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凌枕梨只知道谢夫人的事,并不知道陈将军的事。
  听裴玄临道来,才发觉谢道简在京中过得很好。
  如果不是舞阳长公主害凌枕梨家破人亡,或许有天谢道简功成名就,也会回去娶她,她与谢道简也能成就这样一段良缘。
  可惜……
  裴玄临见凌枕梨不知在想什么,便为她夹菜,把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殿下,妾刚刚出神了……”
  “想陈将军与谢夫人十分恩爱吗?”
  “是。”凌枕梨扯出了一个笑容。
  算了,如今裴玄临待自己极好,还是珍惜眼前,和他继续把夫妻和睦演下去。
  裴玄临不知凌枕梨心里在想什么,光顾着和她更进一步。
  “你我也应如此,阿狸,以后不要一口一个殿下了,私下里你就唤我三郎吧,咱们两个人是夫妻,不仅要互敬互爱,更要再亲密些。”
  “三郎?”凌枕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就好。”裴玄临满足地笑了笑,而后又踌躇道,“你那日见到的金安公主,到时候也会去参加宴会,你离她远一些,以免起争执。”
  “金安公主身边的那位公子是何人?我瞧着他与金安公主举止亲密,不像是一般的关系。”
  凌枕梨好奇道,那日她见金安公主和裴玄临都很听他的话,不禁好奇他的身份。
  结果裴玄临瞬间变脸,冷漠地回答:“他吗,前太孙杨承秀,原本你要嫁的人就是他。”
  一听这话,原本该惶恐请罪的凌枕梨换了个法子对付裴玄临,她娇纵地把头一扭,一副生气的模样,不理裴玄临了。
  果然如她所料,裴玄临吃这一套,他立刻软下声音。
  “阿狸,我错了,我不该拿此事开玩笑,我这不是为了娶你把他的位子抢来了吗,别跟我置气了。”
  “刚刚还说我是你的妻子,互敬互爱,说完立马拿我取乐,殿下,可真是说到做到。”
  凌枕梨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裴玄临见了心疼,忙抱住她:“我不好,我不好,娘子怎么罚我都行。”
  凌枕梨终于被他取悦到,傲娇地笑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
  *
  长公主府
  天色入暮,萧崇珩带着裴禅莲姗姗来迟,裴禅莲本以为回到长公主府,萧崇珩好歹会跟她演一演恩爱夫妻,结果一下马车他扭头就走,根本就不等她。
  气得裴禅莲继续坐在马车里,也不下车。
  “公爷,郡主还在马车里没出来呢,要不回去接她吧?”贴身随从伴鹤劝道。
  萧崇珩不听,自管往前走,冷漠道:“她非说要来,来了又不下车,爱在车上待着就让她待着。”
  “话不能这么说啊公爷,一会儿见了长公主,恐怕要问起郡主去哪了。”
  “母亲爱问便问,裴禅莲是她侄女又不是我侄女,况且这桩婚是她捅的篓子,再逼我,就让她侄女改嫁大哥去。”
  话音刚落,裴神爱便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凝重地看着萧崇珩。
  母子二人目光相接,空气瞬间凝滞。
  僵持许久,裴神爱抬手,斜眸看向贴身宫女,让宫女去请柔嘉郡主进府,紧接着,让萧崇珩随她到书房谈话。
  萧崇珩虽有不耐,还是跟随母亲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萧崇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母亲。”
  裴神爱没有理会,自顾自坐下。
  “你刚刚在外头又说什么疯话,也不怕让人听见,你哥哥的事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吗。”
  “母亲明知道我不喜欢柔嘉。”
  “她是你的妻子。”
  “大哥的父亲也曾是你的丈夫。”萧崇珩冷眼看着裴神爱。
  裴神爱一怔,随后冷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当年为了向文帝投诚,嫁给大哥的父亲,文帝的堂侄,但您厌恶他,也厌恶跟他所生的儿子,为了毁掉大哥的仕途您不惜废了他的双腿,还有,明明大哥喜欢柔嘉,你却偏要把柔嘉塞给我,如今还说柔嘉是我的妻子?你想让我爱重柔嘉,可你忘了,你也一样不尊重你的丈夫。”
  “放肆!”
  裴神爱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把那青楼里养的妓子带回家,娶做正妻吗!让全天下人都笑话我舞阳生了你这么个色迷心窍的儿子!”
  萧崇珩丝毫不惧,立马顶嘴:“您当年与祖慧和尚的事不也闹得满城风雨吗,如今倒批判起儿子来了。”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补上一句,“我如今的行事,您看在眼里,不应该觉得我是最像您的孩子吗?”
  裴神爱气的要发疯,后悔怎么生了萧崇珩这么个逆子,专门跟她对着干。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在大哥眼里都成什么人了!当初柔嘉要是有孕,那孩子生出来是称我为父还是称大哥为父?”
  两个人争吵间,突然传来了匆忙的敲门声,门外小厮喊柔嘉郡主跟大公子起了争执。
  裴神爱听完狠狠剜了萧崇珩一眼,萧崇珩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面带讽笑。
  “母亲,咱们赶紧去看看您的好侄女吧,免得她跟大哥哥动起手来……也或续上缘分。”
  “你个孽障,还不给我闭嘴,等回头我再收拾你!”
  裴神爱警告完萧崇珩,立刻起身往外走。
  好戏不看白不看,萧崇珩跟在裴神爱后头,准备看戏,又被裴神爱瞪了一眼,稍作收敛。
  杨崇政的腿伤是参军打仗时落下的,虽然严重,但不至于落下残疾。
  裴玄临的父母死在文帝手上,血海深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姓杨的人,虽然不少人知道杨崇政并不是真正的杨家人……但是既然他姓杨,就极有可能被太子一党清除。
  所以裴神爱命他必须装成残废,表面上看是厌恶他,断送他的仕途,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太子一党清扫杨家势力时把杨崇政给顺手解决掉。
  但在几个月前,萧玉真的及笄宴上,裴禅莲醉酒,将在自己房中换衣裳的杨崇政错认成了萧崇珩,杨崇政本就爱慕裴禅莲,两人意乱情迷促成熟饭,然而……
  来请裴禅莲下轿的人是裴神爱的
  贴身宫女,裴禅莲也不敢再使小性子,只好下了裴神爱给的台阶。
  刚走到前院,便遇上了正要出门的杨崇政,杨崇政记得裴禅莲说过大庭广众下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于是装作没看见,让侍从推着他绕远离开。
  结果被裴禅莲叫住。
  “杨崇政!”
  侍女们原地等候着,裴禅莲一个人上前,似乎是询问杨崇政见到她为什么不问好,一开始还算是和气,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吵了起来。
  裴禅莲恶狠狠道:“你上次在国公府欺辱我还嫌不够吗!”
  杨崇政冷笑:“不是郡主您让我留下服侍您吗?如今倒是倒打一耙说我欺辱您?那我离您再远些吧,明日我便离开京城,回我封地去。”
  说完杨崇政就要离开,裴禅莲又叫他站住。
  “怎么,我说不得你了吗,这才说几句你就要走。”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没必要一直在这听郡主您骂我吧。”
  “你走了真的就不再回来了?”
  “不再。”
  “你舍得我吗?”
  杨崇政回头,冷冷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萧崇珩不爱我,我只有你了。”裴禅莲故作悲戚,利用杨崇政的爱意。
  她说完扑倒杨崇政的怀里,而杨崇政也紧紧抱着她,两个人这幅难舍难分的模样,被急匆匆赶来的裴神爱和萧崇珩看了个一清二楚。
  “母亲,有情人是拆不散的。”
  萧崇珩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冷眼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跟大哥搂抱在一起,想要趁机让裴神爱同意和离,让裴禅莲改嫁。
  “你若好好对待柔嘉,她怎么可能跟你大哥还有接触。”
  萧崇珩又笑了。
  “那我们走着瞧好了,母亲,您可别偷偷把大哥调离京城,您要是那么做了,柔嘉恐怕要追着去。”
  面对儿子不停地冷嘲热讽,裴神爱终于火冒三丈:“你再敢多嘴我就叫人把你舌头剪下来,过几日的马球会上,你好好在柔嘉身边待着,要是再给我耍花招,我就把你在郊外建的塔楼给你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头藏了什么。”
  说完,裴神爱挥袖而去。
  她的威胁十分奏效,萧崇珩瞬间笑意全无。
  母亲说的塔楼,是他在京郊的怀明寺里重金修建的,里面供奉着他与凌枕梨未出世的女儿的牌位。
  第16章
  初夏的阳光洒在长公主府大门的匾额上,府中马球场四周的锦帐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宫女们捧着金碗,将冰镇的葡萄酿送到席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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