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等等、等等......”
  程棋气喘吁吁地推开谢知:“你、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去训练的?”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当教练吗!
  谢知从上到下一点点吻着她,轻啄慢咬,带着隐约的暗示与捉弄:“训练很久了,你不是一直在敦促我注意身体吗?”
  “我、我那是因为想给你......当、当教——哈......”
  却有温热的吻一连串地印下,打断要出口的困惑与辩解。
  “这种时候就不必要纠结了吧?”谢知含笑,“小行,接吻要专心。”
  ......
  洗漱完后换了套家居服,程棋伸了伸腰歪倒在沙发上,沉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谢知一回来,就看到程棋用一种幽幽的目光注视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还给你专程制定了身体恢复计划——是不是用不上了?”
  谢知失笑:“现在也不晚呀程教练。”
  程棋哼一声:“我觉得你不需要了。”
  “离赶上你还有点差距,”谢知在她旁边坐下,喂了程棋一口水果,“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和你对打么?”
  程棋嚼了一会儿,很高冷地略一点头,表示此事可以再议。
  胡闹一通已经下午三点,天川悠加班加点将整理好的全息游戏资料发了过来,程棋顿觉十分惭愧,面色严肃地和谢知共享最新研究成果。
  “所以,也许白听弦真的再等一个人数上的契机。”
  闸口一旦放开就无法停下,一如精神茧的传播开启就无法终止。
  这场游戏,到底卷进去多少人才算够呢?
  程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通天塔目前感染精神茧的人数有多少?十分之一?七分之一?”
  “八分之一,”谢知慢慢道,“平均每八个人中有一个人感染了精神茧。”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白听弦专心致志地进行对于精神茧的意志与实验,专心致志地等待一个复制通天塔精神茧病毒的机会,那么八分之一的人数,也许就是那条她等待的临界线。
  程棋顿了顿:“但复刻病毒总需要载体......无论是qin还是她,应该都很需要初始精神茧吧?”
  谢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斩钉截铁:“你想都别想!”
  “但没什么比这更快了吧?如果qin和白听弦的确共生,那么她们的状态无法持续太久,在精神茧面前,八分之一并不是非要不可。”
  谢知依旧没说话,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努力搜寻可以反驳的语句。
  程棋看她这样就笑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
  “实验场被捣毁了,所以没了可以参考的病毒,纵然有初始精神茧和可传播病毒的宿主,白听弦的计划也不能得逞。”
  “你的意思是......”
  程棋坦然:“你说,还有哪个地方,比反叛军临时医院的患者人数更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螳螂捕蝉
  螳螂捕蝉[vip]
  傍晚, 九点二十分
  这是通天塔一天最繁忙的时段,夜晚的大幕缓缓拉开,跌宕起伏的故事将轮番上演, 灯红酒绿的a区碰撞出虚情假意的举杯声,b区则装满结束工作后疲惫不堪的灵魂, 濒临警戒线的c区游荡着茫然的生物, 而在遥远的d区,有人则凝视着装满某个希望的培养箱。
  一切都无声又沉默, 塔永远屹立,一千六百米的高度永远不可跨越。
  “四月十五日最新消息,白听弦不知所终, 白家资产疯狂亏空中.......”
  “全息游戏在线人数过多, 阿尔法实验室研究员称达到负荷上线, 建议减少使用。”
  “疑似受游戏影响, 通天塔精神茧患者数量迎来上升......”
  通天塔已经没有喇叭了, 更隐蔽的发声方式令新闻报道无孔不入, 将信息送至每一处小巷。
  有人就在这深暗的小巷中游走,声量被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来是在吵架,但问题是她明明只有一个人。
  “......初始精神茧是力量之源。”
  “没了它你觉得成功率有多高?”
  “你猜她为什么要叫初始?”
  “可你真以为她们也不知道呢?”
  “停止争吵吧,作为游戏管理员你应该有像谢知一样调用技能的权力——将它借给我。”
  “我发现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qin冷冷地哂笑,给出自己的回答:“她们已经知道了初始精神茧的触发条件, 要么是极度浓郁的情绪, 要么就是我与谢知同时在场——初始精神茧这一个月开始被频繁地调用, 你猜她们有没有发现这两条开启路径?”
  “保守派永远无法胜利就是这个原因, 难道不这么做就可以让她们停止对初始精神茧的研究吗?”
  “我只建议你不要去刺激她们。”
  “顾虑太多是一定会失败的。”
  “顾虑太少是一定会送死的。”
  白听弦的声音顿了顿:“嘲讽我有用吗?”
  小巷裏积了三天的雨水——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环卫机器人来收整的,所以白听弦低头时可以看见自己清晰的面孔。
  那不是五十岁的面孔, 骨骼明显、肌肉有力,那是属于她青年时期的一张脸,或者说,身体,原本最简单的假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属于人类的真正的腿。
  白听弦低头凝视着自己,看,这就是意志的作用,一切外力一切奔涌的能量都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还有什么比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真正地握住自由更能称之为意志的事情呢?
  但这相当的有代价——更何况要承担接受qin的负荷。
  像是也感受到了当前状态的不可持续,qin注视着水池中的面孔,同样察觉到了一种迟疑与无力。
  半晌后她低声:“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
  qin很平静:“你的实验场毁了没有关系,正好,还有另一个实验场。”
  *
  d区,反叛军临时医院
  走廊一片寂静,机器人游走的履带几近无声,偶有医生匆匆的脚步与必要的交谈,也只有刻意压低的低声回荡,一切都静极了,一切都转眼而逝,唯有检测精神茧数值的仪器在永恒的工作。
  天川悠哼着小曲在其中穿梭,近些天她的工作被闻鹤分担了不少,她只需要看顾好医院就好了。
  反叛军医院上个月扩张了一次,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白听弦,她的消失某种意义上代表一种声音的消亡,至少谢知在战时委员会上可以只听到她想听到的声音了,关于反叛军的定义目前成为了一种模糊的问题状态,横亘在bc区间的隔阂有轻微的摇动,来往与交流逐渐频繁,成为一种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纵然有些人也在沉默地观望,但白听弦的覆灭太过轻松,以至于部分人——例如谢观南的态度也竟有微妙的偏差,所以默许一些事情的发展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塔内的居民......精神茧患者的状态非常极端,愿意进行治疗的那部分,现在早已到达了这裏。
  此刻濒临傍晚,耸立的通天塔遮挡住了落日,凄红的暮光将世界渲染成绝望的棕色,有种平静的悲凉。
  天川悠哼着歌,平静地从窗外收回视线,哪怕今晚的落日多么惨淡,这都不会激起她片刻的失落。
  因为等待她的工作还是实在太多了。
  新研发的精神茧药物在做对照实验,已经有了初步结论,可以进一步尝试扩大人群,她一手揣在白大褂裏悠闲地走进配药室,一分钟后,重新钻了出来。
  今晚还有几件事没做,比如要手动观察一下重点病房的几位病人,登记身体信息这种事如今有机器人可以代劳,但属于医生的温度与可靠性暂时不可被取代。
  天川悠伸手推开大门,微笑着走进病房,低声交谈的几个病患立刻哇了一声,热情地打招呼:
  “天川医生来了呀!”
  “嗯,在你们离开这裏前每天都会这样。”
  天川悠露出个值得信任的微笑,一边登记电子病例信息,一边询问病人们的身体情况,病人们对此乐见其成,但都察觉到今天天川医生询问得额外细致,说话似乎也格外简洁。
  “正常,嗯,我确定很正常。”
  “没问题的,这个数值波动非常小。”
  “还有几天能从这裏出去?再等半个月吧。”
  “医生医生!”有个小孩子忽然举起了手,“我想问那天替你来看我们的姐姐去哪了呀。”
  天川悠盯了她三秒,像是捡回来某个深远的记忆:“噢,你问程棋?”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她呀......”天川悠的脸上露出个很轻的笑,啪一声把电子病历关掉,“大概是在忙着谈恋爱吧。”
  “诶?”
  “开玩笑,不过她到底在忙什么正事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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