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二师姐弄的竹叶清茶特别好喝,那时候我和师兄们还没有搬去玉筱臺上,二师姐哪怕是在深夜,都会从玉筱臺沏好竹叶清茶带给我们喝,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回味悠长的茶水……”岳小紫苦笑着偏过脑袋看她,“那时候,我常常和师兄们打赌当天夜裏二师姐会不会带着茶来。”
  “哦……倒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金乐娆这次没有否认,她说,“那三年夜裏总是睡不着,半睡半醒间想煮一壶高山雪毫茶,却没有北域的雪毫,尝不出想要的味道,便随便翻出点儿陈年的茶凑合,好像就是叫竹叶清茶吧……那玩意儿每次煮了不想喝,就端给你们几个了,顺便去半山陪你们坐坐。”
  “高山雪毫茶?这不是大师姐喜欢的吗?”岳小紫语气微苦,她凝眉不解,“二师姐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种清苦的茶了?”
  “世上的茶难道只允许你们大师姐喜欢,不让我喜欢吗?再说了,我也不想喝,就是偶尔舌尖寡淡,想尝个滋味。”金乐娆站起身来,视线落到叶溪君在的那间屋,“没想到让小师妹误会这么久,你二师姐可不是什么关心师妹的善心师姐,那些所谓的好感也都来源于小紫你的脑补臆测,还有什么很美好的念想和回忆都一并忘记了吧,不值得的。”
  “那三年裏,二师姐为什么会睡不着。”岳小紫突然落泪,“二师姐你一边睡不着一边煮茶喝同时还总是去小师叔那边讨要驱梦散,这都是为什么?”
  “这些事情,师妹就不必问了。”金乐娆留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她让穆惜穆怜把岳小紫抓去背书,独自走到了叶溪君门前。
  门没有合严实。
  门裏面,老龟谩骂道:“叶公道,我寿元将近,该履行的诺言还缺一句,当年要不是你为了帮你师妹解除凶性,夺我宝物,我也不至于迟迟完成不了给出去的许诺……难道到我老死之时,你还不助我飞升吗?我手裏有你的把柄,你最好掂量清楚。”
  透过门缝,金乐娆看向师姐低垂的眉眼,那么冷那么静,像是没有一丝温情的假神女。
  而那石龟说出口的话也是如此骇人听闻——什么叫,给自己解除凶性?
  自己虽然人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凶吧。
  第106章
  师姐别拦我(修)
  “本尊并未拿你宝物。” 叶溪君就坐在那裏, 整个人都是一副不怎么带感情的冷淡模样,她对石龟道,“石崇, 就算你想通过善行帮他人完成心愿来换取功德, 也不该强买强卖, 当年你把宝物主动一‘借’, 便说交易达成,向本尊索要高昂的功德报酬也就罢了,今日怎可假借宝物丢失为由来继续索要好处。身为天家灵物, 更不能贪得无厌,损了自己道行。”
  门外的金乐娆听得一清二楚。
  看吧,这是污蔑!这就是污蔑!
  金乐娆怒不可遏,一脚踹开门,一道掌风直接朝着那老东西劈去。
  她就知道师姐不可能做错事,一切都是这老龟在作祟。
  “师妹……”掌风劈过来的瞬间,叶溪君的身影瞬间上前化解了那道攻击,“莫要莽撞。”
  “才没有莽撞,他缺口喷人,我给它一下教训怎么了!”金乐娆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着那老家伙,和师姐告状的同时,脸上带了委屈,“师姐你干嘛给他挡了掌风,难道还要宽恕他的罪行啊!”
  “石崇这个年纪了, 挨不住你一道掌风的。”叶溪君语重心长地朝她摇摇头,“知道师妹性子急, 但这件事情该慢慢解决的。”
  金乐娆本来还气鼓鼓的,结果被师姐三言两语一安抚, 整个人居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又看到师姐抬起了手,下一瞬就又不受控制地凑到了对方手心下面,舒服地蹭蹭师姐掌心,耳朵快活地抖了几下:“那好吧。”
  “是啊,老夫年纪大了,可受不住这种胁迫攻击。”老龟石崇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八字胡颤了颤,转过身,狡诈的眼睛溜圆一转,故意捂着心口大声咳嗽几下,“要命喽,要命喽,堂堂北灵宗的仙尊和仙师,居然殴打我一个老人家,这一道掌风真是把我命都打没了半条,我现在胸闷气短,腰也直不起来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打到你了!”金乐娆怒不可遏,抬脚就要揣他。
  叶溪君连忙把师妹拦住,捏住师妹打算飞踹的那条腿,给她安安稳稳放好了:“至少不能在云舟上打人,云舟上也不能出人命,师祖那边可能会感应的。”
  “听到没,我师姐说了,别死我们船上。”金乐娆语气恶劣地朝那老龟呲牙,边凶人边瞪他,“看什么看,不服吗?为老不尊的坏家伙。”
  “不懂感恩……当年要不是我拿宝物给你师姐救你,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皇宫?”石崇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酸儒气,他撩起一只眼皮,板着嘴啧了几声,又再次摇了摇头,“又爱闯祸又没多大本事,要不是摊上了个好师姐,你早……”
  “你也少说两句。”叶溪君蹙着眉半侧过视线,没有看向石崇,语气隐隐不悦,“本尊的师妹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行行行,不愧是叶公道,公道——自在人心——”石崇拖着长长的嗓音,小声揶揄道,“护短就护短,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一定住持公道,真是个僞善派。”
  哪怕被师姐拦着,金乐娆也被这不要颜面的老龟气得头疼红温,她在师姐怀裏不满地闹腾道:“师姐你看他,好过分啊,我们把他赶下去吧,我气得头疼。”
  “来者皆是客,虽算不上朋友,但也该好好款待才是。”叶溪君虽然冷淡,但没有如师妹所说把石崇直接赶下去,她还算客气地让石崇上座,随后道,“虽然不欠你什么,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可以说说看,也许本尊可以帮上忙。”
  “师姐!叶,溪,君!”金乐娆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你怎么是这种烂好人啊,不会真的有什么把柄在他手裏吧,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没等叶溪君回话,石崇却突然大笑拊掌:“猜对了,若你师姐一清二白,也不会这么说话。”
  金乐娆呆住了:“师姐你?不对……”
  如果按老龟所说,是师姐为了自己做了一些错事,可能违背了宗规,事情也可能不那么道德不能被大家知晓,那——岂不是说明自己确实有过凶性大发的时候?
  “那年途径御迟国,长公主比武招亲,师姐仅仅一眼没看住你,你就夺得魁首引得公主青睐,公主势必留你,人皇不愿公主嫁与来路不明的女驸马,下令把搅局的师妹斩首示众……”叶溪君一闭眼,长长地嘆息,“师姐就一眼没看你,你就闯出了此等大祸。”
  搅得宫廷不宁这件事,金乐娆倒是还记得,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都怪这御迟国民风开放,路上有人胆敢躲在我们背后偷偷垂涎师姐美色,要不是师姐拦着我不让我揍他,我定要他当场跪下认错。”
  “下山游历,除非比武切磋,一般不能对寻常百姓下手。”叶溪君指尖按了按眉心,和她好好说明其间道理,“师姐当然得拦你了。”
  “你看,师姐你也说了,除非——比武。所以我和那人堂堂正正打了一架,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狠狠出了一口气。”金乐娆回想起来还觉得很解气,她用拳头在掌心杵了杵,脸上掩饰不住那种得意,“下次还敢,见他一次我打他一次,我并不后悔。”
  “哎呦,人家那是侯爷之子!”石崇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他连连惋惜了几声,“你把人家给打瘸了,侯爷当天去陛下御书房告状,陛下可不就是龙颜大怒吗!”
  “侯爷之子又算什么东西,和我结仇,他排得上号吗?还有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懂得心疼自家女儿,反而去关心一个侯爷之子,令人心寒。”金乐娆越骂越起劲,越骂越口无遮拦,“他家公主铁了心要嫁我,他但凡心疼一下长公主,都不会那么扫兴地要砍我。就这点儿气量,算什么人皇,我看啊,还不如我去做这个……”
  “师妹,这种事情要小声些说。”叶溪君从身后捂住她嘴巴,俯身叮嘱,“师妹那次伤了很多宫人,犯了宗规大忌。”
  “啊?”金乐娆猖狂劲儿一下子洩了,她在师姐怀裏一缩,疑惑道,“我还伤人了?”
  石崇冷哼一声,捏着嗓子道:“御迟国离合欢宗不远,所以民风开放,稀奇古怪的丹药也多,你被拉去斩首那日,公主拼命护你,好不容易求情让你活下来,又喂你吃下一大把名贵丹药来保命防暗杀,没想到弄巧成拙,新婚夜还未到,就看你失了神智,伤人众多。”
  “这些……我不记得了。”金乐娆找到了自己记忆裏缺失的部分,正色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公主给的丹药有误,让师妹□□焚身疼痛难忍,所以师姐给你吃了解药,没想到两药冲突,让师妹起了凶性伤人。”叶溪君愧疚地轻抚她发丝,低下头,下巴亲昵地挨着她解释,语气十分温柔,温柔得不像是现在的师姐会有的态度,“师姐怕你醒后愧疚,所以替你做主,抹去了这段记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