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秦潇把自己翻了个面,问儿子:“夏夏,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夏明濯放下手机,又瞄了一眼:“没有。”
陪秦潇聊了会儿天,正准备继续去海里玩会儿板,电话又来了。
夏明濯淡定接起:“什么事?”
“哥哥,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2点,你那边几点?”
“下午5点,在冲浪。”
“冲浪?!”苏棠音调都高了,“哥,你还会冲浪??”
“会一点。”
过了一会儿,苏棠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那……你玩得开心,拜拜。”
“??”
夏明濯那句“实在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卡在喉咙,苏棠再一次挂了电话。
他不敢相信,苏棠今天一天之内打了两通国际漫游,就是为了和他确认墨尔本的当地时间。
难道是在做地理作业?
怀揣着疑问,夏明濯给云舅舅发了条消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就受到了一条文字信息以及一张图片——
图片是苏棠正咬着鼻头,伏案写卷子,草稿纸都用了一沓。
“你舅舅和苏棠说国际长途很贵,写完一张试卷只能换两分钟通话时间。”
夏明濯:……
他舅还是太会做生意了,小孩儿都要被忽悠瘸了。
夏明濯点开云舅舅发来的那张照片,放大脸部。苏棠写作业的时候,仿佛整个五官都在用力,但并不狰狞,有少年独特的可爱。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儿走过来。
“hey!请问你是中国人吗?我刚刚看见你那个切浪的动作真是太帅了,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这女孩儿说着一口和秦霖一个风味的中文,发音还没他准,夏明濯听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sorry.”
夏明濯直截了当地拒绝。
“all right.”女孩正要离开,不小心瞥见了夏明濯的手机。
这下她直接用上了母语,尖叫起来。
“oh my god!your little brother!he is so cute!!!'”
夏明濯挑了挑眉,露出了部分被手背遮挡的屏幕:“yeh.”
"does he have girl friend"说完,又激动地用中文问了一遍,“那踏有女朋油吗?!”
西方女孩儿热情开放,一上来就是问有没有女朋友。
夏明濯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进口袋,实话实说:“no.”
“我想要踏的联系方式,可以吗?wechat?或者whatsapp?”
“no.”
“i should go .”
夕阳西下,夏明濯拎上冲浪板,走向大海,留给那位姑娘一个决绝的背影。
晚上,夏明濯和爸妈一起回到别墅。
他今天一天晒黑不少,运动量大,眼见时间不早,泡了个澡后便躺上了床。
迷迷糊糊之间,手机在枕边震动。
他摸过来,闭着眼睛接通。
“哥哥,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8点——”
话音未落,夏明濯的声音有点哑,先声夺人:“时差总共3小时,自己加一下。”
“嘿嘿,我不是要问你几点了,我是想问——“苏棠说,”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8点,哥,你想我了吗?”
夏明濯在海边别墅里的房间比在那边要大得多,房间内配备的是一张2米2的大床,他严谨地睡在左边,旁边留了一人宽的距离。
过了很久,大洋彼岸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嗯”,像是有一片羽毛在苏棠耳廓搔了一下。
“想了。”
苏棠还没来及欢呼,他又懒洋洋地说:“想你写了多少张卷子才换来这通电话。”
听语气,似乎还笑了一下。
苏棠:“……!”
多得数不清了!!!都是为了换一张时间长一点的通话卡!
夏明濯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忽然说:“澳大利亚的星空没有家里的亮。”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棠应该是跑到了露台上。
接着微信收到了一张图片,上半部分是满铺的星空,下半部分是苏棠的脑袋,还比了个耶。
“哥,亮不亮?!”
夏明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苏棠看向镜头的眼睛很亮,也许是折射的星光,或是别的什么光。
总之亮得跟浓烈,像他无数次注视自己那样。
夏明濯把这张照片存下来,无端想到了白天那个女孩儿。
他很无可奈何地承认——
“嗯,确实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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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路人:你弟弟好可爱!
夏明濯:嗯(拿出手机展示
路人:有女朋友了吗?!
夏明濯:(撤回一个展示
第40章 阴差阳错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开始忙年,幸福花园别墅小区的道路两旁也挂上了灯笼,就连保安叔叔的制服也从黑色换成了红色,口头禅从“欢迎业主回家”换成了“给您拜个早年”,年味十足。
“浆糊熬好了!”
秦泽勾勒完最后一横,放下毛笔。
红纸金漆,笔走龙蛇,春联在太阳底下一照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秦泽转了转手腕,许久不写字,腕子开始酸了:“这笔还挺好用的,不过既不像兔毫也不像狼豪。”
苏棠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囫囵个儿,跑去拿上了春联:“我去贴春联!”
上次给太爷爷准备寿礼,他头发薅多了,能做两根毛笔,这根是自留款。
苏云把梯子搬到家门口,嘱咐苏棠:“小心点儿,别摔了啊。”
苏棠把去年的工业春联撕下来,再把苏云熬好的浆糊刷上去,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秦泽题字的上联、下联,还有横批依次贴好。他从梯子上蹦下来,拍拍手:“成了。”
“灵蛇衔宝辞旧岁,瑞蟒迎春启新程,横批,灵蛇纳福……”苏云念了一遍,笑了,“寓意真好,来年我们家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安健康的。”
“那是当然。”秦泽走过来,“对了,爸妈今天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带苏棠回去。”
苏云眨眨眼睛看他:“你怎么说?”
秦泽一挑眉,瞟了苏棠一眼:“寒假作业做完的时候。”
苏棠佯装生气地皱起眉,“哼”地跑屋里去了。
苏云噗地一声笑出来,又忍不住慈爱了:“你不要对苏棠太苛刻了。”
秦泽是精英教育的胜利果实,在教育上和苏云有着不同的见解,他帮苏云掖好围巾 ,语气轻松道:“我还苛刻?你是没见过他怎么跟我讨价还价,双面变单面,十页变五页,都是对半砍,秦氏最大的合作伙伴也没有这么跟我谈的。”
苏云裹着和苏棠秦泽的同款红围巾,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普洱,一开口说话水气便喷薄而出,脸上的笑意挡也挡不住。
这是他过的最有年味的一个新年,很期待了。
苏棠坐在客厅壁炉边的地毯上,透过落地窗,看着他爸和秦先生两人站在雪地里“共白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一班的班级群里,陈夕他们在群里轮流发红包,抢红包,几乎是全班出动,一毛两毛的竞争可激烈了,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只有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苏棠看着列表里那个黯淡的头像,退了出去。
三天前,他哥发消息说马上要出发去一个火山小岛,那里不一定有信号,然后再也没有消息了。
这都第三天了,苏棠不禁想,不就是火山么,有那么好看吗?
那么好看怎么不带他一起看?!
二十八那天,陈夕喊苏棠去体育馆打球,他说二十九那天就要去邻市姥爷家准备过除夕了。
苏棠应邀而至,结果陈夕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濯哥呢?你俩不是兄弟吗?不会还要分开约吧??!”
看上去是默认苏棠一个人答应了就会来两个人。
毕竟他们一整个学期几乎形影不离。
苏棠郁闷地蹲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说:“我哥去澳洲了。”
陈夕也在他旁边蹲下,拆了两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分了苏棠一根:“原来你俩不一块儿过年啊,是我弄错了……”
苏棠也是这个寒假才意识到,在人类世界里,就算是兄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呆在一起的。
他不禁好奇地生出了一个疑惑,怎么样才能一直和一个人在一块儿呢?
眼下的人类只有陈夕一个,苏棠只得向他求助。
苏棠含着棒棒糖问:“陈夕,你说怎么才能一直和一个人一起过年呢?”
陈夕不知道苏棠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有哲理的问题,根据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他身边能一直一起过年的人好像只有他爸妈,叔父叔母,舅舅舅妈,姥姥姥爷。
“——结婚。”陈夕笃定地说。
苏棠仔细一琢磨,顿悟 :“陈夕,你说得有道理哎。”
问题迎刃而解,人生豁然开朗,苏棠把疑惑一抛,和陈夕以卧龙凤雏之姿在球场上追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