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华茵:“你想我了吗?”
姜如槿:“你会不经过同意,就把拍的照片发出去吗?”
“……嗯?”
华茵皱起了眉。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每次遇到有人夸女摄有多好,她都劝对方不要只靠性别来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只因她曾经最好的朋友背刺过她。
小学时期,她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即失业。华茵收留她当助理。
她做事非常细致,很有亲和力,渐渐爱上摄影,立志成为厉害的摄影师。
华茵不厌其烦地教她,还将活分了一部分给她。
最后她自立门户,却抢走了所有客源,还发布黑通告,污蔑华茵将客户的私房照卖到颜色网站上。
辰光造影社这个牌子她努力了五年,就因为这次事件,她被万人唾骂,几个月没有生意。
她也是这时候爱上了拍自然景观和鸟兽。
等到伤痛被大自然的生灵治好,华茵另起炉灶,开了花楹老师摄影课堂这个账号,躲在幕后教人摄影技巧。直到去年才将这里变成花楹工作室,接景区的活,帮人处理照片。
电话里,姜知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追问道:“你会吗?是你做的吗?”
相信她的人,总是会相信的。不信的人,再怎么解释都没用。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故事重提。
华茵只淡淡说了句:“别人做的,不是我。”
没想到电话那头爆发出哭声。
“你到底怎么了?”华茵察觉到不对劲,连声追问,通话变得断断续续。
“网断了吗?”有人上身穿着西装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裤衩子,抱着电脑从屋子里跑出来。
另一个人在吧台边喝饮料,拿出手机看了眼:“我也没忘了,信号不稳定,一般过会儿就好了。”
“开会呢正轮到我发言。刚刚我还在说网速好呢……”
信号干扰持续时间确实不长。
华茵等了一会儿,网自己连上了。但她回拨视频和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每一个都被姜如槿按掉了。
她为什么发脾气?
华茵意识到了什么,点开姜如槿的对话框,看她发来的消息。
有长段的文字,还有图片。
绿泡泡软件上的图片全过期,看不出是什么内容。但姜如槿的用词很激烈,说她是惯犯。
“晚上拍吗?”
“什么?”华茵抬头。
林永诗提着采样箱走过来,手上拿着厚衣服和护目镜,还没穿上,解释道:“镜头拍到一窝生病的企鹅幼崽,我现在去采血样,你要拍就快换衣服。车五分钟后就来,到了就出发。你来得及吗?”
难怪是谭博士的得意门生!
效率太高了!
如果想让纪录片有更浓重科研感,得拍这种匆匆出门的。
“来得及,你别动,先别穿外套!千万别穿!等我回来!”
林永诗:“?”
华茵冲回房间,分分钟换好衣服,打横扛起摄像机架子,举着对准林永诗:“好了,你现在可以穿了。”
林永诗:“…………”
半夜。
人还没从晕船中恢复,叠加累了一天的疲惫感,整个人像在波浪里摇晃。
华茵辗转反侧,翻姜如槿发来的消息。
图都挂了,文字没看懂。
她能搜到黑料,难道搜不到事主的澄清吗?而且为什么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跟她生气呢?是突然发现她不是好人?
“喂。”
林永诗躺在床上,突然叫她,语气不善。
“打扰到你了?”华茵抬头看了眼。
不可能打扰到。
林永诗戴着眼罩和耳塞,自备了一切屏蔽干扰的东西。
“没有。我好心提醒你,你现在是科考队的一员,应该知道昼夜不规律对我们身心的影响有多大。明天一大早你要出发去内陆,那里气温零下几十度,风能把人刮走,很耗体力。这些事如果很难处理,你今晚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吗?今天如果不能解决,明天是不是也不睡觉?我们来南极三个月,你打算花多少时间在你私事上?你既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不该申请来南极!”
好凶的语气,但说得完全正确。
如果姜知槿对她真有误会,她在这边着急也没用。
等以后再澄清就行了。
但如果以后她不听解释,只能说明她不信任自己。
“你说得对,我睡觉了。”华茵最后给姜知槿发了条消息,但发现她把自己拉黑了,叹了口气,把手机连上充电线,躺回被窝里闭上了眼。
虽然还是睡不着,但得努力入睡。
“我这几个月都不吃药了。你提醒我,我也提醒了你,我们扯平了。”林永诗突然说了句。
“?”华茵愣了愣,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林永诗:“晚安。”
华茵弯了弯嘴角:“晚安。”
第二天。
上午跟着他们去内陆采样,中午剪视频,下午再跟拍站点活动和会议安排,傍晚去看海豹和海鸟。
还好华茵在景区旺季修炼过.
这么高强度的拍摄,她居然一个人挺下来了。
队员趁着刚来,铆足劲把重点任务先布置下去,早日收获结果,就能早点安心。万一以后有变数,还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完成任务。
等两周后就会清闲许多。
长时间在这里住,总会有些与世隔绝的不适感,而且那段时间正好过春节,效率肯定会下降。
轻松的活正好留给那段时间。
华茵抽空又给姜知槿发了条消息。
还是感叹号。
林永诗:你回来了吗?
华茵靠近站点,刚连上wifi,看见了林永诗的留言。
华茵:还没进门。企鹅又病了吗?
林永诗立刻发来消息:“导儿说有人在外面尿尿,没有铲回来。他们暗示你不懂规则,说是你干的,我认为不是你,但在我帮你说话之前,你得给我个准信。你尿了没?”
“啊????”
第 14 章
林永诗发来一段手写的时间范围、排泄物所在的大致区域,还有一张早上大家勾好的计划表。
计划表显示华茵正好在这块区域附近,其他人却离得有近有远。
与此同时,谭博士将排泄物的照片发到群里,希望做错事的人去找他承认错误。
华茵气得心突突地跳。
她拍了一个上午的海豹,连口水都没功夫喝,哪儿来的尿?!
“我没有!”
林永诗秒回:这事非同小可,你要拿证据跟导儿说清楚。
说清楚是必须的。
她是被谭博士带来的业余人士,早就有人非议。现在又出这种事,但凡传出去,她以后恐怕没机会和科考队员同行了。
更何况这件事违反了南极科考原则。
极地常年低温,垃圾说不定万年都有残留物,干扰生物和科考结果。
国际定下严苛的南极守则,三令五申,要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都严格遵守。
还好是自己队里的人先看见,万一其他国家发现,反推罪魁祸首,说不定连带着谭老师整支队伍都会被拉入黑名单,不许再踏入南极。
谭博士必然追查到底。
华茵扛着摄像机架子,快步回到站点,换上室内穿的衣服,气还没喘匀,立刻带着相机去了研究区。
“小华,”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严肃,眼神像聚光灯似的,“是你做的?”
华茵想到群里他发的消息,愣了愣,哭笑不得:“绝对不是我。我有证据!”
……
听说午饭后要开队内会议,正式讨论这些事。几个学生怨声载道,只能放下电脑来食堂吃饭。
食堂里是自助餐,汇聚不同地域的菜系,种类繁多。
华茵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取了餐,占了一排方桌。
庄博轩在拍桌子,笑出蛙叫:“呱咔咔咔!太龌龊了,这么冷的天,光着屁股,就不怕冻住吗?”
白军弘:“你还笑得出来,幸好我们路过看见铲回来了。万一让其他国家的人看见,说不定连累大家都不能来了。”
林永诗啃着饭团,一只手还在笔记本上打字,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不是她做的。”
庄博轩:“没想到啊,师叔你居然会帮她说话,才两天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林永诗:“我一巴掌呼死你信不信?”
宋鸣:“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日本鬼子来我们这儿尿了泡尿飞走了?”
仪器经理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额头,讪笑着缓和气氛:“也可能是天冷,冻到了,不小心尿了。应该不是有意的。”
宋鸣:“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放在其他地方都不能容忍,别说在这里了!”
宋鸣年纪最大,是谭博士的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