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叶溪君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盯着她:“那打开看看。”
  金乐娆尴尬一笑,只希望宿知薇掩饰得够好,她当着师姐的面拆开——包裹内金光大盛,宿知薇炫耀似的特意用新学的术法给她标出了每一瓶药的功效猛烈程度,还用一块留音石给她带了几句话。
  “你走那么急,最重要的东西忘带了啊。”
  “这药你就让她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清冷出尘、都在一粒药后改变了,保证你师姐离不开你的。”
  “对了,宿危说江司丞找不到了,斩草不除根,睡觉都不踏实。”
  “这补身体的药你可要好好珍惜,我用了阵法赶路去药王谷抓药的时候,发现那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求医问药的人都进不去,药王急匆匆地说出事了,他要出远门,好在我拉着他开了最后几副药才放了人走。”
  不大的房间裏,留音石传出的声音那般清晰可闻,中途听了一半话的金乐娆手忙脚乱地想要让留音石安静,但她刚伸出手就被师姐覆住了手背,移也移不开,只能面红耳赤地听着。
  “师妹现在知道羞了,向合欢宗讨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时,怎么也没觉得羞呢。”叶溪君覆着她的手,指尖嵌入指缝间,不紧不慢地道,“这段时间师姐没有在外人面前管束你,你又有些飘飘然了,是不是?”
  师姐越平静,自己下场越狼狈,金乐娆实在是有些倒霉,她虽说是几天不打就想犯错的性子,但也知道师姐会在外面给自己几分薄面,那些没有恰好撞到师姐脸上的小错,师姐回宗后忙起来说不定也就不追究了。
  但好死不死,宿知薇在师姐这么空闲的时候送来了一把火,让师姐有空和自己好好算账了。
  金乐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手指暗戳戳地想要挪开。
  叶溪君没有给她机会:“回答师姐。”
  金乐娆装傻:“啊哈,宿知薇说得很有道理,药王出走,尘玉安恰好也在药王谷,这说明什么?一定是事情太严重了!师姐你想啊,我们带着江司丞跑了,人证物证都跟着我们回宗门,尘玉安不急才怪呢。”
  “尘玉安的事情暂且不提,师姐在问你。”叶溪君注意力并没有被转移,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再转移一句话,多挨几戒尺。”
  金乐娆欲哭无泪:“师姐你真不讲道理。”
  叶溪君松开她的手,好脾气地起身走近,复又坐在她身侧,盯着她侧脸轻轻抚上她脸庞,指尖带着亲昵情意,似在轻轻蹭又像是在温柔地抚:“师妹……”
  金乐娆马上没出息地红了脸:“师姐你别勾我。”
  叶溪君轻嘆息,将她揽入怀抱,可惜那些亲昵的事情无法更进一步,只能抱着人聊以慰藉。
  金乐娆心安理得地被抱着,师姐的怀抱软软,还带着清浅的香味,很好抱,也很好闻。
  叶溪君意有所指地开口,鼻息扰过怀中人的发丝,闭上眼睛,没有让不堪的欲念从眼神中淌出来:“回到宗门,师姐想个办法,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虽然师姐还是谜语人,但金乐娆却敏锐地读懂了她话裏话外的意思,耳侧马上变得更红,整个人甚至都有些抬不起头。
  她恨自己居然听懂了,当然,更恨的是自己居然没出息地“嗯”了一声。
  “那师姐你也没高尚到哪裏去。”金乐娆缓了缓,突然耍脾气变脸去推开人,“你质问我做什么,明明你也贪婪,抱着我的时候,你敢说自己高洁出尘,无欲无求吗?”
  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借着罚人的理由才靠得这么近,多虚僞。
  第160章
  那师姐不早说?
  金乐娆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师姐拥抱了, 她口中还在谴责着师姐,可人却老老实实地窝在师姐怀裏,好似那张不饶人的嘴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似的。
  “都怪你。”金乐娆恨恨说着, 同时很不客气地往师姐怀裏一埋, 嗅着师姐身上好闻的味道, 又满足地眯起了眼眸。
  现在是在回宗的归程中, 身心都难免放松下来,再加上屋内仅剩下她们二人,那种轻松舒惬的感受便被无限放大, 金乐娆靠着师姐,眯着眼感受师姐的气息,师姐的吻落在发丝间,那么轻,那么柔,带着几分克制过后又溢出来的呵护。
  金乐娆乖乖地任由师姐亲亲,心想被吻吻脑袋也是很不错的。
  “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她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随后沉默。
  三年前的自己,虽然任性不懂事,但是总能随时随地像今天这样和师姐贴贴,毫无顾忌地箍紧师姐纤细柔软的腰身,不用斟酌自己主动是不是会吃亏,会不会落了下风。
  “只要师妹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回到三年前。”叶溪君停下, 停顿片刻道,“像之前那样。”
  金乐娆当然不信, 别说两人心境早已不同,无法回到三年前了, 就算师姐愿意抛开一切隔阂去像之前那样相处,自己也不可能毫无芥蒂——毕竟自己三年前亲手害死了师姐,就算师姐不记得这事儿,自己心裏也始终觉得不安,像是随时可以被引来的雷劫,怎么可能坦然处之。
  “也不知尘玉安什么时候追来,我们去做一些准备吧,得知我们不告而别,她可能会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地为难我们。”金乐娆推开师姐的怀抱,人模人样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去倒了一杯高山雪毫茶喝。
  她利索地倒好,端起茶盏尝了尝,被苦得一皱眉:“好苦,怎么比我的命都苦。”
  叶溪君凝神看了一眼故意扯开话题的师妹,随后没说什么,也捏起茶盏浅噙了一口茶水。
  “仙尊,有人来了——”就和金乐娆料想的一样,门外弟子很快就匆匆来报。
  两人同时放下茶,那一瞬间,云舟的屏障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是尘玉安在试探屏障的强度。
  两人走去时,刚好听到祈鸢白在问:“幻仙您这是做什么?仙宗的屏障,不可如此试探。”
  尘玉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我做什么?你们不告而别,已非君子行径,还想要我毕恭毕敬地拜见吗?”
  “你登门道歉原来就是这幅态度啊。”金乐娆迎着云舟上的冷风走出来,不怎么高兴地睨着人,“是谁先做小人,偷偷在背后给我们找不痛快?需要我帮忙回忆一下吗。”
  “金乐娆,别以为躲在你师姐身边就可以用这幅猖狂的语气和我讲话,若在外面,你也得尊称我一声幻仙前辈。”尘玉安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劲,原本只是穿得朴素的她添了几分歇斯底裏的狼狈,由于长时间没有合眼,眼底红血丝丝丝缕缕,让她更加的不体面。
  “可惜现在不是外面,你是在我们北灵宗的云舟上 。”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金乐娆摊手挑衅,“你再不好好道歉,我就要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广而告之,让整个北灵宗都知道你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你!”尘玉安恼火地咬紧后槽牙,“别太过分。”
  “我们一开始没有揭穿你,就是为你考虑,这才瞒着弟子们,想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不是所有人都会任你算计的,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也别把我们当傻子。”金乐娆看她可怜,和她认真讲道理,“此事可大可小,你别在我们面前谈资论辈了,自己做错就是做错,好好道个歉,我们就当此事没有发生怎么样?”
  “天锐,你管管自己师妹,她一个后辈凭什么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本座!”尘玉安妆发已经潦草,她仓促而来,像是一根被扯紧了的弦,再也承受不住太多的压迫,否则自己就能把自己绷断。
  “本尊师妹说得在理。”叶溪君垂眼看着尘玉安的模样,就算清楚对方的处境,也丝毫没有心软退让,她平静又无情地开口道,“幻仙你前来追赶云舟,不就是为了道歉吗,道歉是该有道歉的态度,若你没有如此咄咄逼人,我们本可以和气些。”
  尘玉安指着金乐娆,目光却盯着叶溪君:“你说什么?就是你惯着她无法无天,才让她这样总是花言巧语。”
  叶溪君端袖,冷淡开口:“小辈伶牙俐齿是好事,至少不会被外人欺负。”
  “自己没理还骂不过人,气不气啊。”金乐娆叉腰做了个鬼脸,又嘲讽道,“你最好认真道歉,不然拖沓太久就晚了,要么云舟到了北灵宗,要么你家魏心要被挫骨扬灰了。”
  “谁敢!”尘玉安目眦尽裂,她眼瞳更红了,多年的忍辱负重本将让她恶气难出,近几日的折磨更是让她实在难以忍受,身心都受到了重创,如今,她看着这些人的面孔,只觉得面目可憎,当年对北灵宗的恨意也一起翻涌了上来,她一字一顿,好似把这些仙宗的人恨之入骨了,“你们都该死,北灵宗就不该存在。”
  她的变化太鲜明,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几人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家对视几眼,发觉事情好像比想象中更严重了。
  叶溪君轻嘆:“她曾堕仙,情绪本就不稳,这几日因为魏心的事情遭受重创,怕是会更加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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