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不是,应该说——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金乐娆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冷,她握握自己的手臂,有些紧张和无措地用手在师姐面前晃了晃:“师姐?你还好吗?”
带着恶鬼獠牙面具的叶溪君无声一偏头,像是兽类似的凑近嗅闻她的手,面具下的眼瞳陡然变成深色的紫,气息声加重……
金乐娆认得师姐这变化,每次师姐有这样的变化,自己准没好事!
她猛地收回手,害怕地后悔几步,躲在季星禾身后,还有点不放心,随后又像个小贼似的探出脑袋看自己师姐。
当然,金乐娆不只是不放心师姐,最重要的是她不放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弟师妹们,每次师姐没办法做大家的顶梁柱时,她肩头的责任就一重,自觉担起保护师弟师妹的角色。
自己不怕死,只要不是死透了,都能凑合着复生,季星禾应该也不太怕死,毕竟是经顶峰牢石仙尊的亲传弟子,再自谦也会有不错的保命本事。要是师姐暴起伤人,她们两个凑合着可以过几招,但师弟师妹呢……毫无疑问,一对上大师姐,半招都用不了,就死光光了!
“季星禾,这样吧,我们先把师弟师妹送走,我和师姐陪你留下来找祈鸢白,争取在最后一次‘碧落昼’天亮前把人找到。”金乐娆语速飞快,和她商量,“那我们——现在快跑?往你说的那个寻常的失落地的出口跑吧。”
季星禾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没等金乐娆反应过来,早做好比拼准备的师弟师妹们就一股脑飞奔逃跑了,边跑还边顾着嬉闹:“最后一个跑到地方的人是笨蛋哦。”
季星禾也不差,她基本功了得,轻功更是一绝,脚尖轻点的下一瞬就飞了很远出去。
金乐娆:???
不是吧,都跑这么快啊。
在场的只剩下她和师姐,异化了的师姐神智似乎不太行,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气息滚烫杂乱,给自己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听着师姐的气息声,金乐娆头皮发麻,一咬牙,提起裙摆也开始飞奔。
然而她还是跑不过师姐,金乐娆感觉自己两条腿都要跑出残影了,师姐的气息声还是那么近,与自己的后颈保持着相同距离,仿佛下一瞬就会咬上来。
金乐娆快累死了,但还是咬紧牙关玩命往前跑,她感觉自己在师姐眼裏就像个会跑的食物一样,别看师姐现在优哉游哉的,要是对方真的全部异化了,第一件事绝对是吃掉自己。
“救命!”金乐娆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快要被吓哭了,连忙求助前面的季星禾,“季星禾,我快要跑不动了,你可以帮我引走我师姐吗?她追我追得太紧了。”
金乐娆点到为止,不敢说太多别的情况,一来怕师弟师妹们察觉到叶溪君的异样而紧张,二来怕惊扰了身后的师姐。
好在季星禾是个聪明人,她一开口,对方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回头便来协助自己了。
看到前来帮忙的身影,金乐娆按着膝头弯腰大喘/气,正要松一口气,结果直到季星禾到了,师姐都没有被引走。
“呜……”金乐娆后背一冷,被身后追上来的师姐拥入怀抱。
好冷,好怕……金乐娆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是耳畔一疼,獠牙刺入肌肤,血流如注。
“坏了。”季星禾眼疾手快地用武器一挡,但还是没能护住金乐娆,只艰难地让叶溪君歪了一下方向。
如果不是这样的干预,金乐娆想,自己刚刚一定是被咬住脖子了。
“她想要吃你。”季星禾言简意赅,让金乐娆认清现实,“不是第一次了吧——叶溪君对你的食欲。”
金乐娆一怔。
对方为什么知道?
第65章
我什么时候喂养过师姐?
“叶溪君她多了一种魔界兽类的习性, 对于喜欢的人或物,就会展露出极端的渴望,渴望把对方藏起来, 藏到最安全的地方。”季星禾伸出指尖在自己腹部暗示性地一划, 轻声道, “比如肚子裏。”
金乐娆:“……”
比如什么?再说一遍。
单单听前半句, 金乐娆都要被师姐感动哭了,对方都成这幅模样了,还记得牵挂自己, 视自己为最在意最喜欢的人,可她还没来及消化这份感动,就听到了季星禾的后半句话。
金乐娆艰难地拿刀鞘把师姐面具上的獠牙隔开,忍不住揶揄道:“师姐,我真的是谢谢你了,你肚子裏是什么很安全的地方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看法。”
她又气又笑,艰难地偏头矮身,一边躲避叶溪君一边又问季星禾:“怎么能让她改个主意?除了肚子,藏哪儿我也没意见。”
“可能不太行。”季星禾梳理着衣袖在旁边和她闲聊,“你有养过奇珍异宠或者猫猫狗狗吗,就像有些特别疼爱宠物的主人,每次看到自家宠物出现在视野裏,就忍不住想吸一大口, 比如隔壁黛罗峰的月息仙尊,曾经养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妖, 因为喜欢得不得了,就把兔子肚皮翻过来狠狠吸, 被兔妖浮毛呛在嗓子裏,染上了兔妖足足三个月的发/情期,喉咙都嘶哑了好久呢,让大家好一通笑话,至今依旧是黛罗峰不可提的糗事。”
金乐娆:“……”
原来端方有礼的月息仙尊私底下居然会做这么不体面的事儿啊!
金乐娆想了想那画面,突然有点一言难尽,她苦着脸,咂摸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可是我是叶溪君的师妹,不是她养的宠物,她也不能算作我的主人,为什么会让她产生类似的情感,我要怎么帮她纠正一下行事作风?”
“正常情况下,有类似症状的人只是会变得比较黏人,离不开心慕的对象,最多也不过是想要常常亲密贴近,像你师姐这么严重的症状,属实也是罕见。”季星禾一摊手,实话实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对你呈现出来的是食欲,你知道吗,现在在你师姐眼裏,你就是一块会跑、会跳、还很不听话的酥点甜糕,她太渴望你了,也太不放心你了,所以折中下来,只想到了吃掉你这一个办法。”
金乐娆气得直哼声,她一边抵抗着叶溪君的举动,一边腾出手指戳那人的面具:“首先师姐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但你能不能别出发。你知道你有多像个不张嘴的木头吗,该和我好好谈情说爱的时候你不吭声,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裏有这么重要。”
“她出现类似的症状有多久了。”季星禾又认真瞧了瞧眼前的情景,问道,“形成这样的症状会有一个渐进的过程,如果初期制止得比较好,后续不会发展得这么严重吧。”
“初期,什么初期?”金乐娆一头雾水,更疑惑了,“季星禾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全面,你有在初期就制住这种症状的办法吗?”
“实不相瞒。”季星禾轻咳一声,低首微赧道,“鸢白异化的初期,我……了她。”
金乐娆:“啊?你说什么?”
金乐娆寻思自己也没耳聋啊,怎么面对面还能漏听几个字?
自己居然把季星禾最关键的几个字给漏了?
“你什么了她?”金乐娆追问。
季星禾目光突然游离起来,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又低头温声道:“就是你能想象到的那样。”
金乐娆有点听不懂,她势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你怎么和我师姐一样爱做谜语人,能不能把话说直白一点,我怕自己理解得和你有出入。”
“有养过猫猫狗狗吗,当它们还在幼崽期的时候,最开始的喂食阶段就不能让它们染上坏习惯,不能给她们吃刺激性的肉类,不能见血,否则猫猫狗狗以后很可能染上生食妖魔的毛病,甚至喜欢生啖血肉,扑人吃人。”季星禾目光往叶溪君身上一移,告诉金乐娆事实真相,“你师姐异化的最初,你定然是用自己的血喂养过她,所以她不会满足于简单的接触,而是每一次都加深对你血肉的渴望。”
金乐娆满头黑线:“我什么时候用血喂过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不对。
等等。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需要好好回想一下吗。”季星禾帮她拉开了一些叶溪君,无奈道,“不止一次,你一次都不记得吗?”
金乐娆混乱地摇摇脑袋,突然记起了一些零散的场景——她好像因为和师姐置气,恨恨地咬破了对方的唇,又被对方也追了个血吻,血腥味不分彼此,尚且可以算作一次。
还有一次,是不久前自己提出为师姐看伤,然后在看伤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扑倒师姐小心地为对方舔伤痕,舔着舔着又被不讲理的师姐给压制住……
再往前溯源,自己在失落古迹第一次遇到师姐之前被淘金客打伤晕了过去,师姐以“为自己治伤”的理由抱着自己走了一段路。
她也不能确定,师姐有没有在这段路途中对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