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郑棠后脊上的凉意还未散尽,就在她以为阮漾还要再用信息素恐吓她一遍的时候,阮漾却忽地笑出了声。
  明明是笑着,却没什么感情。
  她看了过来,不知是不是郑棠的错觉,她甚至在阮漾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郑棠不明白,在阮漾看来,哪怕是郑棠嘴中的这种关系,也远比她们现在的关系要来得好得多。
  那就阮漾脸上的寒意消散了几分,借你吉言了。
  郑棠隐隐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看着阮漾又要离开,她急了:阮漾!你就不怕我去曝光你和许枝意的这种关系吗?!到时候,你和许枝意都会被网上的人骂死的!
  你去吧。阮漾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不再像一个只会说话的雕像。
  她认真的语气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一下给郑棠整不会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不敢!
  阮漾微微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真的,你去吧。说不定,我会感谢你的。
  这怎么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郑棠忽地对阮漾的脸皮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种抓住了把柄却威胁不到人的感觉让郑棠气得跳脚。
  她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不信阮漾真的一点都不怕!
  手机刚被她拿出来,对面的阮漾便再次开口。
  你还记得枝意家的地址吗?
  郑棠掏出手机的动作一滞。
  看见郑棠迷茫的眼神,阮漾忽地感到有些无语。
  枝意到底是怎么会中这种人的招的?
  她继续道:你可以去问一下,能在那里拥有那么大面积的一栋别墅,不是一般的钱权可以做到的。
  说完,阮漾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只要郑棠不是傻到了极点,只要她知道了许枝意的家在什么地方,就应该明白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只能憋在心里。
  她再次回到了拍摄现场。
  下午的时候才有许枝意的戏份,她一出现,阮漾的视线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许枝意的后颈贴了抑制贴,和肤色很相近,不仔细去看几乎看不出来。
  真是奇怪,镜头后,导演纳闷地碎碎念,昨天结束拍摄的时候枝意的脸色还挺差的,怎么过了一晚,状态倒是比之前还好了
  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导演回头看,发现阮漾的手机不知怎么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阮漾急急忙忙从地上把手机捡起,动作也莫名有些慌乱,忍不住问道:没事儿吧小阮?
  阮漾的眼神飘忽,没,没事儿。
  导演也没再管,他一声令下,开始拍下一个镜头。
  一下午的拍摄结束,阮漾和许枝意一下午没有任何的交流。
  这放在平时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今日许是因为那个标记的原因,阮漾对许枝意的依恋比平时更重。
  玫瑰花香总是萦绕在她鼻尖。
  可每次她朝着许枝意看过去的时候,许枝意永远在看剧本。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似乎被那个标记牵绊住的,只有她一个人。
  晚饭时间,阮青玉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让阮漾回去吃晚饭,给许容江道个歉。
  你放了你许叔叔的鸽子,让他在所有宾客面前丢了个大脸,今天白天也没有任何道歉的话,你想干什么啊阮漾?
  阮青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算我求你了阮漾,你回来和你许叔叔道个歉吧。不管怎么说,这几年,你许叔叔对我们母女还是不错的,阮漾,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
  阮漾敏锐地察觉到阮青玉的称呼变为了你许叔叔。
  她应了一声:嗯,我现在就回去。
  离晚上的拍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回去再过来应该来得及。
  阮漾打车回了那个家,不过刚走进家门口,阮漾便从佣人们严肃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几分气氛的压抑。
  她走了进去,却惊讶地发现,饭桌上除了脸色黑成锅底的许容江和她妈妈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枝意姐?阮漾有些生硬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枝意不应该在剧组吗?
  饭桌上只有许枝意一人在动筷子,她一边挑自己面前那碗菜里的辣椒,一边轻笑一声:怎么,我妈妈的家,我不能回是吧?
  挑着挑着,许枝意似是累了,放下筷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她嘴角挂着的笑意一直未消散,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回来给父亲您的新女儿庆祝生日嘛。不过可惜了,我好像搞错日子了,不是今天呢。
  可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吧,她瞥向主位上的许容江,毕竟没人,没人通知我一声呢。
  许枝意对面的阮青玉面色一僵。
  许枝意!许容江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语气和我说话呢?!你不去好好拍你的戏,成心回来给我添堵是吧?
  我说错了?许枝意面色从容,看来父亲并不是忘记了,是真的没打算通知我一声呢。
  不要这样说你爸爸嘛枝意,阮青玉声音僵硬地开口,我和你爸爸是真的都忘记了,你爸爸平时有多忙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都不是他的错
  那就是你的错了?许枝意打断了阮青玉。
  阮青玉被这一问,剩下的话不知为何,竟有些说不出口。
  有些话,实在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说。
  许枝意看着沉默的两人,又扬起嘴角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着的阮漾。
  放心吧,父亲。我也不是回来怪你的,许枝意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漾漾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去父亲你举办的宴会啊。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怎么回事啊漾漾,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想都不敢想的生日宴会,父亲好心给你办了,你居然还不愿意去,惹得父亲这么生气,真是太不懂事了。
  许枝意像个完全置身事外的人,似乎昨晚那个缠着她的人不是她一般。
  阮漾知道,许枝意确信自己不会把昨晚到底为什么没去宴会的原因说出来。
  许枝意!许容江忍不住站了起来,到底是谁不懂事?你要是真懂事,就不会故意回来给我添堵了!
  阮青玉见许枝意说阮漾,心里也一阵不高兴,但又不好说回去什么。
  毕竟这事是她理亏。
  我不懂事有什么关系,许枝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指了指阮漾,父亲不是已经有新女儿了吗,您语气花时间来骂我,不如花花精力去教训教训漾漾,她居然连您的宴会都敢不去,这真是太过分了。
  阮漾忍不住将许枝意这几声漾漾和昨晚的做对比。
  许枝意这几声语调更高,也比昨晚的尾音更长。
  还是笑着说出来的。
  这让阮漾荒谬地萌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许枝意或许真在喊她的时候,是开心着的。
  可事实是,每一声漾漾,都是许枝意在故意折磨她。
  许容江看见许枝意这副模样就会想到她的母亲,许枝意这副模样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真是看着就叫人生气。
  这一股气愤甚至盖过了阮漾昨晚缺席宴会,害得他和宾客解释了一整晚阮漾是因为突然病了去了医院才没赶到的愤怒。
  指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他怒视许枝意,我看最过分的是你!漾漾她比你听话的多,昨晚也是因为有事情没来,她早就和我说了原因了,哪里像你!除了给我添乱,你还会干些什么!
  早就和你说了原因?也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许枝意的笑点,她笑弯了眼睛,不住地点头,原来漾漾早就和你说了啊。
  她的笑声在寂静沉闷的客厅中显得格外刺耳,那看来确实是我不懂事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勒住了阮漾的脖颈。
  许枝意的笑声一下一下的,像一条绳索,将阮漾越勒越紧,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这笑声也笑得许容江头皮发麻,他平白觉得自己被许枝意嘲讽了。
  可又没什么话可以再说,许容江气得摔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你吃完就给我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许枝意手撑着头,满意地欣赏许容江被自己气得不行却又不能说什么的模样,是我借给你让你借住的,父亲。该走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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