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让她心裏堵得慌。
  金乐娆气得眼眶都红了,她骂道:“真是再也不想理你了,我要再来找你,我金乐娆就是……”
  “远离青沙荷。”叶溪君突然打断金乐娆的发誓,没头没尾地来了这样一句。
  “啊?什么。”金乐娆正发着誓呢,突然被人打断,注意力马上就转到了新的话头裏,她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问道,“师姐你之前有对我说什么吗,我怎么听不懂了。”
  “不要和她走太近。”叶溪君又道。
  金乐娆:“……”
  这次听清了。
  但是这两个人怎么回事,都叮嘱自己不要离对方太近。
  见鬼。
  当然,金乐娆是不会答应师姐的,她拒绝道:“青沙荷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
  叶溪君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既是你的好友,你还刻意骗她灵镖的来历,谎称这是师姐给你买的,借此对青沙古国狮子大开口,索要了那么多珍宝财物。身为你‘不可抛弃’的好友,就是这个待遇,是吗?”
  金乐娆突然无话可说:“……”
  对,她确实狠狠坑了青沙荷一些东西。
  但这对于遍地财宝的青沙古国,根本无伤大雅吧。
  师姐这么较真干什么,真没意思。
  “算了,你不懂。”金乐娆抬手按着肩头的仙尊紫衣,披着闷闷不乐地扭头甩袖,“不想和你说了。”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上次是对经顶峰和黛罗峰,这次是对青沙荷……同宗、好友都不该被如此对待的。”叶溪君道。
  她言语不急不缓,但有一种不容置辩的认真,好像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事情,都不可视同儿戏。
  金乐娆更委屈了。
  自己只是开个玩笑,青沙荷都没有介意呢,怎么师姐就非要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严重啊。
  太让人讨厌了。
  “好,你是宗门的仙尊,肩负顿纲振纪的大任,你说的都对,是该整肃这种不良风气。”金乐娆是理亏,但也不妨碍她觉得委屈难过,她用力扯下肩头的衣裳,恨恨地往叶溪君怀裏一推,“是我见钱眼开、聚敛无厌,眼裏看到的只有那些蝇头小利,给你天锐仙尊丢人了,行吗!”
  叶溪君有一瞬间的无措,她抓住险些掉地的衣服,尝试去对那过于严肃的话进行补救:“师姐并非觉得是你丢人。”
  “别人可以说我劣根难驯、私德有缺,但你为什么也要那样说我,这天上地下,唯一不配说我的人就是你——”金乐娆痛苦地指着自己,如此形容狼狈,“我生来天赋独特,为了护你,死都死不了,终身活得苦不堪言,你凭什么敢指责我啊,叶溪君。”
  这话残忍地戳破了两人之间粉饰好的太平现状,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发生最激烈争吵的那日,吵到最后面目全非的两人,心结始终无法释怀。
  这不只是金乐娆一人的悲哀。
  叶溪君眼眸裏也浸着浩瀚的悲恸,她的面容都好像失去了活气,心痛绝望到了极致,魂都好像在无声无息中碎裂了。
  她动了动唇,说声抱歉:“如果你不喜欢,师姐以后不会再管你了。”
  金乐娆捂着脑袋,蹲下不想听她的话:“别和我说‘抱歉’,我不想听。”
  两人每次争吵都是叶溪君主动低头道歉,哪怕矛盾根本没有解决,这人开口的第一句也必然是“抱歉”二字,这两个字听多了,就像往金乐娆脑子裏扎了根银针,一触及,就疼得厉害。
  金乐娆咬着后槽牙,怨恨道:“我讨厌你。”
  “嗯。”叶溪君领下她这句话,想要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先站起来,别蹲在地上。”
  金乐娆重新道:“我恨死你了,师姐。”
  “好。”叶溪君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恨,依旧要扶她起来。
  “滚啊,别让我看着心烦。”金乐娆甩开她的手,“不是不管我了吗,你走啊,走啊。”
  叶溪君伸到半空的手停住,指尖一蜷,缓缓收回:“好……”
  她一个人走了。
  留金乐娆一人在原地。
  ……还有不远处看傻眼了的青沙荷。
  青沙荷纳闷:“不是?金乐娆这哄人怎么哄得还自己闹别扭了呢?”
  与师姐闹得很不好看,分离之后,金乐娆从地上起来,苦涩地对青沙荷道:“让你见笑了。”
  青沙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没事,这有什么,我还见过更狼狈的你呢。”
  金乐娆:“……”
  突然想灭口了。
  “话说你们俩好端端地怎么吵起来了,你师姐就那样站在你身边,看着好心酸啊。”青沙荷回忆片刻,问道,“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了,根本解决不了,不必提了。”金乐娆说完,又补充一句,“除非她死了,我解气了,这件事才算过去,才可以不计较。”
  “对于杀死叶溪君这件事,你真是念念不忘。”青沙荷点点头,评价道,“志向很远大,祝你成功得手。”
  “你不知道她说教人时的样子有多么讨厌,只有乖乖听话死掉,做个再也开不了口的漂亮摆件,才能让我心裏舒服些。”金乐娆继续盘算着自己的大业,她思虑片刻,对青沙荷道,“等会儿到了最凶险的地方,你和我一起趁其不备给她使绊子,要求很简单,不要伤了她的身体,我还要好好保存她的尸身,只要越过身体把魂魄击碎就可以。”
  听听这不合理的要求。
  青沙荷气笑了:“你管这个叫‘很简单’啊,那这世上估计没难事儿了。”
  金乐娆反问:“你可是鬼界女枢子,在传说中可是‘战镰通天亦夺魂’‘可与无常谈生杀’的收魂狠角色,多厉害啊,难道不可以击碎她叶溪君的魂魄吗?”
  “你没见识过你师姐的真正实力吧。”青沙荷拍拍了后怕的心口,劝她放弃,“所以有点不知轻重,产生了错误的评估。”
  “她失踪归来后,是比以前厉害,我知道我与她实力悬殊过大,但是……”金乐娆纳罕,“这不是在你的地盘吗,她没有了法力修为,再加上我们俩的落井下石,难道还打不过吗?”
  青沙荷:“……”
  有些话自己不能明着告诉她。
  ——在这裏,你师姐可完全不像是没法力的样子啊。
  你可要小心些。
  别把对方真惹生气了。
  在这裏,修仙者的冷静克制都少了一大半,你师姐现在全凭良心管着,要是管不住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第22章
  我师姐不该是这样的
  大漠,烈日当头。
  炙烤后的热浪落在人身上,像是被一只硕大的妖兽用热烘烘的舌头舔过,舌面的热刺能活生生剥脱一层人皮似的。
  失去了法力的金乐娆从来没受过这种日炙风筛的罪。她感觉自己要把一辈子的路都走完了,双腿又累又沉,嘴巴裏也干干的,急需要清凉干净的水来除去那种烦渴。
  “青沙荷,我们的水呢,拿出来喝几口吧,我好渴啊。”金乐娆一边疲惫地搭着青沙荷的胳膊,一边央求她,“我错了,当初不该质疑你带水的。”
  “之前杀那几只貌兽的时候,看到你师姐来救你了,就嫌麻烦给丢了。”青沙荷身份暴露,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了,她拍拍金乐娆肩头,无奈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死了,是不需要喝水的。”
  金乐娆:“……”
  所以当初那水真是给自己带的了。
  “我想着只要你心裏没有‘渴’这个字,就永远不会渴,毕竟身子本质上还是修过仙的,所以便丢了。”青沙荷又补充一句,“别怕,就算真的很渴,也能抗得住,渴不死的。”
  “可是渴着很难受啊。”金乐娆道。
  青沙荷拉着她向前眺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就到了蚀骨城,城附近有个玉蚁湾,那儿有水,可以救一下急。”
  “蚀骨城这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很不妙,会不会很危险啊?”没有修为的金乐娆很是谨慎,她问道,“而且大漠裏的水源附近,除了各种妖兽,还有各种争抢水源的人吧。”
  “当然了。”青沙荷点头,但不以为然,“但是以我们的实力,抢个水还是绰绰有余的,谁敢挡道,谁死。”
  金乐娆为她鼓掌:“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连想法都是这样心有灵犀。”
  “不然还有第二种思路吗。”青沙荷也纳闷,“难不成还有人不打不杀,用爱来感化大漠裏的野蛮妖兽,让它们主动把水源让出来?”
  “不瞒你说,我觉得我那烂好人师姐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呢。”金乐娆刚说完就连忙晃晃脑袋,想把那个人从脑海裏丢出去,“算了,不提她了,想到就心烦。”
  青沙荷听傻了都:“等等,你再说一遍,叶溪君是什么,烂好人?”
  别犯傻了,金乐娆。
  青沙荷很想把金乐娆脑子裏进的水好好清理一下,就算叶溪君是你师姐,也不能抛却现实讲情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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