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可笑。”尘玉安打不过叶溪君,但阴阳怪气的本事倒是强了不少,她面上无光,言辞也难免刻薄了不少,“天锐仙尊这么深明大义,我当然毫无怨言了,哪怕被她怀疑,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呢。”
  这话听得人心裏怪憋屈,金乐娆不舒服道:“那你要是不服,还有怨气怎么办?”
  “我若不服啊——”尘玉安故意恶心人似的伏低身子,盯着金乐娆眼睛,“现在就遭雷劈。”
  尘玉安目光裏的敌意太重,金乐娆听着她咬牙切齿的后半句话,觉得对方不像是发毒誓,而是诅咒自己遭雷劈似的。
  她不适地退后半步,低头看向手裏的小蛇,小蛇眼眸闪着精光,显然听进去了。
  “嘿嘿。”金乐娆脸色转阴为晴,乐呵呵地盯着尘玉安笑,“幻仙前辈,祝你好运。”
  “什么意思?”尘玉安下意识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环顾周围,没看出什么异样,“你怎么这么说。”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清醒了,大家突然都听到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一起抬头望天——
  尘玉安也抬头去看——好巧不巧,一道惊雷照着她面门就劈了过来。
  “怎么会……”未说完的话成了一道惊呼,她跳出云舟狼狈躲闪,施法撑起了一道屏障,“你们还能召来雷劫?”
  “嗯……怎么不能呢。”金乐娆站在云舟边缘和她嬉笑,“看来幻仙你的怨气还不小呢,刚发过的毒誓马上就应验了。”
  好在这毒誓不重,以尘玉安的本事尚且可以化解,她躲开惊雷后,重新怒气冲冲地赶回来,不信邪地质问金乐娆:“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这般修为,哪儿能对幻仙您下手啊,真是太瞧得起我了。”金乐娆笑嘻嘻地往师姐身后一躲,也用阴阳怪气回敬尘玉安,“我就在这裏,没有乱动没有施法,要是不信邪的话,那要不幻仙你再发个毒誓?”
  “你是当我傻吗。”尘玉安气笑了,她揶揄,“是,我脑袋被门夹了,所以才会再次上当吧。”
  不得不说誊玉师叔变幻出的小黑蛇就是格外有本事,就在尘玉安话音刚落的时候,黑蛇一吐蛇信,让对方再次体验了一次“言出法随”的刺激。
  只见不远处的门扇开始摇摇欲坠,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后,门板全部脱离,极其诡异地朝尘玉安飞了过来,就要满足她“脑袋被门夹”的愿望。
  “不能吧?真就见鬼了。”尘玉安欲哭无泪地开始躲闪,试图用一道道术法击退迎面扇来的门板。
  看了许久的季星禾和祈鸢白终于忍不住了:“幻仙,在我们云舟上,是可能愿望成真的,说话需要慎重些的。”
  “哎?你们好心告诉她做什么。”金乐娆劝阻,“她刚刚还为难大家呢。”
  “怕她口无遮拦说个更严重的毒誓。”季星禾嘆息,“人不能在我们云舟上出事,快要回宗门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吧。”
  尘玉安显然没有“少一事”,在她那边,门扇紧紧跟随,弄出的动静一点儿都不小,她只是没有回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就被偷袭的门板狠狠扇了一耳光,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岂有此理!”尘玉安心想自己打不过叶溪君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被云舟上莫名其妙的力量欺负,不止被惊雷追了,还被门板打肿了脸,这裏的种种都不欢迎她,就像曾经格格不入的北灵宗,也四处挤兑她。
  她躲闪不及,又挨了一扇,索性不躲了:“北灵宗,是永远不能原谅的地方。该死,北灵宗的人都该死!”
  “不好。”金乐娆看到那边情况不对,连忙问,“堕仙的情绪都这样不稳吗?一言不合就要毁天灭地的。”
  “她本就对北灵宗有恨。”叶溪君道。
  “都给我去死吧,就算我要走,也要多拉几个人去死。”尘玉安捂着脑袋歇斯底裏地哀叫,随后她震碎门板,将自己的玉如意狠狠往地上一摔,“欺我者,辱我者,皆如门扉之下场!”
  金乐娆心头一惊,小声问师姐:“师姐,尘玉安她是不是又要给我们找罪受了。”
  “我们倒是不怕她,合力总能把人压制住的。”祈鸢白摇头,“怕只怕她群体攻击,一些弟子防不住她的招数。”
  “哎?你干什么去?”金乐娆原本正犯愁,突然手边的小蛇挣扎开她禁锢,落在地上化为了一个虚影。
  “誊玉小师叔?”
  “师尊怎么在这儿?”
  “誊玉仙圣你?”
  大家惊讶地看着那虚影,誊玉轻嘆息,臂弯的白拂尘如同鬼魅似的伸长,在大家的目光跟随下,延伸到了失控的尘玉安那边。
  “是你,白拂尘。”尘玉安目光陡然清澈一瞬,她咬牙,“我就知道是你搞的这出死动静。”
  “还得是我们小师叔,仇人最懂怎么膈应对方了。”金乐娆心情复杂道,“原来小师叔还真给我们留的是赐福,而不是一昧的诅咒和捣乱。”
  她还以为那蝎子和小蛇之类的,都是小师叔被自己惹不耐烦了,故意降下的小惩罚,让大家在云舟上无法彻底放松,永远提心吊胆呢。
  是自己误会了小师叔,小师叔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坏,事后细想,那一次不都是向着大家的?
  第162章
  她不想再看师姐脸色
  誊玉小师叔的拂尘如同幽魅, 也如同狐貍尾巴一般,在大家惊呼的瞬间朝尘玉安裹挟而去!
  尘玉安看到白拂尘出现,气势率先落了下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挥动玉如意, 想要趁着先手胜过誊玉一截, 可那恼人的拂尘却缠上了她手腕, 白毫尾部分叉劈开,一边把她的玉如意裹成蛹,一边膈应人似的在她脸上扫了一下, 像是个没成型的巴掌,也像是居高临下地轻蔑挑衅。
  “誊玉!”尘玉安声嘶力竭地唤她,“放开我。”
  誊玉的虚影并不靠近她,只是不远不近地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看着她,又由于脸上挂着僵硬诡谲的面具,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绪,尘玉安的情绪愈发崩溃了。
  “不好,师姐,这个虚影好似并不是小师叔真的到来,也没有继承小师叔的意志。”金乐娆看出了些门道,为难道,“等会儿虚影散了该怎么办?”
  叶溪君点头,肯定她的猜测:“嗯,小师叔为我们争取出这会儿功夫, 想必是为了让我们趁机降服对方或是向仙宗求助。”
  说不感动是假的,金乐娆感佩地看着不远处的虚影——要知道在三界中, 北灵宗出面都不如小师叔出面好使,小师叔的名号在三界内都很有分量, 一些邪魔外道和妖类都很信服小师叔的本事,小师叔留这个虚影出来,一方面可以告诫三界之人,一方面遇到尘玉安这样的也能恶心一下对方。
  “那师姐要趁机动手拿下尘玉安吗?”金乐娆紧紧站在师姐身边,问她,“小师叔为我们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就没啦。”
  “无需趁人之危。”叶溪君轻缓摇头。
  金乐娆心裏有些焦急:“师姐怎么在动手时候怎么还讲究这种死道理啊,能快速战胜她就是赚的,要是等她缓过来针对我们可还如何是好。”
  叶溪君偏头看着自己师妹好似着急成了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雀,不禁弯弯唇角,把方才那句话补全了:“尘玉安的修为,还无需我们用趁其不备的招数去对付。”
  金乐娆:“……”
  她马上不慌地站稳了,原来师姐说的“没必要”是这个没必要啊!
  哦,也对,在之前师姐和尘玉安交过手,已经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本事了。
  师姐真的是太厉害了,连幻仙这样的大能都能打得过。
  难怪这么快就能从弟子辈升到仙尊,这中间的修为差距如同鸿沟天堑,师姐居然在短短几年就扶摇直上。
  “吓死我了,还以为师姐太讲究正派作风,要浪费小师叔给我们留的机会呢。”金乐娆拍了拍心口,“还好,还好……”
  不对,等等。
  她突然倒嘶一口凉气:“……师姐确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尘玉安,但是我们现在更发愁的是怎么保护其他弟子们啊!”
  这个隐患问出口,金乐娆期待地看向自己师姐,以为师姐会和之前一样游刃有余地给出解决办法……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师姐眉眼间,却没有看到师姐千虑一失的忧虑,更没有看到师姐的有备无患的坦然,只看到了师姐漫不经意的淡漠……好似弟子们是否受伤的关心根本不是她会考虑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师姐怎么会给自己这种感觉……
  金乐娆心一寸寸凉下去,像是赤足踩到了北域的雪裏,寒意从脚心一路上窜,让整颗心都发冷发凉。
  “师姐,你说说话啊。”她害怕地拉住师姐衣袖摇晃,“其他弟子们怎么办,尘玉安恨北灵宗的人,发起疯来可是会无差别攻击的!”
  “既是如此……”叶溪君目光悠悠收回,不徐不疾地点头,“那便让弟子们多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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