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乐娆有点纳闷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不能说什么,毕竟宿知薇还想瞒着身世,这些话不能对外人说。
“老人家你猜错了,我不是御迟国的女儿,更不是什么贵女出身。”宿知薇落寞低眉,“那年父母穷困潦倒,家中还有一幼弟,由于养不起我,巨蟒过来时将我丢在田间,甚至还要拿锄头砸死我去吸引巨蟒,要不是被老师在田垄间遇到,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金乐娆也是第一次听她讲,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被父母抛弃,又被宿危控制半生,可谓是前路晦暗,后路断绝,回想起来连半点儿温情都没有。
“唉……”石崇摇摇头,感慨道,“也是苦命人。”
“倒也衣食无忧,不算太苦。”宿知薇朝他摇摇头,“比起流离失所的黎民百姓和食不果腹的孤童,我怎能自称苦命。”
金乐娆问她:“那这些年你父母找寻过你吗?”
“找不找有什么意义呢?当他们把我抛弃那日开始,我便与他们恩断义绝。”宿知薇想了想,牵起苦涩的嘴角,“不,还有恨,推我入蛇口深渊,让我沦落异地他乡,我怎可不报此仇。”
“等等……家中为何只养不起你?”金乐娆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她问,“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为什么不把你们俩一起丢给巨蟒,这样不是能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种田时,弟弟在背篓裏,被父母带走了。”宿知薇越想越难受,她低下头,眼睛有点酸,“从始至终,只有我被抛弃。”
金乐娆也被她说难过了。
人怎么能有这么苦的童年……
“那时你几岁,是不是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金乐娆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心存侥幸道,“也许是看错了呢……”
“我是年纪小,记不清楚,但是宿危看见了。”宿知薇语气低落,“这些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
金乐娆没了话说,干瞪眼片刻,看向旁边的石崇。
石崇也不是很会安慰人,杵在那儿道:“如果只是单纯走失,我或许还能帮你算算你父母在何处,但既然是寻仇,老夫就爱莫能助了。”
“哎,不对,你既然可以算出位置,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你那个皇子?”金乐娆纳闷,“有这本事,干嘛还来麻烦我们。”
“得通过父母找孩子,或者通过子女寻父母。可我是要找皇子,既不能触碰已故的先皇后,也靠近不了陛下,当然是大海捞针了。”石崇也很无奈。
“皇子?御迟国的皇子吗。”宿知薇听了却疑惑,“御迟国除了长公主和太子,哪儿来的小皇子?”
石崇坚信:“肯定是有的,就算无人知晓当年真相,也一定有。”
“你这……”金乐娆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一个没有名字没有特征还无人知晓的皇子,没了养父母踪迹,这怎么能找到啊!就算他站到我们面前,谁又能认出呢?”
“老夫可以认出!”石崇咳嗽几声,道,“我有他长命锁,若他伤及性命,我可以将自己寿元渡给他。”
“这还用找吗,既然你可以护佑他平安,那何必去打扰他的生活。”金乐娆说,“找与不找都无所谓吧,你将就一下,就当完成了这个承诺,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将来北灵宗什么时候收归飞升的灵兽,我与师姐再告诉你消息。”
“不行,必须找。”石崇摇摇头,“你不懂承诺的分量,一定是经常出尔反尔的人吧。”
“你血口喷人!我……”金乐娆恼羞成怒,正要反驳,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真是。
诺言写到天鉴石上都能被自己用血抹去,确实也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
承诺的分量就那么重吗?
“我为帝庙的真话尊者,最重要的就是信守诺言,如有违背,要受天罚的。”石崇佝偻着缓步走开,一副对金乐娆失望透顶的模样,“你不懂,你不懂,不守承诺会伤了人心……”
金乐娆站在原地,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她反驳不了,因为她伤过自己的师姐。
“好奇怪的老者。”宿知薇收回神,问,“那你们答应他的请求了吗。”
“答应了,事情确实很难办。”金乐娆苦恼地咬咬牙,她甩甩耳朵,把烦忧暂且抛到一边,“算了,不提他了,我们想想怎么应付宿危。”
“乐娆,你说……我要是不打招呼就逃离,会不会太伤人。”宿知薇心口突然有点不适,“就算宿危对我严苛,利用我夺权,但毕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对你好,你应该不会感到这样痛苦。”金乐娆用力抓紧她肩头,摇晃几下让她清醒一点,“宿知薇,你切记,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人都是有毒的,她一定对你不够好,才让你觉得难过。”
“确实很不舒服。”宿知薇想了想,点了点头,“曾经在她手裏得救,我以为自己已经出了深渊,没想到却是迈入了另一重黑暗。”
“对啊,所以说,想逃就拼命逃,天大地大,想去哪裏都好,让自己过得开心才对。”金乐娆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前半生被她控制夺权,就算还了恩情,你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第109章
师姐在我心中是最美
“乐娆, 我真的挺没用的,明知道她那裏是火坑,还是不敢跑。”宿知薇埋在她肩头, 眼泪止住了些, “还好有你, 有你帮我脱离苦海。”
“谢谢你对我委以重任。”金乐娆话虽然这样说着, 但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坐立难安。
太感动了,宿知薇甚至愿意相信自己这么不靠谱的人,那自己一定要努力帮她。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那边的宿危谈完了正事,第一时间便寻了过来。
没等金乐娆看到人影呢,宿知薇就低声催促金乐娆道:“快走,我不想看到她,她来了。”
“人在哪儿呢?”金乐娆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心裏还纳闷她不是看不清吗,怎么现在比自己都敏锐。
“我感受得到。”宿知薇坚定地准备躲闪。
这次,金乐娆看清了那边来人,在宿知薇的声声催促中,她也有点不安,于是拉着对方继续躲。
因为宿危从西边带着人走来,所以她们两个便朝着反方向走,金乐娆没走几步,一转弯, 突然看到角落还躲着一个偷看她们的人。
岳小紫眼睛红红的,有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二师姐,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们的,我只是恰好路过就……”
金乐娆:“……”
她该说什么好呢。
前面是快要哭出来的岳小紫, 身后是步步逼近的宿危,金乐娆脑袋都快炸了,她嘆了一口气,原地停住,不打算走了。
宿知薇诧异:“乐娆?你这是……”
“在云舟上躲有什么意义呢,她还是会找到你,你这一躲再躲的态度只会激怒她,早早地打草惊蛇。”金乐娆揉了揉眉心,“知薇,这次咱不躲了,算我对不起你,你先苦这一阵子,以后我再想办法帮你好了。”
宿知薇:“……”
刚刚的承诺忘得这么快啊!
“你要是还想躲,就跑吧。”金乐娆有些心虚地出卖了她。
来不及了。
宿危已经走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师……”宿知薇瞬间没了底气,虽说是少主,但她也是傀儡,真正有权势的宿危到来后,她习惯性地放低姿态,低眉顺眼地朝向对方。
“你跑什么,是故意躲着我吗?”宿危眉眼间添了一层薄薄的愠怒,挑勾的眼尾带着天然的威逼,“贵为我宗少主,一点儿少主的样子也没有,窝窝囊囊地躲着众人,像什么话!”
这女人太凶了,听了这些话,金乐娆也有点不适,她扭头看向宿知薇,发觉宿知薇被这人一凶,脸上竟然没有委屈和酸楚,全是隐忍憋屈。
金乐娆心想,怎么有人窝窝囊囊地憋着一股劲,虽然暂时打不过宿危,但看宿知薇这样子,也可以想象到她迟早会成功跑掉的。
“不怪她。”金乐娆站出来给宿知薇撑腰,她面向宿危道,“合欢宗少主登临云舟前来迎接北灵宗人士,我邀她观赏我派云舟难道不行吗?宗师你是在数落她,还是故意拂我们北灵宗的面子。”
“既然事出有因,那便是我出言不逊了。”宿危敷衍地应了这个解释,随后目光幽幽转向宿知薇,“她是主子,怎能被我数落呢,但我也是她的老师,指正她不当的言行还是天经地义的——宿知薇,下次不能一声不吭地跑掉了。”
“嗯……”宿知薇语气发闷,表情低落。
“走吧。”宿危偏过视线,直直地注视着人,“带着北灵宗贵客回宗。”
宿知薇点头,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带路,宿危就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地看着人,两人像是别着一根执拗的火药绳,压抑到了极致,根本不能见一星半点儿的火光,不然都要被炸个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