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裴仙仪看着情绪失控,几近歇斯底里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想,她就是太站在岫白的角度替她着想了,才将女儿养成这样自大执拗的性子。
  或许把人送去西伯利亚冷静冷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洁的办公桌上,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我说,是轻轻根本就不想再看到你呢?”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裴岫白的头顶。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身体却像是被瞬间冻住,动弹不得。
  “你......你说什么?”裴岫白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
  “母亲,你在骗我对不对?是轻轻让你送我走的?”
  裴仙仪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裴岫白的血肉。
  “需要我骗你吗,岫白?”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轻轻已经不需要你,甚至你已经对她造成困扰了吗?”
  裴仙仪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有没有可能,你离开,轻轻会更快乐呢?”
  “不,不会的......”裴岫白摇着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轻轻她不会这么想的!她只是还在生气,她不是真的不想看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味道。
  裴仙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判。
  “岫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岫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裴仙仪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
  去找温竹,问清楚。
  她必须亲自去问问温竹。
  “我要去找轻轻......我要去问清楚......”裴岫白喃喃自语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跌跌撞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侧目,看着她们一向骄傲矜贵的裴总,此刻竟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
  温竹记得黎知书现在临时管理的达礼公司正好擅长建筑设计,她便拜托知书姐找人帮忙设计把黎知韫送她的那个带着玫瑰棋盘的庄园设计成一个工作室。
  她自己则找了个大一点的公寓,就在市中心最为高级的楼盘。
  其实她自己住哪里都可以,但她不想委屈了黎知韫。
  哪怕黎知韫在她面前表现得再随意,她到底也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收纳箱上,暖得让人犯困。
  温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满地的箱子,忍不住叹气。
  早知道这么快又要搬,她之前就不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黎知韫正在房间里帮她收拾东西,忽然,她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这个你还要吗?”
  那是个丝绒小盒,暗红色的绒面已经有些褪色,边角都磨得发白。
  几乎是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温竹就想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打开盒子。
  指尖碰了碰那冰凉的项链,沉默了片刻。
  项链这么多年过去,光彩依旧,只是吊坠那颗小巧的银质星星,氧化得泛着淡灰。
  然后,她把盒子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不要了,”她语气平淡,“放那儿吧,我等下挂网上卖了。”
  这是裴岫白送的。
  那时候她刚和裴岫白考上同一个大学,为了庆祝,裴岫白特地带她去玉裴旗下的珠宝柜台,挑了当年最火的一条项链送给她作为礼物。
  这是她大学时代最喜欢的项链了。
  所以两个多月前离开裴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唯独带上了这个充满回忆的项链。
  黎知韫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她走过去,在温竹身边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卖掉舍得吗?我看你收的很好,应该很喜欢。”
  温竹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再喜欢也不能留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调侃,“留着怕某些小醋精天天拿出来问我。我明明都压箱底了,还是被你给找出来了。”
  按她对黎知韫的了解,只怕是找到后一秒都忍不了,就拿过来了。
  黎知韫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凑上去,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知道就好。”她含糊不清地说。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亲着亲着,温竹忽然感觉脖间一凉。
  她低头看去,发现颈间多了一条珍珠项链。
  是黎知韫刚刚给她戴上去的。
  珍珠颗颗均匀圆润,饱满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泛着莹润细腻的光泽,衬得她锁骨那片皮肤愈发白皙。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温竹有些被惊到,她看向黎知韫。
  黎知韫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颈后,替她扣好搭扣,眼神认真。
  “我让巫兰因从国外拍的,比盒子里那个好看吧?”
  “以后轻轻的首饰都由我来买,我给你买满一盒子的珍珠,比星星亮,比月亮圆。”
  温竹看着她认真吃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主动在黎知韫的唇上亲了一下。
  “好啊,那以后我的首饰,都让你承包了。”
  温竹的话音刚落,黎知韫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刚才的截然不同。
  黎知韫的唇瓣微凉,带着雪松的清冽,却又烫得惊人。
  她含住她的唇珠,吮吸够了才低声命令:“张嘴。”
  温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听从了指令,微微分开了唇。
  下一秒,黎知韫的舌尖就探了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勾住她的,和她搅在一起。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温热的呼吸,瞬间席卷了温竹所有的感官,缠得她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想,明明两人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在黎知韫身上就这么香?
  香的她每次一闻就神魂颠倒。
  黎知韫纤长的手指顺着她腰侧抚至脊椎,慢慢往上,最终停留在她的蝴蝶骨上。
  温竹被亲得浑身无力,黎知韫顺势起身,带着她往后退。
  直到后背贴上一片冰凉,她才浑身一激灵,清醒了半分。
  黎知韫将她翻了个身,将睡裙下摆塞到她嘴边:“咬住。”
  温竹照做,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黎知韫喑哑又蛊惑的声音。
  “轻轻,睁开眼。”
  温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镜子里,清晰映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连她轻颤不停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颊泛着滚烫的殷红,唇瓣被吻得水润光泽,连耳尖都染着一层薄粉。
  而黎知韫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捏着软腰,另一只将指尖探入唇间。
  温竹腿有些发软,几乎站不住。
  好在黎知韫的手下移,搂住她腰,及时扶住了她。
  亲吻时,啧啧的水声响起,黎知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牢牢锁在镜子里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低头,吻顺着耳垂滑到脖颈,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轻轻真漂亮。”
  温竹浑身一颤,陌生的情景让她下意识地想闭上眼,下巴却被黎知韫用指腹轻轻捏住。
  “别闭眼。”
  温竹咬着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被爱意彻底包裹。
  黎知韫的吻温柔又霸道,让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直到她的红唇彻底被咬住。
  过度的亲吻,让温竹眼泪流的比平时更快。
  “呜......”她咬着裙摆,哭不出来,连呜咽都破碎。
  这副表情似乎取悦了黎知韫,她吻得更入迷。
  甚至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又将温竹抱到自己身上。
  越探索,她越觉得轻轻可爱。
  睡衣被口水打湿,温竹感觉自己全身都湿答答的。
  黎知韫似乎很喜欢看她被亲得眼神迷离,意乱情迷的样子。
  直到温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黎知韫才稍稍退开,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光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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