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条淘金路环境太干巴了,又待得时间久——可能是上火吧。”金乐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修仙者已不是凡身,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起码不会因为环境不合适而流鼻血。”叶溪君没得到想听的答案,所以追问,“说实话,告诉师姐刚刚在想什么。”
  “想你。”金乐娆直言不讳。
  随后,她悠悠抬眼与师姐对视,也不想错过对方眼底的分毫反应。
  这一次是她赌对了,师姐就是在偷偷高兴,虽然对方眼中的那抹愉悦一闪而逝,但眉间松懈,唇角微弯,怎么不算一副得到餍足的情态呢?
  “想你……想得太生气了,忍不住怒火攻心流了鼻血。”金乐娆话头一转,不落下风地把自己的情绪收了回来,她笑眯眯地朝师姐吹吹气,轻佻又暧昧,“不然师姐你以为是什么啊?问这么没意思的问题做什么。”
  第53章
  要输给师姐了
  金乐娆的脸庞被师姐单手捧住, 那人冰冷的指尖擦过她唇缝,在唇间压了压,可以看得出情绪不太好。
  她听到师姐说, 师妹长大了, 竟学会打趣师姐了。
  金乐娆迎着那凉丝丝的目光,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自己的挑逗太失败了吗?
  莫大的挫败感涌上来, 金乐娆倏地有种自讨没趣的难过,师姐不接戏,那她做的一切都有什么意义?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金乐娆闷闷不乐地瞥了她一眼, 出声推拒道:“不玩了。”
  紧接着,叶溪君慢她一步地抬手,用手背轻轻拍打了下她的脸庞:“谁教你这么挑逗你师姐的。”
  师姐不上鈎,金乐娆的期待落了空,她本来就挺没趣了,师姐还这样羞辱人,当即让她有些下不来臺了。
  金乐娆不满道:“你管我呢,是师姐就能多管闲事吗?”
  叶溪君双手捧着她脑袋,逼她好好看着自己:“好好说话。”
  金乐娆蔫巴下来,不想说话。
  “你那样做,是想让师姐有什么样的反应吗。”师姐又问。
  师姐她都把话点明了,像是一步步引导她确认心意说出答案的师者,又像是极具耐心的垂钓者,永远都是这样不温不火不急不缓的脾性, 好像自己永远不把自己的心意剖干净了呈上去,师姐就永远无动于衷。
  她怎么能这样啊……
  此刻的金乐娆顿感颜面尽失, 实在没有再厚着脸面再勇敢一次的冲动了,她甚至想把自己埋起来逃避问题, 也想做一回不长嘴的木头。
  只能这样了啊,不然怎么样,难道要放荡地和师姐坦白——我馋你身子不是一两天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都会面红耳赤、情动失控、坐立难安,挑逗你是因为我不想总是一个人饱受煎熬,也想看你因为我而产生那么点儿出格的举动。
  “算了,我这辈子是等不来你给我想要的反应了。”
  金乐娆不想猜来猜去,可她主动了,又得不到想要的,一颗灼热的心每次都会失落,每次都会因为颜面尽失而自我厌弃。
  她没有回答师姐的话,叶溪君便没有再问下去。
  金乐娆见她扭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都难看:“你看看你,步步紧逼的询问,绝不主动的心意,点到为止的话术,哪儿有这样做师姐的。”
  叶溪君摸摸她发丝,尚未开口,就又被金乐娆打断。
  金乐娆提前用手捂住她嘴巴:“好了,不想说可以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说抱歉。”
  叶溪君拨开她的手,静默无声与她对望,没有再说话。
  当年她们二人亲密无间地携游天地,也未曾想到如今这相视无言的一幕吧,金乐娆想。
  真可笑。
  当年她还以为自己和师姐可以好一辈子的,毕竟从那个时候来看,她与师姐天赋牢牢羁绊,感情如胶似漆,每天都形影不离,怎么看也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她还记得那时的自己趴在师姐腿上撒娇说,要永世陪伴不分离。
  “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师姐。”儿时的她摇头晃脑地和师姐卖乖,“还好我是师姐的伴生者,可以为你抵挡致命的伤害,不然你受伤,我真的要心疼坏了。”
  谁能想到呢,现在全天下最想要师姐性命的人,居然是她。
  “好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看祈鸢白怎么死在这裏的。”金乐娆从回忆中抽离情绪,她视线一转,自顾自地朝远处走去。
  按理说,祈鸢白是打不过誊玉小师叔的。
  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当看到祈鸢白被小师叔打了个落花流水时,金乐娆并没有感到惊讶。
  她只是好奇,这祈鸢白既然落败,又是怎样脱离师叔的控制闯入关口的?
  “祈鸢白,为师耐心有限,你别再不自量力地往失落古迹跑了,在为师后悔之前,滚去别的地方,否则……”水镜中的女人长发披垂下来,从法相回归正常模样,她指尖一点镜面,警告道,“别等我改了主意,抓你回宗门。”
  她不这样告诫还好,这样一警告,竟是让祈鸢白逃入失落古迹的心更加坚决。
  “也就是说,只有我进了这失落古迹,你才能做到彻底放手不管我,是吗。”祈鸢白满身是血地捂着胸脯笑了起来,她视死如归地看了自己师尊一眼,堂而皇之地往关口走,“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杀了我。”
  “祈鸢白!”
  镜面那边的人陡然被激怒,素白的拂尘猛地冲出镜面,纤毛根根凌厉,像是恶魂爪牙似的去绑祈鸢白的手脚。
  “师姐,我们打个赌,看祈鸢白会不会就这样被抓回去。”金乐娆咽下了委屈,缓和气氛似的提出口,“我赌不可以抓回去。”
  叶溪君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也轻轻道:“师姐和你一样。”
  “都做一样的选择,那还赌什么赌?”金乐娆不满地哼声,把必败的选择丢给她,“你选另外一个,赌输了我提要求,无论什么要求,输者都要无条件服从。”
  叶溪君点头:“好。”
  金乐娆心安理得地让师姐顺从自己,她抱着胳膊,看着小师叔的拂尘捆在祈鸢白手上,拖拽着对方就往水镜那边扯,祈鸢白一个踉跄狼狈摔倒在地,在沙地裏被拖行着,怎么挣扎也脱不了身……
  金乐娆:???
  她一激灵,飘起来凑近了围观。
  不是吧,从结果来看,难道祈鸢白没有进入失落古迹吗,不可能啊?
  “放开我!”祈鸢白破败的衣袍满是沙子,发髻凌乱不少,眼看就要被拖拽走了,她咬牙从胸口拿出一把弯刀,朝着拂尘就扎了下去。
  一声痛苦的尖啸响起,在场所有人都紧急捂住了耳朵,可还是被震得头晕眼花,金乐娆感觉自己耳朵都要流血了,她想——小师叔这拂尘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死物怎么扎一下会有这么大动静。
  她咬牙回眸,看到师姐松开手,目光望向水镜裏:“师妹,刚刚……是你我的师尊。”
  “什么?”金乐娆眼睛惊诧地瞪大,连忙扭头去看。
  水镜中,像是一个人身上趴了一只鬼似的,师尊芳时歇的法相浮现,附在誊玉身上痛苦地掩面出声,而小师叔誊玉也没好到哪裏去,她们二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同样地痛苦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看了这一幕,金乐娆心裏很不舒服,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师尊,但看到对方疼痛,也办不到无动于衷。
  “祈鸢白怀中取出的那把刀名为‘移情’,物法伤害不大,主攻对方的心神,看来……我们师尊或是小师叔在情感方面受得伤害很多。”叶溪君耐心地为她解释,“祈鸢白能拿出这把刀,还是对自己师尊有所防备的,故意用了针对克制对方的武器。”
  自己亲徒弟,怎么能不了解呢?誊玉受了这样一击,当即愠怒地收回拂尘,苍白的指骨往脸上一压,按在妆容假面上,再次抬手时,层层面具从她的妆面中幻化脱离,一重重地飞出水镜围绕在祈鸢白身边,裹挟着对方浮起来。
  “好漂亮的招数。”
  金乐娆看花了眼,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师叔誊玉的脸,那张脸变幻不停,有八字眉一低满是哀婉恸哭的、有怒眉一挑瞋目咬牙的、有幽幽怨怨令人生怖的……每一张脸显现出来的下一刻就会变成面具脱离,砸向水镜惊出涟漪,再破空围绕在祈鸢白身边。
  下一刻,祈鸢白在那些面具的环绕中崩溃,她尽可能地捂着眼睛不去看,可还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神折磨,整个人一边啼哭一边大笑,像是疯了似的再也无法反抗自己师尊的惩罚。
  “誊玉小师叔也够狠的,居然用同样损害心神的办法惩罚徒弟。”金乐娆看得一阵后怕,她拍拍胸脯,碎碎念道,“别人家师尊是管得挺多,但也严格控制弟子,惩罚起来也挺狠的。”
  她突然庆幸,自己师尊芳时歇虽然从来不管师姐和自己,但也不像小师叔这样严格地要求徒弟们去做什么事情,更不会揪着一点儿不满意的地方来惩处她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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