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那双含情似水的眼眸望着,心也仿佛一寸寸地化了,师姐就这样端立在自己下方,带着温柔与耐心等着自己的回答,这一瞬突然好似回到了当年,师姐一袭轻盈雾绡,衣袂翩跹地迎向自己,薄施粉黛的出尘容颜,是纯粹的清灵脱俗,被那样的师姐望上一眼,自己能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
谁能想到呢,这样清丽的月亮就要主动让自己摘下了,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月亮突然落入湖裏,又被自己双手捧了起来。
一刻的心动当真是难以忘却。
师姐这个人性情含蓄内敛,如果一件事提了后自己不那么情愿,按照常理对方就不会再提了,可是唯独是结为道侣这件事上,师姐提了又提,不是开玩笑,而是带上了郑重。
金乐娆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心口蹦出来似的,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神思发散地去揪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可是我们是同门师姐师妹,宗规不让。”
“宗规可以重新编纂修改。”叶溪君回答。
金乐娆心跳还是很快,她耳后渐渐红了,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胡言乱语、口不择言的感觉:“那这个是不是有些给师姐添麻烦,万一宗门内有几个老头不同意该怎么办呢,他们会指指点点的。”
叶溪君:“这些不算阻碍,师姐只想知道师妹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金乐娆这次不只是耳朵红,羞赧的色泽渐渐染上她脸颊,她低下头,有点局促地又问:“那……那我们还得问过师尊的意思才行吧,师尊她也不知道答应不答应我们,”
叶溪君再次坚定地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师姐只想知道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金乐娆拧巴得很,她舌头打结似的讲不出来,脸红得已经没法看了,“师姐在问……我的意思,嗯……我应该可以,都听师姐的。”
叶溪君点点头,故作了然地退开半步:“师妹既然吞吞吐吐不甚愿意,那师姐就当做师妹不情愿了,以后这个问题师姐不会问了。”
“你胡说!我愿意的!”金乐娆果然急了,她气得一跺脚,抓住师姐大声辩驳,“叶溪君你胡说八道!简直是污蔑我。”
叶溪君没说话,看着她的脸笑了起来。
金乐娆没等到师姐的回应,停顿片刻,突然意识到了师姐笑容裏得偿所愿的意味。
“师妹脸庞红得厉害。”叶溪君如此说着,抬起指尖亲昵地蹭过她脸颊,又摇摇头,“不是冻的,让师姐猜猜——那是为什么呢。”
金乐娆如果是只猫,那她现在一定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恼羞成怒之后,她狠狠咬了一口师姐的手:“怎么有这么坏的师姐,我讨厌死你了。”
叶溪君笑而不语。
她们两人走得不快,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像是多年前一同下山游历似的,可如今她们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弟子辈了,仅仅是这一会儿耽搁的功夫,其他所有人都不敢走得太远,没几步远的地方,宗主魏心停下来问宿危:“天锐仙尊与其师妹在做什么?”
宿危面不改色:“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魏心负手,颀长的身姿立在雪裏,他点头,让宿危近一步去看看。
宿知薇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路上,她忍不住问:“老师,你说她们有什么要紧的急事?”
“忙着调情。”宿危没什么好心情地回答,“天锐仙尊还开了屏障,虽然听不到她们二人在说什么,但看金乐娆那神态,不是说什么甜言蜜语又是在做什么呢?”
“她们师姐妹关系真好,一路走走停停,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平和又快乐。不过……我也想听听看,什么样的情话能让乐娆高兴成那样。”宿知薇三步并作两步地追赶宿危的脚步,“老师你别走这么快,这么急做什么呢。”
宿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今日难免刀光剑影,你有这些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多回想一下老师交给你的招数,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也别给我拖后腿。”
宿知薇一惊:“要发生什么大事?”
“魏心野心昭彰,闭关了几年,就胆敢与北灵宗割席断义了。”宿危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人,“没发现吗,这些来赴宴的北灵宗弟子——都不是人。”
第136章
师姐,这真让人羡慕
等众人落座, 宗主魏心起身站在中心,突然情绪激越地展开双臂道:“诸位,今日是个良辰吉日, 我于高人界设宴, 不仅仅是为了宴请宾朋, 还因今日是我与爱妻的嫁娶之日, 更是爱妻的诞辰,请允许我耽搁一些时辰,为爱妻送上一篇词赋——”
“差点忘了, 这老宗主还是个痴情脑袋,一肚子儿女情长的事儿,话又说回来,之前他闭关就是因为他那爱妻生病的缘故吧。”金乐娆小声和师姐说悄悄话,“师姐,这真是一段令人艳羡的感情。”
宿危听到她的话,压低声音插话道:“你们要当心些,这次出关,我怀疑他想拿各位当药引给宗主夫人治病。”
“哎?”金乐娆一惊,“这多不合适啊,我们这么厉害,他打得过吗他。”
“不一定是光明正大地对抗,魏心阴招繁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们还是要小心未上。”宿危借着喝酒的功夫,又递了一句话过来。
那边臺上魏心在声情并茂地作赋, 这边几人迅速沟通了一下,决定在魏心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一起把他拿下。
“宿知薇, 等会儿去给魏心敬酒三杯,说些漂亮话放松对方警惕心。”宿危说完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宿知薇,打发对方道,“不要给老师丢人。”
宿知薇一听,马上苦了脸:“啊?还要去敬酒啊,好折磨人,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去。”
宿危瞧了一眼她这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不轻:“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混账学生。”
宿知薇有些无助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抓着辫子:“可我不太敢。”
宿危气得有些头晕,扶着头不说话了。
“那些人陆陆续续开始给宗主送礼了?师姐,我们带礼物了吗。”金乐娆一看侍从们排队给宗主送上赠礼,突然有些急了,“要不我们在送礼前翻桌子去和他打架?”
叶溪君覆住师妹的手,把叽叽喳喳的师妹按住了:“莫急。”
在场的人各怀鬼胎注视着眼前场景,就在大家精神紧绷的时候,场内突然传来一句——江司丞赠礼宗主人,绘一副幻仙赏梅图,恭贺宗主夫人福寿康宁、如意延年。
金乐娆别的记不住,但八卦和热闹一记一个准,她灵光一闪,抚掌提醒师姐:“江司丞!是不是那个被赶出去的大徒弟?制皮特别厉害的那位。他不是犯了错被赶出去了吗,怎么还能送礼到高人界?”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想知道,宿危锁眉,面色不悦地看着这死动静,紧接着又叮嘱宿知薇:“连被赶出去的江司丞都记得讨好宗主最上心的夫人,你呢,除了躲在我身后,还知道做什么?”
“老师,你唠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宿知薇捂住耳朵,实在是听得头疼,“能不能别说了。”
宿危索性别开脸,不开口了。
宿知薇心裏很不好受,她看着对方失望的模样,还是选择倒了一杯酒去献给宗主。只不过倒酒的时候,顺手往裏面丢了个药丸。
接到酒的魏心眉眼间正酝酿着怒气,他没听宿知薇说的话,只是接过酒樽一饮而尽后,把杯子一摔大骂了起来。
臺上的魏心指着下面的礼赠勃然大怒,袖中玉箫猛地一扫,一阵霜雪气息推开那画卷,裹着礼赠甩飞数米,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想收下对方的东西:“逆徒江司丞?他的礼赠是怎么送过来的?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宿知薇也吓了一跳,她连忙退开,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可也就是这一招,丢开了画卷,让卷轴摔落在地上全数展开——
魏心垂眼看了一眼,骂道:“他好大的胆子,竟还敢绘制吾的爱妻!”
“什么?宗主夫人的画卷?”金乐娆一听果然好奇得不行,于是她连忙探过去看热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了一件逆天又炸裂的事情——画卷中绘制的女子长得竟然和自己师尊芳时歇一模一样!
“救命,我好像眼花了,怎么看到我们师父了。”金乐娆一言难尽地坐回来,苦恼着一张脸,有些牙疼地轻嘶几声,拉了拉师姐袖子让她也去看,“师姐你也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叶溪君抬眸扫了一眼,沉默片刻,回答她:“不是师妹的问题,这画卷上的女子确实和师尊长得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情复杂。
“现在是不是可以不用等他先出招了,我们直接翻脸吧,师姐,这魏心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肖想我们师尊。”金乐娆火气渐渐起来了,只需要师姐一点头,她就能马上翻桌子揍人。
叶溪君悠然倒了一杯酒水:“那就辛苦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