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啊啊啊!!!”
比戚月更绝望的尖叫响彻整个数据虚空,盐焗蟑螂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那莫名其妙的东西, 努力想把自己提溜起来。
被扒住腰带的信徒要崩溃了,万万没想到出来干活还有此等风险,她艰声绝望道:“你能放开我的裤子吗!”
“你先把我放下!”
“你先松手——”
“你先把我送回去——”
“说好了!到地方你马上下去!”
“绝不食言!”
盐焗蟑螂就差高指头顶立天打五雷轰誓言了,那名信徒腰快被扯断,当即重新更换锁定目标,径直向薯饼冲去。
眼看这么一“棵”人飞驰而来,速度堪比狙击子弹,玩家们怪叫着抱头鼠窜,戚月反而眼前一亮,准备发动再睡五分钟重新跳上去。
仓促间信徒已经蹿到眼前,她愤怒地想把盐焗蟑螂踢走:“下去啊!”
盐焗蟑螂看不清脚下,想松手,悬空的恐惧又叫她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就是这几秒的时间,信徒已经快要撞到薯饼,她已经没有再被撞一下的力气了,干脆一咬牙,再度切换锁定目标。
肩压赫尔加、腰系盐焗蟑螂,信徒带着两人重新在眼前飞过,然而就在这千分一秒的时间之内,再睡五分钟悍然发动。
时间如同再度静止,戚月纵身一跃抓住信徒右手,载荷超标的信徒刚想说你们能不能下去啊——谁曾料想身后又斜飞一道白影,明岫空抓住机会翻身跳到信徒背后,知道自己如果想找到家主必须用这个途径。
信徒被压得简直要倒喷一口鲜血,但意志一旦生效无法取消,五个人就这么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地挨在一处,狂风都吹不散如此坚定的临时友谊!
信徒吸吸鼻子好悲伤,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群放过自己,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了,再随机遇见到任何人,她都必须停下。
又一道晦涩的白光在远处亮起,想必是快接近目标。信徒狂喜着加速,一抬头,却险些撞上一道极快的刀影!
“家主?”“小空!”
“小行——”“老板!”
数道惊喜声同时响起,盐焗蟑螂挂在信徒腰带上难过落泪:“怎么我没有女朋友喊我啊!”
不好!这群人怎么还认识?
信徒心裏咯噔一声,毫不犹豫第三次随机选中目标,眼看串串人紧急剎车漂移又要消失在远处,天川隼和程棋都急了,不管不顾一跳伸手,试图抓住信徒。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真是乱七八糟到一锅粥的一秒钟,赫尔加伸手、明岫空前扑、戚月试图帮忙、盐焗蟑螂默默流泪——
“唰!”
顷刻间转瞬即逝。
程棋只觉自己抓住了赫尔加,她有点高兴:“老板你还……怎么是你!”
以为被家主抓住的明岫空面无表情,用力地把手从程棋那抽回来:“……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两人默默看了一眼对方,三秒后,强忍着拔刀的冲动退后一步,同时别过头去咬牙切齿:
还不如天川隼/盐焗蟑螂在这儿呢!
*
不愧是防暴队出身的好臂力,天川隼单手抓住信徒,旋即迫不及待地去找小空,结果刚睁开眼就愣住了:“……等等?”
赫尔加戴着面具很想嘆气:“明岫空跳下去找家主您了。”
天川隼:“那她现在……”
赫尔加:“和程棋在一块。”
两人对视一眼忽觉心中浮现起同样的悲凉,默默祈祷两人不要打起来。被抓住的信徒悲愤开口:“我说你们尊重我一下可以吗!”
戚月与盐焗蟑螂卑微发声:“可以找个地方放我们下来吗?”
信徒的身体纵然被意志强化过,也无法承担这么多人的压力。更何况【无差别锁定】意志还在持续生效,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压力实在叫人无法承担。
她咬着牙坚持并不想让赫尔加找到qin,但就在此刻,信徒听见了耳边来自游戏系统的通知声。
qin很平静:“不必拖下去了,带赫尔加来找我。”
信徒心中一定,立刻大声应是。
“什么?”
赫尔加骤然回眸,紧紧地盯着这人:“你在和qin沟通?”
没有回答,只有骤然加快的速度,【无差别锁定】与随机扭曲副本的双重力量开始迭加重合,令人心悸的痛苦与眩晕爬满心头,赫尔加却在这无尽的纷乱种倏然注意到什么。
qin……难道可以通过精神茧与这些人对话?
然而已来不及思考,远处隐约可见一阵耀眼的白光,可见这次锁定目标身旁的人数之多。近了,又近了,看清一切的瞬间天川隼眼神倏沉。
清一色拜月教徒,虎视眈眈蓄势待发,这些信徒与教徒间恐怕也有内部沟通的渠道讯息,否则相隔如此之远,这人怎么能一次性精准锁定这裏?
果不其然!对手竟早有预料,几人出现瞬间,拜月教徒平地起身,瞬间一众意志扑面而来,仿佛誓要在此做彻底的绞杀。
天川隼冷笑一声,恰逢信徒转身而落,她干脆扯住盐焗蟑螂后领,带她纵身跳下。
戚月紧随其后,赫尔加却皱了皱眉觉得拜月教没有这么白痴,她刚想松手去找天川隼,孰料信徒竟反身一转,死死地抓住了她!
这种时候说没有阴谋恐怕并不可信,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何须留情,噌一声雪亮的匕首出鞘,当头就要落下,那信徒打了个激灵大吼:“我带你去找qin!”
找qin?
赫尔加匕首有一瞬的停滞,就在这个当口两人再度冲向另外一处白光,赫尔加察觉异常刚欲松手,紧接着头顶咚一声巨响!
当头一刀斩落,赫尔加飞掷匕首惊觉此非常力可以对抗,恐怕对手附着了一层意志,于是想也不想向左一滚灵巧闪过,再抬头,赫然撞上一张模糊不堪的脸!
qin表情狰狞:“终于再见面了!”
两人一触即分,瞬时拉开距离。充当运输机的信徒悄悄后退消失在阴影中,于是苍冷的青白中只余两人。
隔着血海深仇的两人。
qin与赫尔加拉开安全距离:“……你想和我争夺副本的控制权么?”
两人手中各握一半游戏系统,在刚进入副本时的第一次对战中打了个平手,平分秋色的精神力无声抗衡,没有人知自进入副本开始,铺天盖地的精神流就接连不断地冲击着赫尔加,在与戚月笑吟吟谈起程棋的那几秒,大概是唯一精神得到安抚的时刻吧?
但所幸效果显着,以至于哪怕到现在,qin也丝毫不能摆脱赫尔加,或者说,谢知的管束,自由地开始操控副本。
明明第一次流浪者荒原副本时,qin还能占据上风。
“看来天川家主践行了她曾经的承诺,”谢知扯了扯唇角讽然开口,“就算拿到副本控制权又怎样?你杀不了天川隼——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在屏蔽器铸就的牢房裏了吧?”
qin阴冷地注视着谢知:“你竟然愿意把游戏系统的管理权作为交换的筹码……我以为你会将她留给程棋呢,这才是她母亲真正的遗物,不是吗?”
“她母亲真正的心愿是希望她远离这一切。”
“做不到的。”
qin低低地笑起来:“精神茧永远无法根除,只要它在一天,你们就无法远离我一天。谢知,不要再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活多久,就尚能压制你多久,”谢知平静道,“你永远别想侵入这座塔,永远别想让当年的惨剧在无数人身上重演。”
“你先看顾好你自己吧?”
“我还尚不用你操心,拜你所赐,我的精神锚点一直格外稳定。”
“你的精神锚点……现在已经是程棋了吧?”
“与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
qin歪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启第二次副本吗?”
不是仓促之间的走投无路,是筹谋已久的机会再临。
“只要我抢过你的身体,那么我完全可以借助副本,实现从屏蔽器内部到你身上的逃离。”
谢知眼神坚冷平静:“对不起,我的精神茧浓度近来很稳定,你恐怕要失望了。”
“不不不……”qin舔舔唇忽然笑了,“程棋还不知道你是赫尔加——那个试图把她从自毁倾向中带出来的赫尔加吧?”
“……”
谢知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我在想,假如她知道了,那为了杀你而生的精神锚点会不会摇摇欲坠?看着她痛苦不堪地倒地,或者失去理智地试图杀你,你会不会很难过?”
谢知死死地咬着牙:“你就那么确信她会相信你?”
qin注视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无论她相信与否都没关系,我只要你的心因她而乱掉。谢知,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上次不过是一个吻你就险些飙升到90%的高度,要猜猜她不相信你,亦或者在知道真相后还愿意靠近你后,你的数值能突破多少吗?我们堂堂的谢总就这么缺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