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用了香吗,身上很好闻。姜琼华埋首在对方胸口,像是在把玩一只猫那样不客气地吸了一口,孤喜欢这味道,以后你要多用。
明忆姝并未用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香,她此刻完全考虑不到这问题了,在紧张情绪下,她不自觉地绷紧身子,没有再说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姜琼华察觉到对方绷紧了身段,顿时有些不满地又捏了捏面前人的腰,放轻松。
这叫人如何放轻松,若是换做他人,在姜琼华的威压下怕是早已溃败了。
姜琼华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她有多么骇人,不怒自威的样子让周遭的气氛都变得压抑慑人起来,每一句话,都是以问询的形式出现,像极了风雨来临前黑云闷燥低沉地压在人头顶,让人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
明忆姝没办法放轻松。
不许不听话。姜琼华抬手去摸明忆姝如瀑般的青丝,同时强势地压着人后脑叫对方和她对视,她道,你可以心术不端,可以胡作非为,甚至可以做经孤同意后的任何坏事,但唯独不能不听孤的话,背叛孤就算你现在想入宫一刀把楚箐抹了,孤也会惯着你去做。
心头铡刀落下,明忆姝一颗心沉底,她知道今夜的古怪气氛主要来自何处了,姑姑果然查到了自己身上。
但明忆姝不后悔,杨太尉是至关重要的忠臣,不能杀,杀了会给姑姑造成一系列麻烦,她是穿书者,任务是要帮助姜琼华,断然不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做错事后一步步走向灭亡,她看得清,这些年借着季子君的势力也做了很多事,她知道,杀了杨太尉后最坏的结果会威胁到姑姑的命。
只要一丁点的可能,她都不敢去赌。
不仅仅是怕任务失败,她其实更怕失去眼前人。
姜琼华虽然在世人眼裏并不作好,但明忆姝很爱她,出于个人私情地盲目爱着她,甚至比姜琼华自己更看重她的性命安危。
这么多年了,明忆姝一直沉溺在对方织造的幻梦中,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眼前是她,心裏有她,梦裏都想见她。
明忆姝搭在对方肩头的手微微蜷起,微微抓皱了衣料,她们靠得很近,对视之时,明忆姝很想遮住对方审视的目光,去亲亲她的唇。
看看那副唇舌是否如她的心肠一般刻薄冰冷。
但明忆姝不敢真的这样去做,她翻涌的情愫克制了很多年,许多念头一直在心底潜滋暗长,却不敢付诸行动。
姜琼华看不清她的眼神,这种眼神太复杂,乍一看来冷静得很,但又悖逆地充斥了某种沉重的情感。
让人看不透。
你给孤发誓,此生此世不会再背叛孤。姜琼华好像找到了一个叫自己安心的理由,于是急不可耐地逼她,只要你发誓,孤便能高兴了。
明忆姝自然不会背弃姜琼华,于是她开口问:姑姑要我发毒誓吗。
姜琼华被这个问题短暂地取悦到了:可以。
那好。明忆姝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了对她而言最毒的誓言,忆姝永远不会背叛您,若食言此生将难求所爱,与其长诀别,再难合。
姜琼华沉默片刻,按了按眉头:换一个,孤不喜欢这个毒誓。
明忆姝苦涩:姑姑,这便是最毒的誓言了。
若她办不到,那么一切将不再有意义,若她选择背弃姜琼华,便不会完成穿书的任务,最想拥有的爱人同她形同陌路,那她便失去了至爱。
明忆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毒誓能比得过这一条了。
姜琼华也没有很为难人,只能退步:也罢。
除非忆姝身死,否则毒誓不会有应验之时。明忆姝开口,随即又加了一句,不对,应当是就算我不幸罹难,也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说:
放心啦,这是小情侣别别扭扭在一起的火葬场,不是超级大虐文啦,作者以前一直都是写超级无敌甜文的,全文都不写虐点那种。
这本是第一次尝试火葬场,总得礼貌性地叫cp别扭一下了~
这裏是甜文作者,老本行也是甜文~感谢在22:00:26~23:0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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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乱心
姜琼华闭上眼睛,对明忆姝道:孤有些头疼,你给孤按按。
好。明忆姝克制着爱意,装作随意地开口留她,姑姑今夜留下吧。
姜琼华默认,由着对方把自己牵到了榻边。
此情此景倒也正常,往日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一次,姜琼华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微妙来,说不清哪裏不对劲,也许是气氛过于安静,又或许是因为明忆姝一路的沉默。
你怎么一直不回头看孤。姜琼华握了握她的手,命令道,你倒是看孤一眼。
明忆姝背影一顿,沉默中回转身子,片刻后,她才侧首,轻轻道:忆姝为姑姑除衣。
直到姜琼华坐在榻边,亲眼看着明忆姝凑近为她褪.去外衣,姜琼华才抬手抓住眼前人的手腕。
她本不想这样的,但明忆姝这种行为和态度实在太叫人心痒,在静谧的殿内,很容易叫人生出别的心思。
姜琼华愣了愣,很快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她回过神,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
明忆姝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跪地为她脱去鞋袜,伺候着人歇下。
明忆姝。
姜琼华情不自禁地唤了她名字,随即抬手想去抚她的青丝。
明忆姝没有避开这只手,但也没有让其落在头发上,她仰首,主动靠近些许,像个讨巧的猫一般用脸颊去蹭姜琼华的掌心,紧接着又用鼻尖若即若离地触碰,表情始终清冷淡然,好像她不是主动来讨好眼前人,而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温凉的鼻息扰动了姜琼华的掌心,姜琼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受到的震撼异常强烈。
一向冷淡清寒的明忆姝,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姜琼华再次去确认了一下对方眼神,发现明忆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冷矜自持,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和谄媚,分明动作已经低微到了骨子裏,但身段清高,矛盾得很。
你
姜琼华正欲收回手指,一垂首,却又发现明忆姝正在抬眼瞧着自己,这一次对方眼神中多了些许虔诚和沉醉,好像自己不是她的长辈,而是她精心供奉的神明,需要用纯粹的信奉来供养。
这可是往日见不到的景象,姜琼华承认自己完全扛不住明忆姝这幅模样,上次在梦中她便忍不了,对方的一颦一笑都惑人得很,完完全全把她拿捏住了。
梦境与现实再一次诡异地有了相似之处,姜琼华一向冷淡的心再次起了热。
若在以前,姜琼华一定会付诸实践,叫自己的念头落到实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姜琼华已经下定决心去好好待她,把明忆姝当成小辈去宠着,怎么还能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再说了,这种事情上一次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时候明忆姝哭得伤心,一副被她伤害了的模样。
那眼神太令人心疼,姜琼华不想再看。
所以,她心裏再怎么多想,也到底克制住了那些不好的念想。
好了,怎么跟只猫儿一样。姜琼华收回手,在榻上歇下,她招招手,叫明忆姝也上来,别磨蹭了,孤头疼得很,再晚一会儿,就又要开始心烦意乱了。
好。
明忆姝敛了敛情绪,素白的手掩在袖下死死地掐着掌心。
方才她鬼迷心窍,不知为何居然做出了那种事情,姑姑只是一抬手,她就忍不住去接近
明忆姝心脏再次泛起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原来在现世被杀的疼痛,还会因为穿书带进来,伴随了她六年,每次发病都是身心折磨。
在现世,她出于正当防卫,杀死了丧心病狂的歹徒,但没想到歹徒还有同伙,于她身后袭击了她,利刃入心口,那种痛苦实在叫人不想再回忆。她不怕穷凶极恶的歹徒,但她害怕孤身一人的感觉,那种四下无援的孤独她感受了很多年,因此格外渴望温暖。
穿书来了这裏之后,明忆姝才知道,原来自己生病也会有人关照心疼。
心口泛起疼痛时,她渴望眼前人的心思愈发的深重,方才居然没有克制住,当着对方的面
姜琼华见她走神,便问:在想什么呢,说给姑姑听听。
在想前世。
但明忆姝不便开口,亦不能骗她,只能找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想起了曾经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