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狗——妈妈来带你回家!!!”
?
哪的妈妈啊?这游戏还加载了人兽mod吗。
程棋迷茫抬眼,却见不远处果真有一个玩家,正无视交通规则穿越车道,满怀深情地的向她跑来。
在她的头上,一串游戏昵称尤为瞩目:
【想被女人扣】
程棋:“......”
你要不别带我回家了呢。
谁知道回家能看到什么呢。
程棋不动声色地往应急车道靠了靠,但却仍然死死地盯着那个跑来的玩家。
非常违和,这是个已经穿戴微缩型外骨骼的女人,装置有明显使用痕迹,但她借力跑步的姿势古怪又别扭,像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工具。
而且......通天之塔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跨上这种悬空高速车道,除了赛博精神病和嗑药嗑嗨了的患者,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从时速高达两百公裏的车速下生存。
这是连保险公司都拒赔的意外地带,颓靡之人自杀都不会选择在这裏。然而这人冲过来的神情一丝犹豫也无。
要么,她就是真有一只可以称之为家人的狗;要么......
她就压根不是通天之塔的人。
游戏世界开服......一个胆大的猜测出现。程棋眯眼,她原本以为玩家是游戏系统随机挑选的原住民,但现在看来,恐怕接入游戏进入通天塔的,竟是来自异世界的游民?
那么自己的玩家身份又是因何而被赋予,有这种能力的游戏系统,又真的是从天而降吗?
太阳终于在此刻升起,晨曦的第一缕朝阳划破重重阴影。悬空高速车道上的车流愈发密集,呼啸着向远方奔去。
“请勿闯入高速车道!请勿闯入高速车道!”
人工智能raven操控摄像头缓缓旋转,吐出冰冷的无机质警告:“为确保通行安全与效率,一分钟后将对高速移动生命体进行清剿。”
戚月翻过静音障烦得要死,她哈了一声表情不屑:“清剿就清剿呗,游戏的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玩家无所畏惧,转而就看向对面车道旁“瑟瑟发抖”的小白狗,剎那间哈特软软语气慷慨:“狗狗别怕我来救你了!”
等等。
程棋尚且不愿让这么一个新玩家马上消失,然而她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戚月瞅准没车空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前冲——
“砰!”
漆黑的改装车与脆弱人体轰然相撞,然而就在此刻,车头面前瞬间铺开一张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海绵一样霎时间吸收双方所有能量。
黑车的动能瞬间消失,一切都被这无形的光晕包容地接下。司机像是紧急踩了剎车,两百公裏的时速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弭了。
然而这光晕因是对内聚拢,所以戚月竟还是那个承载大部分伤害的人,但听啪的一声,被撞飞的戚月落地,身体一歪无声倒地。
程棋皱眉,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警惕望向开启的车门,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安下车,看了看案发现场表情淡定,她向路边招招手:“raven,停止这条车路的使用。”
监测头咔哒一声开启,小女孩的虚影浮现,被称作渡鸦的人工智能声音活泼:“好的,收到啦。”
财阀大概就是这样特例的存在,只需要一个招手,所有的规则都在眼前化为废纸。
无论是玩家还是npc,能挑战规则的,永远是制定规则的人。
程棋冷笑一声,喉间滚出粗粝难听的沉声。她几乎已经知道了车上坐着哪位高贵的npc。
又是谢知。
不是冤家不聚头,哪来的两次天赐机会!程棋马上调出属性看板,尝试切到玩家版本,毫不犹豫地一拳杀了仇人。
然而“程棋”血量过低,切换指令屡次换得系统警告,程棋咬牙切齿,只能看着后车门开启,昨晚刚交锋过的对手再度出现。
大概是失血过多,谢知的脸色略显苍白,她披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右肩缠绕着层层绷带,隐约有血色渗出。
陈安连忙上前:“谢总您何必下车。的确是撞到人了,我叫防暴警员来处理。”
谢知瞥了眼远处的玩家:“送去医院。”
“啊?”
陈安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谢总要顾及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生命,滥发好心也不是这样滥发吧?
“我说送去医院,”谢知抬眸,是很亲和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陈安马上摇头,忙不迭地给医疗队发送讯息。
但也许是早有准备,也许是鬼使神差,等待的间隙中,陈安垂眸悄悄地望了一眼远处的白毛小狗,语气微妙:“那谢总,你看这只狗——留在这裏似乎也是妨碍交通。”
“那,带到家裏吧,”谢知重新缩回车裏,温声道,“养一只狗,也许能防一防家贼。”
司机不动声色,陈安却立刻低头称是,只觉手心略有些汗湿了。
她赶忙为谢知关上车门,而后赶快向小白狗跑去,听了全程的程棋刚想跑路,却因为不熟悉身体,没两步就被陈安抓住了。
奇耻大辱!
她嗷呜一口就准备张嘴去咬陈安,谁料此人似乎早有准备,左手一甩,一枚麻醉剂就轻飘飘地扎进程棋的脊背。
程棋:......跟你老板一样不是好人。
药效扩散,意识消亡。程棋睡意沉沉,于是不到两秒,小白狗就安静地打起呼。
陈安垂眸,望着怀中的动物神色不定,许久许久,才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盘旋交错的数十枚车道依旧车影匆匆,天地之间唯有这裏是纯粹的寂静。谢知望着窗外,能清楚地看到陈安正抱着那只流浪动物向汽车方向走来。
于是她伸手抹去玻璃的水汽,微冷的温度在指腹蔓延,谢知含笑,神情愉快。
这次——总算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当年遗书
当年遗书
陈安这一针麻醉剂作用相当持久,等谢知推开阔别已久的家门时,从路边随便捡来的小狗还仍在安睡。
昨晚意外突然,出塔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不过虽然谢知许久未归家,但好在有raven充当智能管家,这套居所仍是纤尘不染。陈安站在门口抱着狗,有点不确定怀中这只生物的下一步命运:
“谢总,要请宠物医生给它做个检查,或者清——”
“我从不向塔外的任何人类做出承诺。”
陈安的语调悄无声息地低下去,透过茶几的清楚的玻璃倒影,她能看到谢知正单手按住通讯器处理公务,神色平静却毫不留情地打断对面:
“她们开了什么条件都不重要,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希望见到你执行清剿命令的回执。”
陈安可以想象电话对面惊惧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出塔的事情吧?陈安偷偷地抬头,能清楚地看到面色仍显苍白的老板。
这时纱布中藏着的血迹已并不明显,谢知半披着灰白西装,侧身修长。纯黑的内衬袖口微微挽起,却又仅止于腕骨处。
塞尔伯特的掌门人从来都风度翩翩,这话当真不假。前夜狼狈的伤口仿佛荡然无存,谢知淡然地立在厅中,略染血痕的脖颈隐在衬衫裏,纽扣照例扣到最上一颗,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
却又传闻她是好脾气。
陈安在心裏悄悄地嘆口气,这个角度像是遥遥地窥视——但无数次无数人也只能如此,才能得以窥见谢知一面。
因为唯有她能俯视这一千八百米的通天之塔,太高了,站得太高,也就难以让人看清楚。有时陈安也很难知晓,那对二十三岁警员温和提醒的柔声,是否来自最真实的谢知。
“检查就不必了,a2区不会有流浪动物的存在,这狗大概是从别人家裏跑出来的。”
“——好的。”
谢知挂断电话随口一答,却根本没有什么要归还宠物的意思。
她解下西装,回神的陈安见状刚要伸手,却见有些许洁癖的老板竟从她怀中把小狗抱出来,用西装内衬整个裹住了。
陈安愣在原地,谢知抬头看她一眼吩咐道:“去拿湿毛巾和风机,棉签和温水也一并带来吧。”
要自己动手?
跟在谢知身边六年,难得能和老板废话几句的陈安都迷茫,这回就算是她也有点摸不准老板意欲何为,谢知的时间千金难求,她从来没有见老板对一件与工作无关之事这样兴致勃勃过。
但老板的话谁敢不听,陈安在心底摇摇头,怀着不解离去。
客厅安静下来,几许薄光隐约穿破天穹,落入屋中。这是套位于a0区的公寓,内外视野都很开阔,面积有d3区的一处棚屋区那么大。
谢知半倚在沙发上,膝盖上铺着一层薄毯。枕着西装内衬的小白狗就这么卧在她身上睡觉。
大概是身下的布料太柔软太舒适,恍惚间也许能勾起游子对家的眷恋,怀中的小狗也无意识地向温暖处缩了缩,舒服地打起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