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在家里从不这么笑。
“你稍等一下。”秦泽跟医生说,然后抬手轻捻苏棠的嘴皮,拉下帘子盖住唬人的大白牙,说,“苏棠,去把脸洗干净,一起出来送送客人。”
心理医生警铃大作,很识相地说:“不、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在外面,哈,哈哈,留步,留步。”
无奈,秦泽一家就此和心理医生别过,这一别,大概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送走客人,苏棠拍拍手,齐活儿!
“爸,吃饭吗?我饿了!”
苏云和秦泽相视看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两人都没有育儿经验,新手家长碰上青春期男孩,往后有的是他们要学的东西。
不过还好,苏棠是个可爱的乖孩子,他们愿意为他去学习如何成为合格的家长。
吃过晚饭,苏云把两个孩子和丈夫都赶进了各自的房间,自己准备在家里进行一番大扫除。
大扫除的第一站就是二楼书房。
书房看着干净整洁,实际上是最容易落灰藏尘的地方,许多书不常取用就会成为卫生死角,得勤打扫,否则到了要用的时候一定碰一鼻子灰。
书到用时不仅恨少,也恨灰多。
苏云搬了一把家用梯,搁到书架旁,拿着灰尘掸子爬上去准备从最上面一层开始打扫,没想到,顶层是一本相册,而上面并没有什么灰尘。
有人拿出来看过。
苏云拎着相册慢慢挪到平地,翻看起来。
一帧帧,一幕幕,过去的往昔定格动画般在脑海里闪放,金毛从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逐渐长成威风凛凛的雄犬,面部的毛发又日渐发白。
苏云合上相册抱进怀里,才恍然发现,原来酥糖的每个样子他都深刻地记得,每个样子都是他最爱的模样。
酥糖从来不曾离开他的生命。
泪珠啪嗒啪嗒滴在相册上,幸而每一张相片上都附着了塑料膜,才让狗狗的样子不被模糊一丁点儿。苏云一张张擦拭着相片,照片和回忆一同清晰。
门外,苏棠盘腿坐在地上,靠着身后哥哥的腿,一言不发。
夏明濯喊了几声无果,索性从身后把人架起来,夹在臂弯里带回了房间。
“苏棠,你怎么了?”
苏棠只是摇头:“没什么。”
“这一页你已经写半小时了。”
从回屋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苏棠以前最多也就注意力不集中,像这么离魂似的情况还从未有过。
夏明濯皱眉:“你真没事?”
苏棠拍拍自己的脸颊:“嗯,没事,我马上写!”
见状,夏明濯不再多说。
小时后,某人自己先憋不住了。
“哥哥,你有没有见过我爸以前养的那只抚慰犬,也叫酥糖。”
“见过。”
苏棠褪去一点儿低落,略微惊喜地睁大了些双眼:“真的??!”
夏明濯放下书,看起来像是在回忆:“是啊,小学的时候放暑假我来舅舅家,那傻狗一头把我拱进了后花园的沟里,还甩我一身泥巴水。”
苏棠:“……”
夏明濯斜睨他:“怎么?”
苏棠:“没、没怎么……”
狗狗的记性不太好,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苏棠已经记不清了,现在想想,记不清果然是有有记不清的道理啊!
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们搞砸的事情那么多,一桩桩一件件都记那么清楚不得愧疚死啊?
治愈犬秒还不变抑郁犬。
夏明濯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刚刚云舅舅在书房看相册,你为什么那么大反应?难道你见过那条狗?”
夏明濯的视线很锐利,苏棠声音发飘:“见、见过啊,在那本相册里,不全是小狗和我爸的合照么。”
夏明濯还在观察他,似乎不太信,想要找出什么破绽。
苏棠硬着头皮扯开话题:“那,哥哥最喜欢什么小狗?”
提到小狗,夏明濯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养生大讲坛片头里的那条鬼畜金毛。
其次是小时候把他拱进沟里的傻狗。
最后……
眼前的苏棠顶着一脑袋营养不良的金色卷发,他不禁想,如果苏棠变成一只小狗,大概率会是金毛。
——而且也能干出把他创沟里这种事。
心里暗示的作用无比强大。
夏明濯脱口而出:“金毛吧。”
苏棠不是很能理解:“那是为什么?”
明明都被金毛拱进沟里了。
夏明濯也说不上具体理由,诌了个不出错的官方回答:“长得可爱。”
苏棠忽然很羞赦地垂下头,身子扭两下:“哥哥你眼光真好。”
夏明濯:?
“i'm sorry?我是说狗,不是说你,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
苏棠盯着夏明濯,从书桌前翻滚到床上,又从床头咕噜噜滚到夏明濯的身边,露出真诚的笑容:“嘿嘿,哥哥,我教你狗狗是怎么求偶的吧。”
夏明濯:……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句话的。
夏明濯食指钩住他的卫衣帽子,起身把人拎到书桌前,摁进椅子往空心桌肚里一塞,锁在作业跟前:“不必了,写题。”
和哥哥聊天就开心,苏棠稍微没那么难过了,开始认真看题:“abcdefg,h——”
然后得意忘形。
夏明濯眉心一突:“这题七选五,总共七个选项,哪来的h?”
苏棠眨了眨黑不溜秋的大眼睛:“woof!”
试图萌混过关。
夏明濯无语:“……写错扣分,装狗也没用。”
周五的校园,总是格外躁动。
尤其,下午最后一节还是体育课。
从前的一班,是最不热衷体育课的班级,原因有很多,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一班多秀才,体育是薄弱项,在考场上大杀四方稳坐第一梯队,在运动场上却处于底层地位,之前甚至还出现过体育生强占他们班运动场地和运动器材的情况,
落差太大,伤自尊。
然而自从苏棠转学到初二一班,彻底改变了这个格局。
上次篮球场一战,他们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除了不少其他班的尊重,还有不受侵略的运动场地和运动器材。
于是出来参加体育活动的人多了,羽毛球,乒乓球、篮球,四处可见一班同学的身影。
而以苏棠为中心的男生堆那边凑了一群人,和七班马汉那群人一起打排球友谊赛。
其实一开始是马汉他们主动邀请一班的人一块儿玩的,他们被学校选去参加市里的中学生排球锦标赛,不是特别专业的体育竞赛,却也是为校征战。
他们正愁找不到牛逼的对手陪练,这不,想到了一班的体育悍将。
排球场上,自由人这个位置将苏棠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弹跳,爆发,机动,敏锐,真不能怪场边的女生尖叫,实在太犯规了!
一场比赛下来,马汉气喘吁吁,苏棠拎着衣领扇风,刘海都没乱。
马汉:“兄弟,转班走特长那事儿你真不考虑?毫不夸张地说,我觉得你这水准能进国家队。”
苏棠倒没有特别的感觉,什么球都是玩儿,只要是和朋友们在一块开心:“谢谢,不过我很喜欢一班,不考虑了。”
回教室的路上,苏棠扯着夏明濯一块儿走,跟在一班大部队后面掉队了老远。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转班,我要一直一直和哥哥做同桌!十年!二十年!”
夏明濯担不起:“……别了,你不想毕业我还想毕业。”
哥哥拒绝了他的十年同桌邀约,苏棠不开心,决定短暂地闹个别扭,一溜烟儿往前跑进大部队,和陈夕一行人一块儿回教学楼。
男生运动完以后喜欢开洗手池的龙头,用凉水冲头,这是从炎夏带出来的毛病,现在已是秋冬之交。
苏棠热得不行,二话不说就拧开了水池上方的龙头,让激荡的水柱打在后脑勺上,享受片刻凉爽。
旁边同行的男生没来及阻止,直接惊呆:“苏棠!都快十一月了!这样会感冒的!”
“你也太莽了吧?!”
陈夕一把将他从水龙头底下拉出来,拧紧水龙头,急吼吼地说:“赶紧去个人,把苏棠座位上的校服外套拿来给他擦擦。”
大家忽然噤声了。
有人小声说:“苏棠旁边……是夏明濯吧?”
夏明濯的名字对于一班的同学来说,有天然震慑力。
即便上次他下凡了那么一次,也不足以打破大家对他的高冷滤镜,一想到要靠近学神还是会瑟瑟发抖。
“你不是胆子大么,你去。”
“靠,你还是班干呢,你去。”
“你去!”
“还是你去!”
苏棠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来一回地看着几人就这么推三阻四了好一会儿,有一人忽然说:“老黄,你去吧,上次你还跟学神一块儿打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