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片刻功夫,借着草木身子重活一次的祈鸢白再次死去,而这一次,季星禾熟能生巧地接纳了祈鸢白四处作恶的魂魄,借着自己身体来约束对方的行为。
  尘埃落定,黑影消失不见,金乐娆连忙去了师姐身边,扶住了发晕的人:“师姐,你还活着吗。”
  她紧张到手都冰凉了,握上叶溪君脖颈试探对方是否还活着时,她又害怕又激动,迫不及待地揭晓了那个答案——终于死了。
  金乐娆心裏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她抱着人跌坐地上,想笑却又不敢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几次,在几个小辈眼裏,就像是万念俱灰后疯了一般。
  小辈们一看她这幅模样,纷纷呼啦啦跪了一地,大家哭嚎道:
  “二师姐节哀啊——”
  “大师姐一路走好。”
  金乐娆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她俯身珍重地亲吻叶溪君额头与眉眼,对着自己痴迷良久的人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情意,等到小辈们哭成了一片,金乐娆也帮叶溪君整理好了仪容。
  “她怎么了。”
  季星禾……不,现在应该说是清醒后的祈鸢白察觉到情况走了过来,她看着大家伤心的模样,又把视线落到了金乐娆怀中的叶溪君身上。
  “当然是死了。”金乐娆掌心摩挲着叶溪君的脸庞,轻松地抬头看向她,“被魂魄离体时的你杀的,你这人太不讲理,居然用邪形与她对战,现在好了,她死了,你也算是打败她了。”
  “我要得是光明正大地对战切磋,不是这样趁人之危。”祈鸢白单膝一跪,凑近来看,“如果叶溪君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死了,
  那我为了打败她,付出的代价、做过的努力、流过的血与泪,又算什么 ?”
  “算什么,算……能换来与她一战的机会。”金乐娆抱着尸体,得意洋洋地显摆师姐的曾经,“我师姐可是天之骄女,多少人都不配让她出手一战,你多年的努力也不算白费,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天赋、自幼习得的阴诡之术、因为多年的不甘心而拼命努力过的经历,也就能换来和她一战的机会吧,如果你不做这些努力,怕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我师姐很少对不是对手的敌人出剑。”
  祈鸢白沉默低首,注视着晕过去的叶溪君。
  “怎么?看样子你还没被打服气?”金乐娆态度不善地冷笑道,“别不甘心了,如果你不想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获胜,那在之前,我师姐也已经打败过你一次了,你就当自己比不过她不就行了吗?难道还想让我师姐和你打啊。”
  “不——”祈鸢白顿了顿,告诉她,“不是不甘心,是我有办法救她。”
  金乐娆:???
  我让你救了吗?你就救。
  多冒昧呢。
  “我看不必了。”金乐娆扭过头,拒绝道,“不用你在这裏假惺惺,我要马上带着师姐的尸身回仙宗。免得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瞧见了,连我师姐的尸体都不放过。”
  可是还没轮到她拒绝完对方,一群小辈就叽叽喳喳地闹腾了起来:
  “祈鸢白师姐一定要救救我们大师姐啊!”
  “如果师姐你有办法,还请一定要帮忙救一救啊!”
  “我们二师姐是气糊涂了,祈鸢白师姐你千万不要听她说气话,她是被打击傻了,所以才接受不了现实。”
  金乐娆:“……”
  这群人真烦。
  第41章
  你是坏师姐
  笑话。
  金乐娆想, 自己好不容易等着师姐死了,怎么可能让祈鸢白再把人救活?
  “你以为我师姐和你一样练过那些邪门功法吗?她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活的, 别救了, 就算救活也不是她了。”金乐娆紧紧拥着叶溪君, 舍不得把她给任何人, “我要带她回仙宗,谁都别想拦我。”
  “二师姐!别啊……”
  一群小辈喉咙都要喊哑了,纷纷紧随金乐娆身后, 央求她救救大师姐。
  金乐娆毫不犹豫,抱起她师姐就逃。
  不得不说她师姐看起来腰细腿长的,实际上抱起来一点儿也不重,像是怀裏捧了一把细细柔柔的柳枝,除了衣裙曳地有些碍事外,师姐她简直太适合被抢走了。
  师姐她生来就是要被自己抢走的!
  金乐娆从未如此兴奋过,当把死去的师姐彻底抱在怀裏抢走时,她那股名为喜悦的热血从一路漫到心田,头脑也在愉悦中冲动不已,她像是不觉得累似的,抱着叶溪君拼命地跑,把一切要抢走师姐的人都远远甩开。
  她太喜悦了,抱着人逃离时险些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怎么在不认识方向的情况下离开了这失落古迹。
  恢复仙法的瞬间, 金乐娆拈指施法,久违的灵力由滞涩到流动, 沉重许久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因为压抑了太久, 丰沛的灵气甚至在衣袂间逸散不少,淡淡的光晕包裹在她与师姐周身,金乐娆嘴角舒展,脚尖一点腾空而起,朝着仙宗的方向而去——
  她把师姐抱回了自己房间,又在玉筱臺设下层层迭迭的禁制屏障。
  “她们应该很快就要追过来了,但在屏障破除之前,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的。”金乐娆小心翼翼地把师姐仰面放置在自己床榻上,激动到说话都在颤抖,她小心地去解对方衣衫,感慨道,“我终于可以完整得到你了。”
  昏死过去的叶溪君没有任何反应,可金乐娆还是乐在其中,她甚至到了喜极而泣的地步,压在师姐上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对方衣襟处,又因为衣襟被她扯开了些,又有几滴泪水径直落入师姐白皙的肌肤上。
  金乐娆一顿,看着自己的眼泪慢慢彙集在师姐的身上,她出神地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恍然。
  是哦,师姐真的死了。
  死了。
  像是什么遥远的东西倏地出现在脑海,金乐娆嘴巴突然烦渴得厉害,不愿看那几滴眼泪,可又忍不住看。
  她越看越觉得渴,索性帮师姐合拢衣物,先下榻去取了一壶酒喝。
  怎么会这么渴呢,难道是之前在那条淘金路没有喝一口水,还一直压抑着自己对水源的渴望,所以才渴成了这样?
  可是渴成这样子,真的很耽误事儿啊。
  金乐娆摆摆头,盯着那壶酒,脑海裏突然响起一句叮嘱——千万远离水源。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警钟,响彻她脑海,余音千回百转,不断提醒着她。
  “死都死了,还不安分吗。师姐,你死了以后最该做的一件事应该是让我□□你。”金乐娆不满地捂着耳朵,想要努力忘记之前的事情,等到差不多把事情忘没了,她恨恨地打开酒壶,极其渴望地仰头,任由酒水浇在脸上……
  等等,为什么没倒嘴裏。
  “咳咳咳… …”金乐娆掐着自己脖颈大口呛咳起来。
  她用力闭眼,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被师姐拎着衣领,脸上全是醇香的酒水,衣裳也都被打湿……像一条暴雨天无家可归的狗一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怎么回事?
  师姐不是死了吗?
  金乐娆百思不得其解地环顾四下,发现角落裏还有一堆昏睡过去的小辈,他们同样都是湿漉漉的,但不是酒,而是水。
  “凭什么到了我就是酒水!”金乐娆怒不可遏,起身就捶打面前还活着的师姐,“你把我师姐还回来!”
  “天亮后,你从我房间离开的那一刻,客栈就被幻阵吞没,寻常人靠近水源就可以解除幻阵,但你着道太深,已然分不清现实与环境,只能用客栈裏的烈酒来唤醒了。”叶溪君握住她手腕,把她牢牢控制在怀中,“乐娆,记住,从此刻起,你脱离了幻阵,不可回想幻阵裏发生的事情了。”
  金乐娆还是想不通:“那么低级的幻阵,我怎么可能着道最深呢!你不是让我远离水源吗,我也尽力去做了……那幻阵裏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幻阵裏的你是真的吗,你和我说的话又有几句是真的?”
  “这不是低级的幻阵,而是很难破除的那种,虚幻与事实掺和在一起,裏面的人也时不时真真假假地切换,所以破局很难。”叶溪君用指尖轻轻蹭蹭她脸庞,解释道,“从你天亮回房间洗脸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幻阵,师姐给了你提示,却没想到也被幻阵改得完全相反,导致你着道最深,最难醒来。”
  金乐娆心下怅然,但她冷静下来好好想了想,难怪自己刚进幻阵觉得那么真,身边人讲话的方式也完全没有破绽,要不是后期师姐轻飘飘地死掉、而自己也轻而易举地恢复法术脱离失落古迹,这两件事显得有些虚假之外,其他的也都还好。
  “那……那你说要亲我,是不是真的,那时候你察觉到自己身处幻阵了吗?”金乐娆停顿一瞬,认真地问她。
  “如果那一刻相遇能明确我们彼此都算是真实的,那师姐不会骗你。”叶溪君蹙眉道,“此阵真假千变,师姐不知道当时你遇到的人是不是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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