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喜欢啊,”阮仲嘉把他按下去,“只要我喜欢,便宜的、贵的,都是好的。”
  “你就不怕别人笑你吗?”
  阮仲嘉看不到骆应雯的表情,对方正被自己摁在腿上,手指顺着发丝往下,逐渐摸到眉骨,拇指沿着高挺的鼻梁来到喋喋不休的嘴,想了想,他捏紧了那两片唇瓣。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只有自己知道好不好,关别人什么事。”
  直到感觉到捏住的唇没有再动,阮仲嘉放开他,滑下去跟他并排躺着。
  沙发足够宽,两个人挤在一起刚刚好。
  阮仲嘉盯着天花板华丽的石膏线说:“花销好像挺多的,不如我给你一张副卡吧。”
  “不用,我有钱的。”
  他侧身手脚并用,章鱼一样搂紧骆应雯,“给你你就拿着,等你以后红了,我再吃你的花你的。”
  像听到什么傻话,骆应雯只是笑笑。
  “嗯。”
  也没有说要不要拿阮仲嘉的卡。
  阮仲嘉像是快要睡着,咕哝一句:“你喜欢这边吗?”
  “喜欢。”
  “喜欢以后我们多来。”
  骆应雯只觉得身边鼻息开始匀长,舟车劳顿,他们都累了。
  “好。”
  他应声,没有等到回答。
  【作者有话说】
  天下太平:中小学生爱玩的一种游戏
  石壆:马路牙子
  第56章
  稍微睡了一会,房门又被人敲响,骆应雯睡在沙发外面,连忙起身去开门。
  是庞明耀给他安排的工作人员,得到他的允许之后就进来,目不斜视往衣帽间去。
  阮仲嘉睡得极熟,起来时脸上还有一道印子,摸了摸压红了的脸问:“谁?”
  骆应雯走回来摸摸他的头发,“alex请来的临时助理。”
  阮仲嘉迷迷糊糊,不忘提议道:“我们一起去马场吧,刚到就分开行动不太好。”
  骆应雯行李不多,其中一个大行李箱是为了放套好防尘袋的西装,哄走了阮仲嘉,他走向衣帽间,工作人员已经帮他挂好衣服,又问:“先生要先穿哪套?”
  “去看马术比赛的话需要很正式吗?”
  工作人员是比骆应雯矮的法国男人,一身中规中矩的西装,伸手挂衣服时会露出手腕上的纹身,操口音浓重的英语,刚刚进门时自称julien.
  “休闲风格即可,先生,”julien微笑着说,“您这一套就不错,不会太隆重,恰到好处的优雅。”
  得到骆应雯的认同,julien开始熨衣服,并且贴心地提示对方需要适当整理仪容。
  骆应雯如梦初醒,走进浴室开始刮胡子,洗漱、给梳好的发型抹上造型用的发蜡,再适当抓松一点,回来换装时得到julien夸张的赞赏。
  庞明耀确实是一个很称职的大家长式集团继承人,就连骆应雯这种边角料都能照顾到,特地雇佣了julien,估计是考虑到他没有相关的出行经验。
  胡思乱想着,门铃又响了,想都知道是阮仲嘉折返,开门,就见到打扮精致的小男朋友扬起笑脸。
  马场离酒店不远,占地颇广,外围的路灯都挂上比赛宣传条幅,正在举办的是某著名钟表品牌赞助的环球马术冠军赛。
  正如阮仲嘉所说,一开始就分头行动确实不太得体,所有人干脆一同来到比赛场地,反正只是观赛,在哪里休整都差不多。
  倒是郑希年作最正式的打扮,一袭鹅黄色修身裙装,佩戴了赞助商品牌的腕表——虽然绝对不是她的收藏里面最贵的一支,倒也给足了面子,头上戴着改良设计的礼帽,按骆应雯内心所想,像每年英国皇室女眷出席活动时会戴的那种触须发饰。
  其余四名男士都着装得体,由庞明耀带头被引进席位。
  观赛台像是临时搭建,采用了大批白色方形帐篷,他们所处这个区域看来是贵宾专属,周围都是铺白色桌布的半圆形餐桌,每一桌刚好足够五人落坐。时令鲜花佐以叠好的餐巾装饰,精致非常。
  庞明耀照旧把控全局,庞荣祖和阮仲嘉习以为常一般自如地被侍应和随行人员照看,郑希年就像铁达尼号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贵妇一般,以一种事不关己的高调和找乐子的心态享受所有,只有骆应雯一直在观察。
  观察是因为心底隐隐的防备。
  和郑希年的置身事外不一样,他以一种阶级的差距去看待眼前所有,谨慎而又克制,尽量让自己不露怯。
  大功率投光灯照得比赛场地的细沙发白,有骑师牵了马儿出来热身,深蓝色马具和骑师同色的上装相得益彰。
  大概富人阶层就是这样,崇尚一些干净自然的色彩,放眼望去,纯白、蓝色、米色、金色,在人们的衣着打扮和场地用色上表露无遗。
  骆应雯身穿真丝羊毛混纺的深蓝色修身西装,手工精致,纽扣的孔眼走线平直,每针的长度都严格控制到一致。
  小时候姨婆供他读好一点的学校,最喜欢给他买深蓝色的衣服。
  她说:“便宜的面料选了深蓝色,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廉价了。”
  场内有骑师示范了一个很优雅的连跳,博得满堂彩,他们这一席所有人都鼓起了掌,阮仲嘉回头凑近他,眼里都是兴奋的光:“真好看!”
  他看着对方无忧无虑的笑脸,也跟着笑起来。
  郑希年放下望远镜,悠悠开口:“我的马,就叫叉烧肠粉吧。”
  在座几人差点将入口的酒水喷出来。
  庞荣祖放下香槟杯:“你说什么?”
  只有庞明耀懂她的脑回路,瞟她一眼:“一般都会取意头好的吧。”
  “我又不是一般人。”
  庞荣祖:“你买到了?花了多少钱啊?大哥帮忙的吗?”
  “一千万出头,不过血统很好,性价比算高了,我自己当然是舍不得的,有爸爸赞助,所以马主挂名是郑崇基与郑希年。”
  她说得仿佛父亲随意给自己买了件装点门面的首饰。
  几个人都纷纷挑眉,daddy pay啊羡慕不来。
  骆应雯不懂当中门道,自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惊讶,阮仲嘉时时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连忙凑过去小声解释:“马主一栏会在马会网站公布,郑老先生从来没给其他几个孩子买过马的,这倒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父女俩名字并排公示。”
  侧面表明了一家之主对小女儿的宠爱。
  光有宠爱怎么可能让人生妒,买花戴不过小打小闹,看现在郑家的形势,更像是郑希年对几个兄长叫板。
  听到阮仲嘉的解释,郑希年也识趣举杯敬庞明耀:“谢谢alex帮忙牵线。”
  倒是让阮仲嘉想起庞明耀那匹长相滑稽的白马,又掏出手机给骆应雯看,是自己被白马吓到那段影片。
  他挪了挪椅子,靠近对方:“看,这是大哥的马,叫泽善。”
  影片内容骆应雯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微笑。
  当时是在同行的限时动态见到,哪想到会有今日,和阮仲嘉并肩坐在地中海跑马场的贵宾席。
  他们观看的是赛事进行到第三日的下午场,个人巅峰决战赛。经过重重筛选,骑师需要越过最高级别的一米六障碍。赛事紧张,参赛选手技巧高超,最终大热选手夺冠,获得进入季后赛争取超级大奖的资格。
  所有人起立鼓掌祝贺冠军,然后陆续有人离开比赛场地,这时候有人来找庞明耀谈事,庞荣祖见状,本就兴致缺缺,直言要回去酒店补觉,先行一步。
  阮仲嘉起身差点就顺手挽了骆应雯,突然看见郑希年一动不动坐着,知道她要留到最后,和她对视一眼,催促骆应雯快走。
  正是傍晚时分,出马场门外,透过大开的车门看去,庞荣祖已经在闭目养神,估计是真的撑不住了。
  阮仲嘉与随行人员耳语几句,后者跟上庞荣祖的车,很快车就驶离了临时停车道。
  骆应雯看着车驶走,有点意外:“我们不走吗?”
  阮仲嘉大方牵起他的手:“我们散步回去。”
  这里是距离香港六千英里的另一个国度,没有人会在意街上是男女、男男还是女女牵手,风平等地吹拂每一个人,吹过不远处节庆宫外面悬挂的巨幅海报,上面一对情人紧紧拥抱。
  红的热情,蓝的忧郁,奇妙地结合在同一幅画面上,二人发丝被风吹得乱舞。
  再过几十个小时,最负盛名的红毯周围就会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影迷挤满,电影明星在机关枪一样的快门声中走进卢米埃大厅。
  “我们也来感受一下。”
  阮仲嘉脱掉碍事的外套挂在臂弯上,拉着骆应雯往节庆宫的方向走。
  节庆宫外已经放置好铁马,以应对即将开幕会迎来的人潮,他们站在外面,手牵着手仰头看那幅海报。
  “你觉得你以后会来这里走红毯吗?”阮仲嘉突然问。
  其实他知道答案,骆应雯大概会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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