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季归辞:“……”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坦率了。
  金乐娆谨慎地瞧了她师姐一眼,发现对方神态依旧淡淡的,可能……不会太管着自己?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师姐还挺支持自己为师弟师妹主持公道的。
  金乐娆有些疑惑,所以准备继续试探。
  也就是在这时候,季归辞猛地指着金乐娆,对叶溪君道:“天锐仙尊,你可都听到了,仙师失德,欺人太甚,简直是无视我们经顶峰弟子的死活……”
  他说的其实也对,但金乐娆只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等着叶溪君听了这话的反应。
  “既然被你们三人察觉了,那师妹你就趁着月黑风高……把人都处置了吧。”
  叶溪君惫懒地一扶额,好似被眼前的喧嚣叨扰累了,风轻云淡地准备灭口。
  大家:!!!
  打死金乐娆也想不到她师姐会说出这种弑杀的话术,别提经顶峰的几人了,甚至连金乐娆都出了点儿冷汗。
  一向温和的师姐真是语出惊人啊!
  但既然是对方的决定,那肯定是有道理的!金乐娆坚信不疑。
  一定是经顶峰的弟子早就作恶多端被师姐发现了,不然师姐这么宽容仁慈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处置宗门弟子呢。
  季归辞腿一软,马上跪下求叶溪君:“天锐仙尊高抬贵手,这事儿都怪我,是我口不择言妄议乐娆仙师,不关季黍和季梨荷他俩的事儿,如果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吧。”
  季梨荷和季黍马上也跪了过来,一起道歉。
  金乐娆总感觉哪裏怪怪的,但她看了一眼师姐,师姐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此刻更是一副冷心冷情不容置疑的样子——那么这些人的求情一定是无用的。
  气氛凝重,大家都严肃起来,岳小紫和穆惜穆怜几人也有些意外这个处置结果,也纷纷围过来替经顶峰的三人求情。
  明事理的穆怜先拉着穆惜跪了:“大师姐,我们几个真的只是在玩闹追赶,他们平日裏确实和我们不对付,但是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啊,这次我们几个弟子辈的先一步到了蚀骨城,也有在互相帮助渡过难关呢。”
  穆惜附和:“是啊是啊,求大师姐收回成命吧!”
  岳小紫尽管很害怕,但也知道大师姐不是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她只能试图争取让那边跪着的季梨荷和季黍先活下来:“大师姐,要不减轻处罚,让季梨荷和季黍她俩活下来吧,他们出去后会保守秘密的。”
  无论哪峰的弟子,都跪下来求叶溪君了。
  “天锐仙尊向来如此决绝。”被恐吓过一次的青沙荷抱着胳膊缓步走来,长嘆一声笑道,“她啊,确实可以狠下心呢。”
  金乐娆其实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她看了一眼师姐,确认了对方铁了心要杀经顶峰的三人,所以只好拿出紫云刀对他们道:“不好意思,你们惹我师姐不开心了,只能对不住了哦。”
  经顶峰的三个弟子跌坐地上,绝望低下头。
  “不要啊,大师姐——”
  玉筱峰的三个小辈也于心不忍地护在那三人面前。
  金乐娆嘆了一口气,移开目光叮嘱青沙荷:“等会儿劳烦你收了这几人的魂魄,免得他们永世无法超生。”
  青沙荷点头,催促道:“好,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动手了。”
  金乐娆沉下心,一闭眼,不忍地操持双刀——
  “铛——”
  一声清脆的打击声险些震掉大家耳朵,金乐娆腕部一麻,一睁眼,发现手中刀被打掉了,师姐揽着自己腰闪避到了好几步远的地方。
  师姐手执夙念剑挡在自己身前,凉薄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人身上。
  早有预料的青沙荷在旁边快乐地起哄:“终于肯现身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就是大家口中的季星禾吧。”
  是季星禾。
  金乐娆瞬间明白了一切,师姐刚刚那样做,不是真的喜怒无常要杀人,是在故意引季星禾现身呢。
  是啊,在蚀骨城出现了幻怯逍遥阵,可不就是季星禾吗。
  季星禾身披一袭红棕色衣袍,半张脸都隐匿在木叶做成的面具下,目光也没了往日的光彩,看着麻木至极,她简单一屈身,算是打过招呼:“好久不见,诸位。”
  第33章
  师姐小心!
  “没事了, 刚刚其实是在吓你们。”金乐娆把地上跪着的几人拉起来,她拍了拍季归辞的肩头,肯定道, “你也挺有担当的, 危急关头还能想着保全其他二人。”
  季归辞现在腿软的厉害, 起来就和另外几人抱头痛哭, 几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季归辞经过这一恐吓,心态发生了诸多改变,他和另外二人商议之后, 一起走过去对玉筱臺的三个弟子道:“我们和好吧,以后不吵也不打了。”
  岳小紫他们也当然很后怕,这样一来,哪儿还敢以后再起冲突啊。
  穆怜穆惜一起主动握手言和道:“好,我们答应你们。”
  岳小紫也道歉:“之前我们在打架的时候偷偷玩阴招,也做得很不好,大家从今天起摒弃前嫌,以后和睦相处吧。”
  在一边的金乐娆:???
  不是?小兔崽子们,教你们玩阴招这件事不是答应了要保密吗!之前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又提!
  金乐娆牙疼地看了岳小紫一眼,拼命给对方使眼色——你们大师姐还看着呢,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可惜她递眼色没成功,反而吸引了师姐的注意。
  叶溪君开口即定罪:“师妹,打不过就玩赖, 也是你教给他们三人的吧。”
  金乐娆一捂眼睛,对师姐的明察秋毫彻底无奈了。
  她苦笑了一下, 避开话题和对方绕了个弯子,又倒打一耙道:“师姐, 原来在你心裏就是这样想我的啊?”
  叶溪君只问她一句:“这件事,是,或不是?”
  金乐娆:“是。”
  是我做的,你满意了吧,小气鬼。
  她说不过对方,也不知道该和谁怄气,反正心裏很窝火,只能咬牙切齿地躲了师姐很远,甚至宁愿拉着青沙荷向季星禾那边走去都不愿意跟着叶溪君。
  “你师尊一直在找你,你既没死,为何不回去?”金乐娆开门见山道,“我记得在之前,你是个很听话很守规矩的弟子。”
  “我被困此地,弄丢了法宝,功法尽失,容貌也已毁,再也回不去了。”季星禾失魂落魄地将视线一偏,望向别处,“我没有颜面再回仙宗,不敢再见师尊一面。”
  金乐娆安慰道:“这没什么丢人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过了快三年,能活下来也已经很不错了,法宝是身外之物,功法本来就使不出来,容貌回去可以重塑,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觉得这些事情很难为情。”
  青沙荷也很不理解:“这些都是小事,不至于不敢回仙宗吧。”
  季星禾摇摇头,没有再开口,她如行尸走肉一般神情恹恹地往前走,甚至都不看脚下的路,险些摔了都无知无觉。
  哪怕金乐娆之前对季星禾有过偏见,但也不想看对方现在这幅模样,她一搀季星禾胳膊,不让此人继续走了,她扭头对身后不远处的师姐说道:“师姐,你不是要带她回去吗,现在人找到了,别继续走了,快来劝劝吧。”
  季星禾和她敷衍地打了个招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好久不见,你回来了。”
  叶溪君点点头,只问她:“祈鸢白已经死了吗。”
  “嗯。”季星禾心不在焉地应声,难掩伤悲地低头轻泣。
  “她怎么死的?”金乐娆好奇,“所以你留在这裏不是害怕回去,而是为了陪她?”
  季星禾摇摇头:“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殒命的,我不能抛下她独自返回仙宗。”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幻怯逍遥阵逐渐淡了,叶溪君站在阵法边缘处,对季星禾道,“斯人已逝,日后还要继续朝前看,你们经顶峰的牢石仙尊还在等你回去。”
  季星禾眸光冥暗地扫了她一眼,问:“若是回去,你要我如何与誊玉仙圣交代?”
  叶溪君道:“若你不回去,你可曾想过你的师尊会怎样担忧。”
  季星禾:“你别妄图用这些大道理来劝我回去,我不是金乐娆,不会对你言听计从。”
  一旁事不关己的金乐娆:???
  你们两个吵,怎么还突然连我一起 骂呢。
  自己有那么听师姐的话吗,怎么大家都这么想。
  金乐娆气到扭曲:“季星禾你别血口喷人,我才没有事事都听她叶溪君的。”
  “此次我前来失落古迹,是你师尊授意。”叶溪君也不瞒她,直接将事实告知,“或许你不知道你师尊付出了什么代价,为了寻你,他甚至动用了金令。”
  “我不回去。”一向听话的季星禾突然痛苦地攥着自己的衣衫,语气哽咽似的,“过往数十年,他操控撺掇我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怎么会失去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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