都听陛下的,支持金安公主做皇太女可怎么办。”凌枕梨替裴玄临着急。
  “首当其冲的只有金安公主娘舅陈将军,他手握朝廷大半军权,的确不容易对付,不过阿狸,你不用担心我,我手里有半块虎符,金安公主她不敢轻易造次的。”
  凌枕梨这才稍稍安心:“那就好。”
  ***
  这日,皇后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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