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而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帮助,就是那天被你扛着,赶上了那趟公交车。”
苏棠听完,嘴都要合不拢了,呈o形。
他只是一次无心之善举,却打破了别人坚守一生的记录!!
苏棠讷讷看向钟主任:“钟老师,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钟老师端起汤碗,吸了口海带汤润嗓子,然后平静地说:“没有,我要谢谢你苏棠。”
“不客气不客气……哎?!”苏棠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谢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他一次入室抢劫般的帮助体验呀。”
苏棠、夏明濯:“……”
“哈哈,开玩笑的。”
“…………”
钟主任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像一只晒太阳晒得舒服了的老猫:“是谢谢你让老头子知道,偶尔一次接受别人的帮助,天并不会塌呀。”
“硬汉也是可以适当请求帮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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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啦啦!今天下雪啦!
第50章 勇敢
晚上放学,同一个十字路口,苏棠又看见了那个倔强的背影。
腿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但想到钟老师中午说的那番话,情感上很复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夏明濯见人眉毛眼睛拧在一处,拉住苏棠的书包扣,替他做了决断:“走,回家。”
苏棠顺从地跟着他哥走了两步,紧接着,后面的人群中爆发出了阵阵呼声。
“哎呀,有老人晕倒啦!”
苏棠脚步一滞,和夏明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掉头跑去。
“麻烦让一下!”
“麻烦让让!”
拨开人群,老人躺在冰冷的柏油地上,围了一圈人,却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甚至于,在苏棠想要过去的时候,一位路人横在当中,提醒他:“小伙子,当心点儿,这年头讹人的不少。”
苏棠不知道讹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大致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好词儿。这时,夏明濯出来说:“是认识的长辈。”
路人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俩过去:“那就好,快去吧,记得联系老人的家里人。”
夏明濯和苏棠一个去查看钟爷爷的情况,一个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钟爷爷,钟爷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棠蹲下去,不敢动老人的身体,只能试图唤醒他,得到一点儿回应。
但收获甚微,并且钟爷爷的鼻唇沟浅得近乎消失,面部肌肉十分怪异。
苏棠有些慌了,手接连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说话急得快要口齿不清:“哥,哥你快来?!”
夏明濯毕竟是学生,他只能尽量具体的把老人的外部特征描述给120的接线员,更具体的东西他也说不出来了。这时,人群里一位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叹了口气,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他接过夏明濯的手机,和那边说:“您好,我是医生。”
120到得还算快,并且由于病患前期处理得当,送上救护车时状况不算最糟糕。
急救医生代病人向那位“路过”的医生作出感谢:“谢谢您。”
那位路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谢那两位同学吧,因为他们我才敢站出来,惭愧呀。”
老人身边不能没人,夏明濯和苏棠便随救护车一起去医院,在路上,夏明濯联系了钟老师,两路人马一齐往市中心医院赶。
老人静静地躺在担架上。
苏棠盯着钟爷爷那张脸,不那么凶了,却也少了几分生机。他握住了老人的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钟爷爷,你醒醒呢?”
“钟爷爷,39路马上要开走了。”
“钟爷爷,钟主任叫您回家吃饭呢。”
“钟爷爷……”
苏棠絮絮叨叨,仿佛真有人回应他似的。
过了几秒,苏棠开口问:“钟爷爷会没事的吧?”
这话是问其他人的。
几个医生护士语塞:“这……”
性命无忧,但后续的恢复情况,医护人员谁也不好下结论。
苏棠又问:“钟爷爷以前是优秀的军人,他会没事的吧?”
这一次,没有医生再出声,所有人沉默了良久后,一只温润的手搭上了苏棠头顶,夏明濯轻轻揉了下,平时冰冷的声音此刻竟令人感到无比踏实:“会没事的。”
头顶暖暖的,苏棠忍不住蹭了几下,僵硬的臂膀一下松懈下来。
“嗯,哥,你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苏棠庆幸的想,他哥从来不骗人。
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不忍看,安抚道:“小弟弟,你这样和病患说说话也挺好的,他们只是睁不开眼睛,听觉还在呢,说不定可以刺激病人的求生欲。”
苏棠激动地应:“真的?!”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苏棠拍拍脸蛋,又单方面弹出了和老爷子的聊天框,什么刺激说什么。
“……钟爷爷,我要偷您的奖章了嗷。”
夏明濯:“……”
“!!!”
神奇的事发生了,老人的心电感应居然真的走高了一瞬。
联想到刚刚苏棠说过的话,夏明濯凝视钟爷爷那只垂在担架边的大掌,警惕了起来。
钟老师比他们先赶到,不知一路上油门踩得有多快。
病人被送进医院,钟主任十分感激地和他们说:“辛苦你们了,孩子,今天真是太谢谢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一下,稍后我问清楚了情况就送你们回家。”
苏棠连忙拒绝:“不用了钟老师,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
“那怎么行,出了学校我也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没得商量。”钟主任难得严肃脸。
夏明濯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钟老师,你这一时半会儿肯定忙不开,我稍后会联系家里人来接。”
钟主任纠结了一会儿,让步了:“行,稍后家长到了给我电话。”
“好。”
夏明濯在电话里跟秦泽说明了一下情况,秦泽很快就驱车赶到了,和钟主任打了个招呼后便把两人接走了。
“苏棠,……苏棠?”
“嗯,嗯?”
秦泽透过后视镜看他,关心道:“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苏棠沉默了。
他不想装没事。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勇猛的狗狗,天不怕地不怕,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独独害怕前不久还和他说话的人,怎么都叫不醒。
冷静,沉着,勇敢,睿智,一切治愈犬的优秀品质都会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慌,会乱,会怕,也会急得嗷嗷叫哥。
原来治愈犬也不是无所不能,苏棠失落地想。
秦泽不会哄孩子,于是拼命给大侄子使眼色,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夏明濯无视了舅舅的指令。
他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想起苏棠以前说,当一个人郁闷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比什么都有用。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夏明濯脱下校服外套,把外套和书包一起扔到前座的副驾驶上,张开手臂盯着苏棠问:“要抱抱吗?”
下一秒,一团热气冲进了他怀里。
苏棠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拦腰勒成两半那么紧。夏明濯从上救护车起就冰凉麻木的手终于有了一点回温的迹象。他想,原来拥抱真的有用。
秦泽开着车,对准后视镜比了个大拇指,0人回应。
回到家,苏云也已经知晓事情发生的经过。
苏云首先夸了夸苏棠和夏明濯,应对突然事件做出的反应不仅快,而且正确。晚饭后,他把苏棠带进了书房。
苏云用茶具沏了两杯普洱,将其中一杯推向苏棠:“尝尝,茶具有凝神的功效哦。”
苏棠乖乖捧起茶杯,皱着眉头咬牙喝了一口,好苦,但是心绪居然真的镇定不少,也不知到底是茶的作用还是苏云的话在起作用。
“爸,其实我今天挺慌的,当时差点就傻在那儿了,还有有我哥。”
“你已经很棒啦!”苏云还是那样笑着。
苏棠垂下头:“我没有自己想象中勇敢。”
苏云并不认同,反问他:“什么是勇敢呢?”
苏棠抬眼:“什么……是勇敢啊?”
苏云抿了一小口茶水:“勇敢大概就是明明得不到回应,却一刻也没有放弃呼喊吧。”
苏棠似懂非懂,他又喝了一口茶,这次似乎尝到一点回甘。
苏云没有说完的是,这种勇气,他在小金毛酥糖身上也看见过。
那时他消极厌世,时常释放出一种“想要消失”的信号,有好几次,他都在酥糖寻找他的途中想过,要不算了吧,别回应了,只要不回应,就可以这样安静地消失了。
可是等了许久,酥糖的叫声一刻也没有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