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身的毛发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而狗狗们不管是大狗狗还是小狗狗,都会排队等着爸爸妈妈帮忙舔毛。
舔成大背头!舔得全身亮晶晶,华丽丽!
然后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回到崽子们的身边,炫耀来自他们祖父祖母的气味。
人类,不也一样么?
时值深秋,天色黯淡得早,全靠屋子里一盏暖光台灯,勾勒出苏云半干石膏像般的轮廓。
凝固得不太自然。
“宝、宝贝?”
苏云在苏棠的只言片语中怔愣。
一双剪水瞳微微张大,好像地球人第一次听外星语。
“欸……?欸欸?我都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可以做爸妈的宝贝吗?!”
苏云的嘴巴有点忙。
慌不择言。
苏棠甩了下金毛,强硬点头,并决定换一种他爸能听得懂的语言:“爸爸这么大了,不穿秋裤也会被制裁的吧?”
苏云:“……”
好有道理!
钻进牛角尖里或许是经年累月的胡思乱想,可豁然开朗,有时只是一个瞬间。
虽然心里多少还有些小忐忑,但相较之前,焦虑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
苏云抬手抻了下腰,瞧见苏棠的数学试卷还有大片空白,便朝他伸出手掌,眨巴眨巴眼:“我再最后仔细确认一遍礼单,一起加油?”
苏棠开心了,和他爸击掌:“加油!”
过了十二点,除了苏云卧室,别墅里还有一盏灯亮着,在书房。
秦泽不确定他做什么能让苏云高兴一点儿,于是唯一能做的,便是每晚等到苏云房里的灯熄灭了才回房休息。
他不希望在任何一个夜晚,苏云发现只剩下他自己一盏孤灯。
这一晚,秦泽忙完工作已经是凌晨两点,苏云房间里的灯光仍然是亮着的。
房门虚掩,他轻轻推开,发现一大一小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苏棠脸上都压出了片状红印,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
“爸……睡,困……”
“困了就睡。”
秦泽一把将苏棠打横抱起,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帮他盖好被子,关灯。
又再次折返。
这一次,他把苏云抱回了松软的大床上。
苏云一个成年男性,就这么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稳稳抱起,轻轻放下。
光线含糊不清,秦泽却一眼发现,苏云瘦了。
不知怎么的,手背轻轻碰上了苏云的脸颊。
大概真的是累了,苏云平时睡眠那么浅一个人,这会儿居然睡得一动不动。
秦泽看着他,无声地捻燃了台灯。
刚想起身离开,苏云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苏棠呢?”苏云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忘了苏棠。
“抱回房间休息了。”
苏云慢慢松开秦泽的胳膊。
触感消失的一瞬,秦泽嘴角的弧线绷紧了。
可一看到苏云满脸疲态,又什么都软了:“这几天你辛苦了。”
苏云摇头。
“是因为苏棠吗?”
苏云愣住:“什么?”
“你这么紧张,是担心爸妈不接受苏棠?”
所以不敢不周到。
生怕有哪里出了纰漏。
苏云嘴唇嚅嗫着,纯真的眼神飘忽,所有想法一览无遗,有一种稚儿被抓包的心虚。
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秦泽能够看穿他,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我……”苏云松开咬着的唇,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发颤,“我怕有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连累苏棠不被大家喜欢。”
少顷,秦泽听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你可以和我说。”
“……嗯?”
“你所有的怕,所有担心,都可以和我说,至少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让我有点参与感,可以吗?”秦泽征询苏云的意见,破天荒的开了个玩笑。
或许是时间太晚,灯光太暗,让人昏了头。
苏云看着黑暗里轮廓不太清晰的秦泽,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苏云偏过脸,笑了笑:“……嗯,可以。”
“还有。”
“你很好,苏棠也很好,没人会不喜欢你,和他。”
黑暗里,秦泽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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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让大家久等了,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抱歉55555我继续努力
第24章 狗毫
苏云开心,全家开心。
此信条一直是除了苏云本人以外的全家人民的共识。
和苏棠还有……秦泽聊过以后,苏云不再每天愁眉不展。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苏云重新开始料理一日三餐,苏棠的学习点也从苏云房间搬回了夏明濯的房间。
期中考试在即,夏明濯看着苏棠数学随堂小测验的分数,如临大敌。
59。
比起开学考的25分,这其实已经是个不错的分数。当中付出的汗水与努力令人咂舌。
好消息是,差一分就可以及格。
坏消息是,任凭夏明濯将卷子翻来覆去,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出多的一分了。
是个很真实59分,不掺一点水分。
夏明濯晚饭后连喝两碗广州凉茶,等体内什么火都熄灭之后,才开始带领苏棠开展“一分及格抢救计划”。
这一分抢救的不是苏棠,而是苏云。
苏棠的心态好到夏明濯心慌。
但期中段考后学校要开家长会,钟主任从来不讲客气,市长公子不及格,市长都照样挨批。这次苏棠要是还不及格,夏明濯都怕他云舅舅在学校昏过去。
于是夏明濯抽空给苏棠出了套量身定制的基础练习题,吃透了及格是不成问题的。
“今晚先写两套题,做几何和方程专项训练。”
“芥末多#%¥”苏棠含着一块糖,口齿不清地说。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儿和方程式看得他小小的脑袋瓜要爆炸了。
夏明濯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多?”
“……不多。”苏棠咽下口腔里碎成渣的糖,趁着糖分给大脑带来的多巴胺,拥抱数学。
苏棠其实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就是容易分神粗心,一会儿是窗外的鸟,一会是楼下烧开的开水壶,方圆十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停下手中的笔。
夏明濯对此很无奈,只能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竖起眉毛,做起了监工。
“回魂。”夏明濯用试卷卷筒轻轻敲了下苏棠的额头,“又走神?”
夏明濯的行事作风太成熟了,像个大人。
苏棠莫名想将两爪撑在两腿之间。
狗狗立正。
苏棠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我也不想走神的,就是,外面声音好大。”
在夏明濯看来都是借口,还特没谱:“什么声音?在哪儿呢,我怎么没听见?”
“是真的哥哥。“苏棠神神秘秘地说,“我和你说噢,隔壁街道,有两只猫在打架,估计是在抢地盘。”
其中一只是他彪哥,另一只是外来入侵者。
“吹吧你。”
还隔壁街区。
夏明濯心里轻嗤一声。
正常人的听力范围是五米,能听到隔壁街道的声音,那还是人类吗?
“我没有骗人。”苏棠的下巴伏在书桌上,蔫吧了,有一点小emo。
哥哥不信他。
但他解释不清楚。
烦!!
少年垂眸时,卷曲浓密的睫毛向下压,微微颤动,像振翅的蝶翼,莫名让人觉得失落。
台灯的光线落在苏棠头顶,夏明濯发现他头顶有个旋。
像个海螺。
不记得谁说过,脑袋正顶儿长旋的人,不大会撒谎。
苏棠望着窗外的月亮,胡思乱想,不知道和博尔赫斯诗里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博尔赫斯是他哥最喜欢的诗人,他最爱写月亮。
忽然,耳朵眼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苏棠抬手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转头,夏明濯分给了他一只耳机。
沉静婉转的纯音乐泄进耳朵,时而泠泠,时而叮叮,夜空中缓缓流淌的月光在此刻具象成了一段曲谱。
美不胜收。
而夏明濯平静的双眼是比月光还要动人的存在。
苏棠陷进去了,化作一片倒影。
“这下听不见了吧。”
苏棠愣了愣,痴痴开口:“什么?”
夏明濯嘴角朝窗外一撇:“噪音。”
笑容在苏棠嘴边慢慢漾开来:“嗯!听不见!”
另一只白色耳机仍在夏明濯耳朵上挂着,苏棠什么噪音都听不见了,只和他哥听着一样的乐声。
夏明濯点点头:“那就做题,刚又给你出了三张卷子。”
“……!”
夏夏牌温柔未免太短暂!
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苏棠忽然干劲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