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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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重见天日
  书院的线索到这就彻底断开了。
  那日他去找王胥时已经惊动了陆九川,见面时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谢翊只能暂时按下自己的好奇心,又过了几天按部就班的安生日子。
  他正对着地方志的残页深思,还在琢磨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时,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书阁里难得来了不速之客。
  也不能算是不速之客。
  书阁在少府署的深处,平日里除了拿这当家的谢翊,经常来找谢翊的陆九川还有偶尔过来的萧芾与其他官员外,鲜少有人来。谢翊本就不爱和别人往来,也乐得清闲。
  最近正好到了各地驻军将领回京述职的日子,所以苍梧郡的驻军将领杜恒也跟着回京了。
  他比惯例规定的日子还早了两日到京,第一件事就是写了拜帖递进靖远侯府。
  杜恒暗自激动地在府外等了一刻钟,还没想好故友相见该说些什么,结果只等到府中下人从府内出来,抱歉道:“回将军,君侯不在府里,这个时间大概在宫中的书阁。”
  “皇宫的书阁?他去那做什么?”
  下人却不再回答,福身后几步退回府中,重新关上了靖远侯府的大门。
  杜恒原本以为谢翊是去书阁看书的,心中还在想几年没见长进了,知道读书了啊,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于是交了名帖进了皇宫,跳过每年惯例地感慨皇宫多么雄壮的环节,问内侍这皇宫的书阁该怎么走。
  谢翊在书阁里头,听见砰砰的动静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外面震天响的脚步声是在做什么,一个人影便猛地推开了大门。
  自外面透进来的光被他堵得死死的,将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待谢翊望向他看清来人的面庞时,书自手中“啪”地落在地上,他有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恍惚道:“杜恒……你怎么回来了?”
  眼见杜恒站在门口,目光已经扫过了有些凌乱的书阁,谢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至少他不能以现在这副狼狈模样与杜恒再见。
  情急之下,他伸手赶忙要将案几周围堆积的杂物收拾起来,刚收拾了一半,谢翊的动作又顿住了,自己这样做与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沉默半晌,终于,他还是两手一摊,“如你所见,我如今就是这般光景,倒是让你见笑了。”
  “刚来就听说了……”杜恒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谢翊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好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也只说,“你瘦了好多,看来这京城里头呆着也不怎么样嘛。”
  年初那阵子杜恒也只是听说谢翊在北疆出事了,可具体是什么事杜恒并不知情。苍梧郡地处偏远,与京城相隔千里,等消息从京城传到他们那里,早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了。
  他还想着谢翊能捞个侯爵怎么也不会太差,还有那么气派的府邸,可真亲眼看见谢翊身处这座压抑的四方书阁,心里还是为他不平的。
  “谁干的,怎么给你放这来了?”
  谢翊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个没防备他就被杜恒突然冲过来的结结实实的拥抱勒得喘不过气。
  他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抬手拍了拍杜恒的背,示意杜恒先放开,自己要上不来气了。
  杜恒这才松了些力道,两手还是扶住他的肩膀,不放心地上下仔细打量。
  谢翊心中一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没事,只要没给我放进太庙的功臣牌位里头,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按照惯例,此时你不该回京中吧。”杜恒此次回京的日子,应在几天之后,他如今提前出现,又这般急切来见自己,应该是有要事当面相商。
  他看向杜恒风尘仆仆的憔悴脸庞,语气凝重,“行程提前几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片刻未歇地进京来找我?比你近的都没到,你到是先到了。”
  “你今年从北疆回来了,我专程提前几日来见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对吗?”一说到这,杜恒迅速收敛起脸上那点心痛和愤慨,转而换上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扉,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往前凑近一步,拉着谢翊的双手,在谢翊觉得莫名其妙的目光里激动着一起上下晃着。
  “你在激动个什么劲?”
  “是因为我等不及了。本来想着最近刚好要回来述职,原本是想按日子回来的,然后来这里找你,但我查到大鱼了。所以少睡了两个晚上,日夜兼程给你把消息带来过来。”
  杜恒撒开谢翊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描摹着图案的绢布,铺在桌面上,“这个东西没有原件,流传的全是拓本,我只能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照着描一遍。你看看是什么器物还是标记上的花纹。”
  “你这个……”谢翊依言拿起绢布看了又看,嘴角抽搐了几下,又一脸复杂地放回到桌案,非常真诚地看着杜恒,“恕我直言,你这个真的能做参考吗?”
  只见那绢布上面墨迹深浅不一,线条歪七扭八,各种扭曲的笔划以一种难以想象的、令人费解的形式拼凑在一起,组成了杜恒要拿给他看的线索图案。
  很可惜,谢翊扪心自问没什么艺术底蕴,实在看不懂此等大作,更无法解读出杜恒想让他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那我总不能去给你把人家的拓本偷过来?画成这样你就知足吧。”杜恒压低声音,似乎是回忆起来很恐怖的事似的,“就在我的人从九江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在黑市放出风声,要花一千两银子购买那本地方志,那场面差点吓死我——你这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一千两银子对于现在的人不是个小数目,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子的,谢翊心里早已有了人选,他冷哼一声,怪不得这段时间又觉得是处处碰壁,陆九川的消息真是够灵通啊。
  “当今的太子少傅。怎么样,官够大吗?”
  “咦……”杜恒倒吸一口凉气,本来还想着自己是在和这种大人物做对有点后怕,但又一想眼前这位也没差到哪去啊,四舍五入自己也算是给大人物办事的。
  “你继续说,这东西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听谢翊问起细节,杜恒立刻来了精神,“我们的人当时在九江考察,只找到了那个地方志,准备返回的时候,听附近山民说,这附近有个破败的庙宇。他们想着来都来了,于是就跟着附近的村民过去看了看”
  “这一去,他们就发觉不寻常。那虽只剩断壁残垣,但能看出来,不是佛寺更不是道观,依照这个大小与形式似乎是谁家的宗庙祠堂。在那的人立刻联想到了被灭族的九江陆家,猜测那里有八成可能就是陆家的旧祠。”
  “可有什么实证?”谢翊眼中闪过喜色,追问道。
  “当时带队的刘三脑子机灵,用一锭银子做酬劳,请带路的老人多讲讲关于这破庙的事。”杜恒继续道,“那老人说,这都是前朝旧事了,他们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夜之间,山那边的大宅子走了水,火烧了一夜给这座宅子烧成一片废墟,之后再无人来过。”
  谢翊眉头微蹙,“这么大的火,当时没有官兵出面?”
  “不知道。”杜恒摇头,这些他也是听回来的人复述的,“太晚了,什么也看不见,那些村民只听见村那头有人喊走水了。等村民提着水桶赶到,火势早已控制不住。后来也没见谁来收拾,他们想着这么块地荒着也是浪费,于是商量着把那一片开垦成了良田。”
  如果不是他们说起,如今回头去看这片绿浪起伏的田野,根本没人会想到就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惨案。
  谢翊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回那块画得歪歪扭扭的绢布上。
  “至于这个图案,村民说是当时有人觉得真金不怕火炼,废墟里肯定能捡到一些老爷们用的金器玉器,卖了总能补贴点家用,因此不少人去捡,这拓本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失火的宅邸、巧合的姓名、消失的经历以及眼前这个图案……他手中的线索虽然零碎,却都隐隐指向着,陆九川确实与九江陆家这桩尘年旧事有关。
  九江陆家最早能追溯到前朝直至后主时期灭族,相关的记载估计也找不着几个,“看来,要想弄清事情原委,还得从这拓印入手。”他指尖点了点绢布上的图案,将绢布收起来,与残页放在一个匣子里,“多谢,我会设法查证此物的来历。”
  杜恒见谢翊心中有数,便也放下心来,他身份敏感,不便在此处久留。
  “过两日宫中给我们设了接风宴,你要有了什么发现需要我去查,那时候再说。”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杜恒便起身告辞,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书阁之外。
  今年主持接风宴的是皇后,因着皇帝还在北疆,依旧一切从简,将各方规制都降了降,宫宴上只让乐府弹唱一些祈福的曲子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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