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师姐你!!!”
金乐娆进门还未抬头,就猛地吓了一跳,师姐就在门口等她,她差点直接迎面撞进对方怀裏。
“此地有古怪,让人没办法很好地管好情绪,是不是吓到你了。”
金乐娆突然鼻头一酸,她也想像以前一样被师姐好好对待,尤其是现在对方一开口,便给人一种要放低姿态和好的错觉,这让她怎么能不动容?
然而叶溪君也仅仅解释了一句,随后便抬手……
金乐娆下意识地害怕瑟缩,紧接着意识到师姐可能是要摸摸自己脑袋,便重新抬高脑袋,主动凑了过去。
“师姐……”她含混地唤对方,乖顺地抻颈,又觉得有些没面子,便又别别扭扭地低下头,以一个极其拧巴的姿势靠了过去。
可是。
那只手却是越过了她,径直锁上了门闩。
随着“啪嗒”一声落锁,金乐娆心猛地凉了半截。
她像是突然被惊醒的小兽,立即远离师姐好几步,谨慎地盯着对方:“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反锁门?”
“此地不安全,锁门更好些。”
叶溪君手指还搭在门闩上,不知是不是金乐娆的错觉,那白皙的指尖有几分不自然地勾了勾,更像是说假话的细节。
金乐娆对师姐满脑子的期待全都化作了提防,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这人还心存幻想,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稳重自持的师姐开始对她说假话,会以“为她好”的名义来骗她,她却还只把对方当成以前的模样,直至吃了很多次亏才幡然醒悟。
“你把门打开。”金乐娆目光紧紧盯着叶溪君,“没必要锁门。”
“有必要。”叶溪君这话说得轻而缓,短短三字像是从她齿间含情吐露。
像劝,又不像劝,不紧不慢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
“不是要解释吗,锁门干什么!”金乐娆莫名紧张起来,但是偏偏她还没个理由马上逃跑,只能干巴巴地要求对方开门,“快把门打开啊。”
叶溪君就站在门口,目光裏全是她:“今晚你来,难道不是要师姐的解释吗?”
金乐娆无话可说,这个确实是自己要求的,但和自己想象的画面却截然不同,她以为自己可以狠狠质问师姐,却没想到现实状况与自己的预期完全相反,那个理亏来解释的人好像成了自己,被堵在房间裏进退两难。
蚀骨城的客栈都是提供给淘金客中途歇脚的,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房间设得并不大,金乐娆不安地往后看了一眼,自己要是再退,就要到榻间了,要想离开,师姐那裏又是必经的,真是好煎熬啊。
就在金乐娆焦头烂额的时候,叶溪君突然动了。
那人温温柔柔地端袖缓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清冷自持,像是无欲无求的仙尊,可眼眸却根本不是那样的。
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金乐娆从来没见过她师姐露出这样的眼神,阴郁、痴缠、直白地盯着自己,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眸在今夜起了涟漪,瞳眸的颜色变成极深的紫,比那身仙尊紫裳都深沉,浓郁的紫眸流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欲色和渴望。
不,更像是食欲。
“师姐,你没事吧,这蚀骨城怎么会对你们有这么多影响。”金乐娆跌坐榻间,手指攥紧被褥,难以置信道,“你醒醒 !我要喊人了!”
叶溪君置若罔闻,沉默地将她手腕攥在一起,顺手扯下金乐娆碧蓝色的发带,将人手捆好了,又让人面朝薄衾,一寸寸压在了榻上。
“呜……”金乐娆一下子错乱了呼吸,上本身被压低,其他地方还固执地和师姐较着劲,整体来看的话,和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鸟没什么区别。
这要怎么求救?
金乐娆短暂思考了一下,在“非礼”和“救命”之间选了选,一起放弃了。
她实在是没脸高声呼救。
毕竟大家一开门,就会看到自己这幅不体面的模样,真是丢死人了。
第28章
要一直恨师姐吗
“放开我——”
金乐娆不敢喊其他人来帮忙, 她还要面子,所以只能咬牙切齿地警告后面的始作俑者:“叶溪君,你现在仗着自己不理智就对我下手, 我会恨你的。”
“那现在呢, 你还恨师姐吗?”叶溪君一扯, 拽紧了那碧蓝色的发带, 逼着金乐娆抬首,她神情恬淡,语气却是散发着淡淡的忧悒, “难道现在你就不恨师姐吗?”
这么久了,两人一直在心照不宣地粉饰太平,要说没有恨,怎么可能。
可是金乐娆哪儿敢在这种时候承认,她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师姐十分强势地用发带锁住了自己双手,神情却带着悲悯和心疼,就连那充满欲念的紫眸裏都好似带了泪,情感之复杂,根本道不明白。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金乐娆问她。
是因为自己将人推下传恨崖,所以师姐才变成这幅模样的吗?
后面的猜测,金乐娆亦是说不出口。
她在这一瞬间突然共情了总是不长嘴解释的叶溪君。
有些话哪怕憋在心裏再想说,也是不敢提的。
金乐娆特别特别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因为自己害了她, 她才变得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说啊——”金乐娆抬高声音,逼她开口, “你说话!”
叶溪君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她头发:“你问师姐这个, 是为了印证心底猜测,还是在关心师姐。”
“我怎么可能关心你,别自作多情了。”金乐娆恨恨地别开脑袋,不想让她碰自己,“别乱摸,我又不是你养的一条小猫小狗。”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记仇,方才在门口以为师姐要摸自己时,倒也没这么大脾气,直至意识到是自作多情的误会后,那种不甘便忿忿于心,迫使她攒到后面和师姐置气。
金乐娆挣扎地想要坐直了,却在直起腰的瞬间被师姐抱住了,她双手还束缚在背后,别扭又诡异地撅着身子跪坐,脑袋却被那人搂在了怀裏一下下地抚摸着。
这难以启齿的姿势让金乐娆脸色通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叶溪君你别发疯,太让人讨厌了。”
“不关心师姐吗?”叶溪君柔柔地问她,捏捏她耳朵,“那师姐可要罚你了。”
金乐娆:“……”
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才不要昧着良心说关心!
“何止不关心,我要把你……呜。”金乐娆狠话放了一半突然被捂住了嘴巴。
叶溪君像是要把她闷死似的,脸上挂着平静温柔的笑意,手却一点儿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样沉默地闷了金乐娆很久很久,直到对方憋红了脸,眼眸都有些涣散了,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放开。
“你要杀了我吗!”终于喘上气的金乐娆大口呼吸几下,直接崩溃大骂,“叶溪君,要杀给个痛快,别这么慢悠悠地欺辱人!”
“是罚你,不是杀你。”叶溪君认真纠正她的话。
“能不能解开我,我等会儿还要去找青沙荷呢。”金乐娆实在是不想和她耗时间了,她用脑袋撞了撞叶溪君,不满极了,“你骗我进屋,又不说什么有用的话,那我不在这裏待了,放我走。”
“仙人禁行路的夜晚会数倍放大人心中压抑的情感,在这裏,危险的不只是莫测的鬼怪,更是长期压制恶念的人心。”叶溪君对她道,“师姐不放心你去别人那裏。”
金乐娆听她一解释,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今晚她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正常了。
原来还真是这地方的风水问题。
“但我留在这裏,对你不放心。”金乐娆煞有介事地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绑起来的自己,怨怼道,“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威胁。”
“你很恨师姐吗。”叶溪君又问了她一遍。
金乐娆不想回答,别看视线不看她:“凭什么你问我的问题就一遍遍地索求答案,而我问你的事情你就可以不张嘴作答?”
“回答我。”叶溪君也不恼怒,只是捧住她脸庞,另一只手诱哄似的在她唇畔轻抚,“告诉师姐实话。”
“你也太反常了。”金乐娆被她摸得浑身不适,一遍躲一边疑惑,实在躲不下去了,就偏头在那人手指上狠狠一咬,她问,“这裏既然这么不对劲,那为什么我没受太大影响?”
“不克制,便不知苦。”叶溪君觉出了疼,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她淡然一蜷手指,用指背在金乐娆侧脸拍了拍,“因为我们乐娆有仇当场就报了,有苦有泪也当下就忍不住了。”
金乐娆被她说得挺没面子的。
但是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最恨师姐的时候,她很快就动手害死了对方,最爱的那些年,也无时无刻不在抒发自己的情意,像个尾巴似的跟着对方讨吻。
但她也是失控过的,在蚀骨城下,她义无反顾地冲向白骨堆裏的叶溪君时,根本忍不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