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是到了要换睡衣时,刚才的温顺瞬间消失,姜逢死死攥着领口,整个人往林絮言怀里钻,嘴里嘟囔着“不换”。
林絮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只好放弃。姜逢再次展现乖巧的一面,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姜逢揉着发昏的脑袋,撑着身子想下床找水喝,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姜逢的睡意瞬间消散。
晨光中,映入眼帘的,是林絮言安然静谧的睡颜。
第9章 暧昧界限
门外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时而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交谈声。
这家酒店是剧组统一订的,离影视基地不远,步行就能到片场。现在是早间时段,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准备出门赶早场戏。
姜逢僵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死死攥着被角,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情况??一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吧??
林絮言像是被姜逢的动静惊扰了,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片刻后,林絮言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姜逢才猛地松了口气,她坐起身,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头,懊恼地低喃:“不喝了!不喝了!最近两次喝酒都没好事!”
心里乱糟糟地抓过手机,才看到刘蓉昨晚的留言:“人家主动过来照顾你的,正好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你醒了别乱说话哦。”
难不成……她昨晚又酒后失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林絮言走到小茶几旁,拧开一瓶未开封的水,仰头喝了一半。她忽然回头,视线不偏不倚,正好撞见姜逢心虚低头假装玩手机的瞬间。
林絮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拿起另一瓶水,走到床边坐下。她身子微微侧着,手肘搭在膝盖上,语气淡淡的:“渴吗?”
姜逢没应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絮言,这才慢吞吞放下手机,伸手去接水。
指尖刚要碰到瓶身时,林絮言却忽然把手一缩。
姜逢扑了个空,眼里满是不解。
林絮言唇角一扬,瓶盖被她轻松旋开:“我帮你。”她重新将水递过去,手悬在半空,却不见姜逢来接。
姜逢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瓶水上,脸上故作轻松:“昨晚我喝多了,又说你了?”
“这次没有。”林絮言收回手,缓缓旋上瓶盖,将水放在床头。
姜逢刚松了口气,林絮言的下一句话,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说,想我了。”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姜逢沉默地低着头,语气有些疲倦:“放过我吧。”
林絮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近乎心灰意冷的恳求。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切换回一贯的淡然:“我一直都没有纠缠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划过姜逢的心脏。痛感来得不算猛烈,却带着绵长的后劲,从三年前划到了现在,从未真正消散。
是啊,一直以来,围着林絮言转的人都是自己。
那次醉酒给她打电话又被带回家,那次闯入家里又送她去医院……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再次浮现。
姜逢忽然眸底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可是,那晚你攥着我的手,说了那些话。”
差一点,她又要被对方的话牵着鼻子走了。差一点,就要忘了那个晚上,对方眼里的痛楚了。
林絮言看着她这副急于辩解的模样,哑然一笑,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我一直都没有纠缠过你。”
姜逢不想继续兜圈子,索性不再理会,掀开被子起身进了卫生间。她在里面磨蹭了许久,水声停了又开,开了又停,门外始终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姜逢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林絮言果然还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分明是有意在等她。
姜逢心下不解,却还是退后半步,拉开门走出去,远远地站在一边,语气却变得客客气气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已经好多了……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
林絮言眉头轻挑,视线缓缓落回她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我没有事。”
“这是我的房间。”姜逢的耐心快耗尽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纠缠,也确实难缠。
林絮言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也不再绕圈子:“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外面还在下雨,你连伞都没带。”
“你吓到我了。”姜逢转身绕到沙发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她用余光偷偷瞥去,见林絮言垂着眼,像是在琢磨刚才那句话。
“对不起。”林絮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站起身,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想离姜逢近一些,“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姜逢才缓缓抬眼看向林絮言,问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她顿了顿,“三年前,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林絮言脸色沉冷,抿唇不答。
“你对我一直都是这样,随心所欲。”
“我对你随心所欲?”林絮言突然笑了,声音陡然转冷。她撑着床沿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姜逢,“是你先说的喜欢我!”
姜逢只觉一阵压迫感袭来,后背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撑在沙发扶手上,眼神闪躲:“我那只是……”
“只是什么?”林絮言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冷静,“只是开玩笑?姜逢,你说了太多玩笑话。”
“我没有其他意思。”姜逢心头一紧,鼻腔涌起一阵酸意,有些话如鲠在喉。
“那戒指呢?”林絮言看着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你当初特意去买的戒指,又是什么意思?”
姜逢皱着眉,努力回想:“友谊之戒吗?你怎么知道的,我本来是准备送你的,可是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弄丢了。”
“友谊之戒?”林絮言失神地喃喃念着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望向姜逢的目光里,自嘲与痛意交织缠绕。
“原来,走不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她冷冷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
无人知晓,三年前,当姜逢半开玩笑地对林絮言抛出那句“我敢肯定,比起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一些”时,林絮言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意外?开心?慌乱?有些情绪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望向姜逢,对方正歪着头冲她笑,眉眼间还藏着几分稚气。明明比她小三岁,可很多时候姜逢偏要摆出一副主导的模样。
林絮言实在分不清,姜逢此刻说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她能想到的、关于自己对姜逢的喜欢,都是些零碎的画面:
是凑近撒娇时拂过脸颊的发丝,是挤在镜头前故意扮的鬼脸,是做饭时的笨手笨脚,是手脚不协调的舞姿,是闹别扭时的哀怨,是委屈时瑟缩的肩膀,是超级敏感的耳朵,是眼尾那颗淡淡的痣,是思考时紧抿的唇,更是每一次,望向她时认真又懵懂的双眼。
林絮言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回过神来,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她极力让自己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可话一说出口,又惊觉于自己藏在话中的一丝恼怒。
“我的直觉!”姜逢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林絮言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心底却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姜逢并没有察觉到她表情的不自然。
她的脸上却仍是一派温柔笑意,故意岔开话题:“直觉啊……前天好像你说直觉不会下雨,我们都没带伞,最后却一起淋了雨?”
姜逢的脸瞬间红了,非要和她打赌:“……从现在开始,记下来谁为对方做的事多,谁先想到对方的次数多!谁就赢!敢不敢来?”
真是小孩子脾性。
不是所有人的爱意,都能表达出来。
姜逢见她只笑不答,挽住她的手臂不依不饶。
林絮言很想问她,赢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这样就能证明,你的“喜欢”和我的一样吗?可她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道:“不要,这有什么好比的。”
后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林絮言总会想起那天的对话。她一遍遍想,如果当时没有岔开话题,故事又会怎么样?
她一直在等,等姜逢再靠近一些,这样就会发现,自己只对她说早安晚安,只对她报备行程,只对她分享日常……还有那句看似随意,却是她实在忍不住、犹豫了很久才发送的“你在干嘛”,不是真的想问姜逢在干嘛,而是想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