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唤，“噢天哪，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一处机关，难道龙之殿就在这地底下？！”
  几人听罢，急匆匆上前查看。
  伊尔仔细检查了那处机关，是一个银石圆盘。他把手按在其上，轻轻转动。
  “咚——”
  随着一声巨响，他们幻想中的龙之殿没有出现，反倒是圆盘唰的一下反转过来，是一张纸条。
  几个人凑近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母：
  “surprise～”
  字体下方还带着一只小龙图标。
  随着“轰”的一声响，索罗手里的地图突然发生自燃，转眼间全都化为灰烬。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被耍了！
  索罗的脑袋也气得嗡嗡的，整张脸通红一片。
  “他娘的，这该死的畜牲，等老子找到它，非得把它抽筋扒皮不可！”
  —
  与此同时。
  趴在亚修肩上的佐恩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然察觉到机关被触发，整只龙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想必那些人已经看到自己留下的字条了吧。
  自己当初顶着犯懒溜去悄摸替换他们的地图真是明智的决定，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累的。
  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肯定气急败坏的，可惜当初选择跟亚修走了。
  佐恩咂摸了一下，瞄一眼亚修。
  好吧，其实倒也算不上太可惜。
  亚修没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此时走了有一会儿了，腿脚略微酸痛。
  而且此时夕阳西下，该寻觅一个地方过夜了，晚上的永夜之林看起来比白天更危险，因为有昼伏夜出的生物出没。
  于是他把佐恩捧在手里。
  佐恩就像是一个小向导，他总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这是亚修在和他同路之后发现的。
  或许这就是当地土著的优势吧。
  佐恩左右看看，指了一个地方，示意亚修去那边。
  而后就是惯常的生火、搭建临时住所，以及共享晚餐。
  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格林鸡肉，焦黄喷香，在饥饿之下显得格外诱人。
  佐恩分到了两只鸡腿，不过一眨眼功夫，那鸡腿就消失不见了。
  还应该刷一点灯灯椒酱和喷喷胡粉，佐恩揉着肚子想。
  不过没关系，明天估计就可以用上调料了。因为按照亚修的脚程，估摸着明天就可以抵达龙之殿。
  吃饱喝足，亚修收拾了一番，便准备休息了。
  他躺在绒绒草铺成的简单小床上，望着天空数星星，他有点睡不着。
  据地图来说，可能明天就会抵达了。
  也就是说，自己明天就能看见龙了？
  突然达成所愿，他反而有点紧张。毕竟他对于能否战胜龙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剑——启阳，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好。现在他自己只有一把路上捡来的不知谁掉落的剑。
  佐恩睡在一边，迟迟地没有听见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困惑地看了一眼。
  他也睡不着，不过是因为淡淡的兴奋感。
  “布鲁布鲁。”
  佐恩坐起来，拱了拱他。
  “嗯？”亚修察觉后背传来的小小力道，转过身来。
  “怎么了，你也睡不着吗？”
  亚修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蘑菇软软的帽子，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布鲁。”
  佐恩的两只小手搭在他手上，莫名地带给亚修一点安抚的力量。
  “明天一定会很顺利。”
  至少有小家伙陪着自己，真好。
  亚修把手盖在佐恩身上，给他当做被子，感受着掌心温暖的温度，终于放弃了思考，沉沉睡去。
  佐恩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呼吸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
  “…布鲁。”明天见。
  随后，一点亮蓝色从布布菇身上浮起，又消失不见。
  远处，黑暗里蛰伏的巨龙重新苏醒，一双眼亮的惊人。
  明天就要见面了……我很期待。
  *
  作者有话要说：
  【永夜野史】
  据野史记载，某成装铺于深夜被一神秘男子洗劫一空，该男子潇洒留下一整袋金银珠宝后扬长而去。次日铺主大呼曰：神仙显灵也。[竖耳兔头]
  第7章 一眼万年
  晨光熹微。
  当阳光照在亚修眼皮上时，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眼睛上, 隔绝了光线。
  等再小眯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坐起身来。
  每次起床,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找小家伙在哪儿。
  亚修总觉得他太小一只，很容易被压到。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亚修晚上入睡时一般不同意佐恩趴在他身上睡。
  当他的视线落到布布菇身上时, 愣了一下。
  这家伙, 居然醒得比自己还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怎么看都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亚修把布布菇拎起来, 对上了它的黑色小眼睛。
  ……等等, 黑色？
  怎么又变成黑色了？
  亚修眯着眼, 在记忆里反复确认了一番, 困惑地望着它，昨天不还是红色的吗。
  布布菇被他盯着看, 略带心虚的移开眼。
  被佐恩附身的时候, 它先是惊恐, 再是困惑，最后被佐恩用豪华伞盖帽收买，两眼一闭就是睡。
  昨夜佐恩不知为什么离开了, 临走前还叮嘱它好好演，不要穿帮, 不然就没收它所有的小帽子。
  可怜它被附身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演。
  它只是一个蘑菇, 不要为难它好吗好的！
  亚修见它没什么反应, 以为它还没睡醒，捏着它轻轻晃了晃。
  “小家伙？”他叫了一声，说不准是他的第二菇格又冒出来了。
  布布菇更心虚了，僵直的像是风干的蘑菇干，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亚修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晚，布布菇就变得这么怪怪的了。
  难道它还在生气，因为昨天没让它挨着睡？
  亚修摸了摸鼻尖，把这个离谱原因抛之脑后，又默默把它捡回来。
  亚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是…是因为昨天没让你挨着睡吗？我怕压到你…那今晚一起好不好？别生气了。”
  此刻的布布菇还在纠结给个什么反应好，听到这话，顿时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连神色都重新鲜活不少。
  原来大人他还有这种癖好……真是龙不可貌相啊。
  不过它可不敢乱应，生怕自己帽帽不保，胡乱摇了摇头。
  亚修见它重新恢复活泼，虽然还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松了口气，把它放下来，开始收拾背包。
  等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把布布菇放在肩头。
  “小家伙，趴好了。”
  就算昨天做足了心理准备，今天上路的时候亚修还是会感到忐忑。
  但是总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完成的，并不能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
  或许这就是使命的意义吧。
  —
  龙一夜未眠。
  大抵是因为太过兴奋，他一整晚都在期待今天的首次会面，连往日最喜欢的数金币活动都放在一边。
  佐恩想，今天一定要给他留下强大而深不可测的初印象。
  他一早就从自己的财宝堆里爬起来，哼着小曲儿在昨夜新洗劫来的华美衣服里精心挑选，誓要选出一件足以让人记忆深刻的。
  这件太朴素，不要。
  这件太花里胡哨，不要。
  这件颜色搭配太丑，不要。
  这件领口太大，不守龙德，不要。
  翻找许久，佐恩都不太满意。
  人类的衣服怎么都不太符合龙的审美，明明亚修那件破烂骑士服看起来就还不错。
  终于，在那堆衣服即将见底的时候，一件低调而不失奢华的衣裳出现了，挽救了龙对人类审美的感观。
  “嗯？这个好像不错。”
  这是一件洛丽塔风格的服装，深绿与米白撞色搭配，辅以金色刺绣与蕾丝花边，珍珠和祖母绿宝石更显贵气与精致感。
  特别是腰封上还有龙的纹样，简直是太有品味了。
  佐恩很快穿戴整齐，又在自己的宝藏里挑挑拣拣出一些亮晶晶的饰品来佩戴，整只龙顿时焕然一新。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佐恩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自己的眼光果然很好。
  除了这件衣服的下摆有点太大了，不太方便行动以外。
  欣赏到一半，佐恩忽然想起什么，搬出一箱瓶瓶罐罐来。
  这个据说是人类的——嗯，什么来着，哦对，香水。
  佐恩半蹲在地上嗅闻，气味太杂了，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于是只能改为一瓶一瓶地拿起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