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砚甚至感到背脊微微渗出薄汗。她在意的应该是塞法琳娜,对吧?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自从幼时母亲开玩笑说两人很登对。她一直理所当然地将塞法琳娜视作未来人生画卷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她喜欢保护照顾自己的omega。喜欢知晓她的一切。
她和塞法琳娜青梅青梅,门当户对,多么合适。苏砚从未质疑,也未曾想过其他可能。
她喜欢塞法琳娜,不是吗?
温时予并未察觉苏砚的走神。她自己也没睡好。
塞法琳娜昨天晚上又哭又撒娇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面。
虽说答应了帮塞法琳娜“治病”,也承诺对她言听计从,但昨晚某些时刻的亲密……显然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塞法琳娜是因病而意识模糊,可自己呢?自己却是清醒的。
等塞法琳娜痊愈后回想起这一切,必然会恼怒甚至厌恶吧?
温时予只想安安稳稳毕业,尽快回国生活。这样下去不行。
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塞法琳娜大概也在介意昨晚的事,上午一直没找她。
直到下午的公共课,两人才在阶梯教室门口迎面遇上。
塞法琳娜一眼就看到了温时予,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
但她迅速别开脸,故意假装没看见,率先走进教室。
然后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拨弄着包包上的挂饰,看似不在意,实则全身的注意力都锁定在教室入口。
温时予走了进来。塞法琳娜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
然而,温时予的脚步路过塞法琳娜身旁的空位时,却没有停留。
她径直向后走去,在倒数几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塞法琳娜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拨弄的指尖也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苏砚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光先落在塞法琳娜身上,随即向后扫去,看到了独自坐在后排的温时予。
苏砚罕见的迟疑了。
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教室,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偷偷竖起了耳朵,无数道目光在三人之间悄悄游移。
苏砚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几次温时予,最终还是走到塞法琳娜身边坐下。
“呼——”
几乎能听到教室各处同时响起微不可闻的松气声,随即是更密集的眼神交流和几乎要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许多人心头闪过同一个念头:温时予这是终于被三人组厌弃了吗?
谢天谢地!
世界的秩序恢复了。
温时予也悄悄松了口气。比起坐在那三个大明星旁边,后排的角落让她觉得安全许多。
然而,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当下课铃声清脆响起,
苏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塞法琳娜低声交谈,一起离开。
而是突然站起身,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过道,走向教室后方。
刚才那尘埃落定的假象被彻底打破。同学们的眼睛再次瞪大。
苏砚走到温时予旁边的空位,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怎么坐这儿了?”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温时予只好凑近些回答:“我感觉……塞法琳娜可能有点生我的气。”
苏砚沉默片刻:“……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人听不清对话,只能看到两人靠得极近,低头私语。这显然不是生疏的,关系不好的人该有的距离。
温时予还没来得及解释,前排的塞法琳娜忽然转过头,霍然起身。
“温时予!你过来。”
“啊?”温时予一愣。
塞法琳娜已径直走来,在教室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把攥住温时予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拽着她快步走向教室门口。
且不说教室里那边如何炸开了锅。
塞法琳娜将温时予拉到了一间闲置的乐器教室,反手关上门,
温时予先开口,试图化解尴尬:“昨天晚上事情,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谁让你半夜偷偷走的!”塞法琳娜几乎同时质问出声,胸口微微起伏。
温时予一愣:“啊?我,我不太好留在你那里过夜吧?”
塞法琳娜听她重提那事,脸颊也顿时涨红。
温时予继续解释:“万一又被苏砚她们发现……”
哦,原来是因为在乎苏砚啊。
塞法琳娜突然就很气,“你以为,苏砚会喜欢你吗?”
“她当然不喜欢我。”温时予有点疑惑。她知道苏砚喜欢塞法琳娜啊。
塞法琳娜却咬住了嘴唇。误会了温时予的意思。
哪怕苏砚不喜欢她,温时予还是满心满眼只有苏砚吗?
是啊,当初温时予标-记她,不也是为了追求苏砚?从前那些对她的诋毁谣言,不也都是为了苏砚?
难道昨晚咬她脖子的时候……温时予心里想的也是苏砚?
塞法琳娜突然就要气疯了。
“你……随便你!反而,你也只是我的工具而已。我很快就不需要你了……!”
她才不要再管这个混-蛋。就不该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温时予活该被报复。
塞法琳娜说完,转身就跑。温时予还有点发懵。
她只是提供“信息素”的,她知道啊。
“塞法琳娜?”
她追了出去,可走廊里早已不见塞法琳娜的身影。
温时予快步走到楼梯口,却迎面遇上了正走上来的夏特。
夏特明显是出来找塞法琳娜的,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刚才塞法琳娜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夏特挑眉。歪头看温时予:“小仆人,你又怎么惹塞法琳娜生气了?”
温时予没和她计较称呼。
“……我没惹她生气。”
夏特“哼”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先追着塞法琳娜的方向去了。
温时予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只是心里乱糟糟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沉重迟缓了许多。
走到塞法琳娜的宿舍附近,却见夏特被拦在门外。
她今天穿得其实非常可爱,脸色却臭臭的。像只不太高兴的卷毛猫,蹲坐在门边的台阶上。
“她说想一个人静静,谁也不见。”夏特对着追上来的温时予撇撇嘴,算是解释。
她上下打量了温时予几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转了转,
“对了,提醒你一下。过阵子就是学校的化妆舞会了。这可是学生会每学期会主办的最大的活动。”
“你成绩那么糟糕,想拿奖学金的话,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舞会上,把你的花送给苏砚,换到她的那支‘鸢尾花’。”
她勾起唇角,“小仆人,这可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可要好好把握啊。”
温时予一怔,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们是不是打算让她在舞会上当众出丑?
舞会的传统她略有耳闻。每人会持有一朵代表自己的花,若两人互相交换,则意味着许下承诺,答应对方一个心愿。
但这花束与花束之间,天差地别。普通学生的花,最多换来一个亲吻或约会。
而顶级贵族手中的花,其背后所代表的愿望,却价值连城。
比如,苏砚的鸢尾花,就是一个无条件兑现的,学生会最高等级奖学金的名额。
届时,苏砚、塞法琳娜这样的风云人物,必然会收到堆积如山的赠花,但她们自己的花束,却几乎不可能轻易送出。
毕竟,真正的利益交换何须等到舞会?这公开的赠花仪式,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宣告,向所有人展示。
谁才是你愿意不计代价,公开偏袒与宠溺的那一个。
对普通学生而言,这是一场浪漫的白日梦。对贵族学生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戏弄他人的游戏。
怪不得苏砚对她的态度有些古怪……原来是为了在那一刻拒绝她作铺垫?
温时予对此倒不太在意。
原主曾为这场舞会费尽心机,不知买了多少奢侈的裙子、包包和首饰,梦想着艳压全场。
可温时予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拿到苏砚的花束。
她的目光落向塞法琳娜紧闭的房门。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顺利完成与卡文迪许家族的交易。
…
另一边,塞法琳娜回到房间。
虽然连朋友的陪伴也拒绝了,可她的心情还是不好,肚子都隐隐作痛。
她难受地蜷缩起来,下意识抱紧被子。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时予的气息。
让她不由得深深的呼吸,在上面蹭来蹭去。
昨晚明明拉着温时予一起睡的,她竟敢半夜溜走…
下次她就把她绑起来,看她还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