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死后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誊玉不以为然地歇在椅上,“你需要做的,就是了却今生心事,不让自己抱憾而死……你真的想好了吗?确定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你师姐的吗。”
  “这条命是我欠她的。”金乐娆了然,她拿好丹药瓶缓缓起身,“从我把她推下传恨崖的那一刻,她就可以随时要求我偿命,可是这么久了,她从传恨崖底归来,没有真的要罚我的意思,不念旧恶,甚至还愿意疼惜我……如果非要我死了,她才能活下来的话,我愿意做那个赴死之人,刚好也能斩断我与她的天赋羁绊,让她不必折腾着去和天命单挑。”
  “你真的想好了?”誊玉垂眼看着下方的金乐娆,向来乖张叛逆的少女难得露出如此决心,她收起了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捂着心口如泣如诉,显然动了真情。
  “我想好了。”金乐娆闭上眼,眼泪淌下一行,“就像我师尊说的一样,我金乐娆本不该有什么好结果,私德有缺也好,劣性难驯也罢,恶人就该有相应的下场。更何况,我不想再过胆战心惊的日子了,与其时刻担心三年前事情败露,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这条命还给师姐,还了她照拂半生的情义。”
  誊玉点头:“好,你转身吧,师叔去把你师姐找出来还你。”
  “多谢师叔。”金乐娆言谢,狼狈扭头捂住嘴巴。
  三日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和师姐说完想说的话。
  那年去在藏书阁,她还翻到古籍裏的那后半句话,知道自己与师姐的宿命是赴强敌而死。而自己身为师姐的伴生者,无论怎么选,自己会死在师姐前面,所以……自己存活一世,是必死的局。
  可即便最后都要死,那些年的她还是想不开。
  吵了这么多年,她总是抓着一些小事不放,多小的矛盾都能成为自己讨厌师姐的理由。
  如今,死亡的期限猛地逼近,她才想通,除去生死其实本没有什么大事,得知自己三日后就要死了,她对师姐的恨意突然都不见了,能想到的,都是师姐对自己的好。
  另一边,昏睡显出本相的叶溪君突然被叫起来灌了几剂猛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你师妹来接你了。”誊玉轻咳一声,让她离开,“师叔送了你一份大礼,不必感谢。”
  叶溪君:“何来大礼?有何缘由?师叔为何……”
  “莫要问了。”誊玉拂尘一扫,把人赶出去关上门,“去了你就知道了。”
  “乐娆,你怎么来了玄绮峰。”叶溪君一出门,就看到师妹背对着自己,肩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偷偷哭泣,她问,“师妹是在哭吗?”
  金乐娆猛回头,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扑向她:“师姐,天底下我最爱你了——”
  叶溪君茫然片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师叔送自己的“大礼”了。
  第84章
  师姐,不行。
  叶溪君还未想明白师叔做了什么, 便下意识地回应:“师姐亦是。”
  金乐娆急切地扑到她身上,不得章法地亲来亲去:“师姐快跟我回房间,有急事要做。”
  叶溪君被扑得一踉跄, 她没有后退, 而是直接把师妹一整个都抱在怀裏, 拂袖施法消去两人身影, 再一睁眼,已经回了玉筱臺。
  玉筱臺的天已经亮了,原来两人在玄绮峰已经折腾了一个晚上, 是玄绮峰的天色总也晦暗,让两人忘记了时间。
  “好强的仙法。”金乐娆感慨。
  不愧是师姐,回玉筱臺竟然只是眼皮一眨的事情,比正常回去的时间快了十倍不止。
  “师妹既然有急事,师姐当然要全力助你。”叶溪君没有多想,她抱着人回去,脚都没动,就已经快要到师妹房门前了。
  金乐娆等不及似的跳下来,一脚踹开门,几步路就已经褪掉了一件外裳。
  迈入门槛前的那一瞬,叶溪君紧急一扶门框,修长的指牢牢握着门,站在门口问:“不是有急事吗,师妹脱衣服做什么。”
  “爱。”金乐娆惜字如金, “时间紧急,来不及和师姐好好解释了, 这三天你哪儿都别去,我边做边和你解释。”
  叶溪君表情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到底还是被惊到了,指尖用力地握着门框,有些克制到发白:“师妹好端端地怎么可以白日宣淫。”
  “师姐,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金乐娆和她讲道理,“既然我们彼此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那做这种事情有何不可?我还没有尝到师姐,实在不甘心……”
  叶溪君沉痛一闭眼,想到小师叔的叮嘱,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碰自己的师妹了,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师妹当成猎物吃掉,怕师妹疼到痛不欲生,怕自己再次失控……
  “不可。”叶溪君听到她的话,忍着不去看她,“师姐……不能做这种事情。”
  “昨晚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金乐娆才不信对方,她盯着师姐的脸,揶揄道,“现在装正人君子是不是有点晚了,师姐。”
  “昨晚是师姐错了。”叶溪君杵在门口,像个不会动的木头美人。
  “不,师姐你没错,你做得可太好了,我很喜欢很满意,还想再来一次。”金乐娆以为是师姐不好意思,所以两眼一闭就是狠狠夸,“我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师姐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子,技巧独到又熟练,让我回味无穷。”
  师妹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叫人面红耳赤,光天化日之下讲这种事情,叶溪君实在是听不下去,耻得无颜面对师妹,扶着门低下头,悄然红了耳廓。
  金乐娆一看师姐这样子,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她缓了一口气,让自己没那么急了,这才慢慢走过去抱了抱师姐,哄人一样亲亲对方发红的耳朵:“羞得耳朵都有点烫了,难得见师姐露出这样的神色,是我太急了,该体谅一下师姐的。”
  她师姐这般内敛温柔的性子,被自己直率的话给吓到了吧。
  “不……不行。”叶溪君轻缓摇头,无论如何都不敢跟着她进门了。
  “没关系。”金乐娆牵着师姐的手晃晃,“我这次不躲了,师姐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溪君依旧不敢看她:“这是白天,师妹不能……”
  “那……师姐进门喝杯茶?”金乐娆从善如流地改口,换了个说法,“来自北域雪国的好茶,师姐一定会喜欢的。”
  就算换了个说辞,但叶溪君怎能听不出师妹的真实目的,她依旧不肯进门:“白日宣淫是不对的。”
  “说得对,我金乐娆就喜欢白日宣淫,师姐你不是最爱我吗,这点儿小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金乐娆又凑近些,鼻尖几乎快要贴到师姐脸上了,她歪歪脑袋凑过去,只要师姐一睁眼,就能第一时间亲到对方,“我想好了,之前的争吵都是小事,只要师姐还在我身边,事情就不算糟糕,这狗屁日子就还有留恋的余地。”
  “不可口无遮拦。”听到师妹又在说乱七八糟的话,叶溪君下意识地纠正对方,她睁眼正要严厉教导,唇间一凉,猝不及防地被师妹亲了一小口。
  叶溪君:“……”
  她愣神的功夫,无奈的话语尚未说出,金乐娆就又凑上去,小狗似的用温凉的舌尖舔了舔师姐唇缝。
  叶溪君对上师妹狡黠的眼眸,捂着唇后退半步,彻底无话可说了。师妹本就是直率热烈的性子,如今又被小师叔不知用什么办法给激了一下,愈发的无法无天,攻势激进极了,让自己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好不好嘛,师姐。”金乐娆拉着她的衣袖摇啊晃啊,撒娇卖乖无理取闹,“我会好好配合你的,你让我往上我绝不往下,你让我……”
  “别说了。”叶溪君耳朵红得要滴血,她上前捂着师妹嘴巴,万分无奈地低眉抵着师妹脑袋,“师妹日后再提此事,好不好,师姐答应你,都答应你,只不过……现在不行。”
  金乐娆舌尖舔了舔师姐掌心,一声“好”险些脱口,可她想到了师叔给自己的三日期限,掰着手指数只有那短短的几个时辰,于是这一个“好”字又哽在了喉咙裏,像粘着的血块,答应了师姐就是硬生生从喉咙裏扯出来,她的遗憾怎么弥补。
  如果……如果没有那三日期限,有师姐这句话,她一定会被安抚住。
  师姐确实是说一不二,可自己现在等不起了。
  她也不想做无理取闹的师妹,可是她无法开口阐明自己的痛楚,有口难言,像个哑巴。
  “不要以后,我就要现在。”金乐娆难过地拉扯她袖子,要把她强行拽进门,“就算师姐觉得我放荡也无所谓,我只求当下欢愉,只想让自己再无遗憾。”
  “不行,不可……师姐办不到。”叶溪君用力握着门框,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着师妹进门。
  金乐娆都要急死了,自己仅有三天时间,而师姐又是这般害羞,她舍不得松开师姐的衣袖,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底叫嚣着……
  师姐这样的天之骄女,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死后一定有大把大把的人前来向师姐示好求个姻缘,自己怎么能甘心啊!就算死了,也得掀起棺材板在师姐门口挡着,做个厉鬼天天吓人,赶走那些讨嫌的坏东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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