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此地森严,她知道自己无法离开相府,但心中到底还是很恐慌的。
是她认错了人,而此事又被姜琼华给知道了。
这些日子两人产生的隔阂已经够多,她不认为对方还会原谅自己,这种背叛会让姜琼华生气时再次起了要杀她的念头。
若想保全性命,至少此刻不能再见对方。
不如试着离开,叫两人先彼此冷静冷静。
走吧。
这话一出口,明忆姝感觉自己愈发难过,她走在前头,率先开了门。
门外,赫然是熟悉的身影,姜琼华拥着墨绿色大氅,目光冷冷地瞧着她:走?去哪裏。
作者有话说:
晋江服务器太卡,来晚了些,给大家撒红包!
第23章 毒酒
多年夙愿终于要等来圆满了, 明忆姝怎么会舍得走?
她爱慕姜琼华六年,日日见都舍不得移开目光,甚至梦裏也是那人, 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好不容易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走掉?
可是
明忆姝畏惧对方那喜怒无常的模样, 尤其是姜琼华脾气上来时, 杀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那人心狠, 对她也不例外。
曾经的明忆姝以为自己在对方那裏还算有些特殊, 后来她才知道是自己高估了自己,什么怜惜与疼爱在怒火面前都会烧成灰。哪怕事后姜琼华再三来哄她,她还是忘不了那日雪夜对方那厌弃至极的眼神。
冷漠、狠心、不顾情谊。
明忆姝再也不想去看到那种眼神了, 她受不住对方那样的目光,心裏也会很难受的。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谨慎些总是好的,不要再去挑衅对方的耐心和怒火了, 她此番侥幸活下来,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明忆姝扪心自问,从未有过背叛姜琼华的念头,即使是发现自己似乎认错了人, 她也没有想要背弃对方。
她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过,但是对方也从未真的放下对她的防备心。
姜琼华疑心太重了, 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要怪罪于她,譬如上次自己给季子君写信,一件平常的小事都能被曲解化大, 甚至翻脸把她关到柴房。
明忆姝重重地闭了下眼眸, 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她推门, 看到了外面被下属簇拥着的姜琼华,果然她还是无法离开此处。
这次对方发的火定然是比上次还要大的,明忆姝都明白。
因为有上一次的苦楚,所以她此次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眼神淡然地抬眸直视对方。
外面的雪很大,姜琼华拥着墨绿色的织金大氅,一袭丞相华服威仪肃穆,门开之后,那人身后的下属都退避几步远,独独留姜琼华一人站在明忆姝面前,像是要为她俩空出足够的余地来争吵。
明忆姝心口涩然,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姜琼华缓步逼近,氅衣兜帽之下,漆黑的眼眸凌厉生威:走?去哪裏?
对于这个结果,明忆姝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的所有挣扎于对方而言都像儿戏一般拙劣,就算走,又能走到哪裏去呢?
于是明忆姝不报希望地开口:不是要离开,我只是不想你生气。
你明明知道一旦走了,孤才会生气!姜琼华牙都要咬碎了似的,她猛地逼近,一把扯住明忆姝的衣襟,拽乱了对方的镇定自若,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在得知孤不是你的恩人时,还是那般毅然决然地要走?这么多年的感情放在这裏,你舍得离开?
有些关于穿书的事情明忆姝没办法解释,但是她还是真心去与对方商量:琼华,你明知我待你是何种感情,放不下旧恨的疑心人是你,枉顾多年情意的也是你我可以释怀种种一切,前提是你可以不再疑我。
这话对于姜琼华而言,算得上是指责话语了。
这世上没有人会把过错归在她身上,哪怕是她错了。
明忆姝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不畏死,居然真就把事实直言相告,甚至完全不顾及对方现在的火气。
可你没有让孤不再生疑的资格,你做出的种种事情,皆不配。姜琼华冷冷地笑着,像是自嘲,也像是放下了对明忆姝的希冀,她抬手为对方整理了氅衣,轻声耳语,你知道吗,自从你说要走之时,你在孤这裏便不似从前了,你背叛了孤的信任,意欲离开孤罪该万死。
明忆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生起气来果真不讲任何道理,对方无法与她心平气和地讲话,伤人的话丝毫不经考虑便说出了口。
明忆姝冷静地想了想,心想这些伤人话语也不全是气话,对方在恶语相向时,会说出一些心底真实的想法的所以,原来对方是觉得,是她明忆姝不配,配不上那份信任。
她抬眸失望地瞧向对方姜琼华眼神中的贬低与厌弃在此刻毫不遮掩地释放,看着她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明忆姝的手脚都冷得没了知觉,但都比不上她心中的寒凉与痛苦。
还记得你当初在孤面前发的毒誓吗?姜琼华用指腹擦了擦她面颊,没有半分旖旎,更像是刻意羞辱,孤当时就觉得,那根本不配叫做毒誓,什么此生将难求所爱,与其长诀别,再难合这种幼稚话,你是怎么讲出口的?要孤来看,你该说若是背叛了孤,就用死来赎罪。
不幼稚,人世间至高的便是感情,就算身死也比不上情感的覆灭。明忆姝面色苍白地反驳她,我从未拥有过什么珍贵之物,就算得到,也始终是身外之物,唯有情感不可辜负。
在她无爱的人生裏,只有情感才能让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来这人世活了一遭,亲情、友情、爱情任何之一都可以。
但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前不久她以为她可以得到姜琼华的爱,但现在看来不过也是痴人说梦。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受伤也可以离世,但她对姜琼华付出的情感不该被矢口否认。
那份心意作不得假,她不会让任何人质疑自己。
就连姜琼华也不可以的。
如果真的背叛,我愿意以死赎罪,这一点,琼华你不必疑心。于你而言,那些真心誓言都是幼稚的,那是你的想法,我也无法去干预你。明忆姝难得露出决绝坚定的目光,也难得像此刻这般与姜琼华对峙,她道,可是我句句是真,我心中是知晓的,今日之事若你还是要罚,便罚吧。
罚你?你是觉得孤没有手段,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痛不痒地责罚?姜琼华更喜欢长长久久地折磨人,她上前,轻声耳语,留下来啊,孤可以既往不咎的。
这不是既往不咎的语气,像是饱含恶意的鬼怪贴在人耳畔释放恶念,任谁听了都会打个寒颤。
夜雪落在肩头,她一直无动于衷,明忆姝闭上眼睛,无视了对方的话语。
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姜琼华身后下属们举着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声响,片刻之后,伯庐带着什么走近了。
丞相,这是您要的鹤顶红。伯庐面色也很差,他愁得紧,但还是不得不遵照姜琼华的命令上前递上了药。
明忆姝睁开眼睛,也算了然果然对方是要自己死。
她曾以为这六年的感情足以叫两人间坚不可摧,就算做不到,也会叫对方在火气上头时顾及半分。但她错了,她们之间的隔阂不知为何像是天堑一般,只有她一人看不清事实,像个戏臺丑角,什么举动在对方看来都是鄙弃。
一瓶毒不死人吗,为何要给孤两瓶。姜琼华随手拨了拨呈上来的药瓶,问道,这两瓶毒药看起来并不一样,伯庐,你又自作主张了。
两个药瓶瓶身都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塞,一只是鲜亮的红色,一只是纯粹的白。
康侍郎犯错后,丞相叫人去把他那些药都丢了,老奴去善后时,见到了这药,康侍郎说它是珍贵东西,药效来的快,效力也好
伯庐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取来鹤顶红,丞相很有可能会在生气时给明姑娘用了,到后来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但他亦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只能再多添一个选择,希望能拦住丞相的杀心。
姜琼华有些意外地挑眉,她顺手将两瓶药都拿起,想起了自己前不久问暗卫的那个问题,有人建议自己杀了明忆姝,有人建议自己把明忆姝完全占有。
这二者姜琼华都很感兴趣。
来,赌上你的运气,看看你今晚用的是哪一瓶药。姜琼华用力拽住明忆姝的手,半拖半拽地将人往房间裏带,要你有幸能活,孤可以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