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弥玉开始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暴躁了起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殳别宴很认真地照顾着他,然而他却对殳别宴脾气最坏,甚至逼着他回去照顾温从简,不要总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殳别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每天依旧一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还告诉他不必担心,温从简有人照看。
  温弥玉赶不走他,干脆便也由着他去,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这天趁着殳别宴去买饭时自己起来想要摸索着上洗手间。
  然而起身时却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带了下去,只听“啪”得一声,玻璃碎了一地,满地碎片。
  理智告诉他应该能殳别宴回来时收拾,然而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让殳别宴知道这件事。
  于是自己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下来,可是刚一落地便感觉到自己脚踩到了碎玻璃。
  他反应的很快,所以碎玻璃并没有陷进肉里,但应该还是割伤了一点,温弥玉能感觉到脚底似乎在流血。
  明明也没多疼,然而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无比地挫败,挫败到甚至差点就这么掉下泪来。
  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从前再苦再难他都没有哭过,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但却突然有些忍不住,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快要憋爆炸的气球,任何一点事都能让他炸开,而殳别宴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殳别宴看到满地的碎玻璃瞬间慌了,手中的饭都顾不上放下,便大步跑了过来。
  然后对着他浑身上下查看了起来,“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脚上的伤,连忙放下饭菜,去找护士要了药和绷带。
  然后回来帮他仔细消毒上药,一边上药一边担心地问,“怎么回事?下次想要什么等我回来,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容易受伤……”
  这些话温弥玉这些日子已经听了无数遍,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却突然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疯了一般拿起床上的枕头枕头砸向殳别宴,砸完之后还不解气,又摸向桌子,有什么便砸什么。
  他看不见,不知道都砸中没有,只能感觉到殳别宴并没有躲。
  桌上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砸完了,他不知道有没有砸中殳别宴,只是突然觉得筋疲力尽,然后就是被无穷无尽的后悔所淹没。
  他这是在干什么?
  冷静下来后他想问问殳别宴,刚才有没有砸中你?想说一声对不起,然而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只能感觉到殳别宴握住他的脚继续上起了药,细细包扎好,将他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然后殳别宴起身去洗了手,蹲在地上处理地上的碎玻璃。
  “殳别宴……”
  温弥玉听着他安静收拾东西的声音,突然忍不住叫道。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把这些玻璃处理完就吃饭。”他的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盈盈的,没有丝毫生气。
  温弥玉听着只觉得更加愧疚不已,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于是只能俯下身子,把头埋进臂弯里,这才有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眼睛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好了?”
  殳别宴似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地上的碎玻璃全部处理干净后,这才起身坐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别胡思乱想,一定会好的,我和你保证。”
  -
  果不其然,殳别宴和他保证完没多久后医生便研究出了治疗方案,只是需要手术。
  温弥玉没想到还需要手术,不过医生和他解释,只是一个小手术,很快就能恢复好,不必担心。
  殳别宴也表示会一直陪着他,温弥玉这才安心。
  那确实是一场不算漫长的手术,但恢复期却意外得漫长,不过医生说等恢复期过了就能恢复光明,因为有了具体的时间,温弥玉便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烦躁不堪。
  殳别宴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着他,不过最近公司似乎很忙,外加有时候还要照顾温从简,所以有时候也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殳别宴在医院照顾,温弥玉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有时候他不在时竟然还会不习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似乎确实开始有些离不开殳别宴。
  如果殳别宴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得意忘形,为了让他不那么骄傲,所以温弥玉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至少也要等到出院,或者……再往后一点。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出院的时候竟然会没看到殳别宴。
  他和自己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要去国外,大概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温弥玉当然不可能主动流露出想见他的意思,因此只是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本以为一个合作再长也不过是一个月,可是一直到过年殳别宴也没回来。
  他说父母想旅游过年,刚好把他们接到了国外。
  好吧,温弥玉也没多想,直到年过完后殳别宴也一直没出现。
  温弥玉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他这次没找殳别宴,而是找到了他妈妈,然后惊讶地发现不过一年没见,殳妈妈竟老了好几岁,甚至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温弥玉看着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刚想是不是殳别宴出了事,就见殳妈妈一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的眼睛。
  似有一道惊雷从他脑海中闪过,温弥玉瞬间明白了什么。
  随即整个人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毕竟他实在太明白失去视力意味着什么,因此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殳别宴疯了,他怎么能因为自己放弃一切。
  温弥玉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努力保持平静,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哪儿?我想见他一面。”
  温弥玉是带着温从简一起去的,毕竟温从简也好久没见过他,总在自己耳边念叨叔叔怎么这么久没来,他好想叔叔。
  可是等温从简真的见到殳别宴时却有些认不出来,毕竟在他印象中叔叔一直都是高大的,自己才到他大腿处。
  可是这才再见到叔叔时,却发现不知为何,他变得有些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不远处。
  温从简见状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难受,想要过去抱抱他。
  可是没想到的是爸爸先一步走过去抱住了他。
  叔叔明显因为爸爸的动作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抱住了爸爸。
  他们两个抱得很紧,就好像是再也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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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双更写到崽重逢,但这章太长了,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写到,下章重逢[猫头]
  第28章 重逢
  才刚八月,实验一中便已经开了学。
  他们的假期短的像是没放,因此踏进班里的人都蔫蔫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赛一个的没睡醒。
  温从简也不例外。
  昨晚因为开学,他报复性地打游戏打到了半夜,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一抹幽魂,全靠意志强撑着才来到了学校,刚一进班便直接倒了下去。
  旁边的江哲已经习以为常,还十分贴心地把校服卷成一团让他当枕头枕。
  “你昨晚又打游戏了?”江哲忍不住问。
  “嗯……”温从简早已睡得迷迷糊糊,但竟然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佩服,我真好奇你打游戏打得这么厉害,为什么成绩还能这么好?你回家又不学习。”
  “天赋。”温从简说完翻了个身。
  江哲:“……我真是服。”
  之后江哲似乎还问了什么,不过温从简困得厉害,根本顾不上回答,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被江哲叫醒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在说着什么,她旁边还站了个人。
  温从简有点近视,加上刚睡醒,所以有些看不清,只能看见高高瘦瘦的,似乎是个男生。
  “这谁啊?”温从简一边找眼镜一边问。
  然后就听江哲回道:“转学生。”
  “转学生?”温从简有些奇怪,毕竟作为省内最好的高中,转学的要求很是严格,要么家里极其有钱,要么成绩极其逆天。
  因此温从简还是第一次看见转学生。
  “家里很有钱吗?”温从简一边戴眼镜一边问。
  “合着你刚才是一点没听啊,后者,王姐说是学校特意挖过来的。”
  “是吗?”温从简说着戴上了眼镜,这才终于看清了讲台上人。
  他还没有校服,所以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高高瘦瘦,看起来清爽干练,身量很高,目测比他要高一点,骨架匀称,皮肤很白,手很好看。
  还没看到脸,温从简便觉得这人应该不会难看。
  想到这儿温从简抬起了头,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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