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想承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不想,嘴巴又不如人那么会说,稍微问起来就容易打哽。
只能用意外、宿醉来搪塞对方,应付他自己。
但那究竟是不是个意外,出现的当口真有这么巧吗?他们都很清楚。
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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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心挣扎纠结得快疯了......
第七十三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陈姐,我真的不用这个,我用不上。”纪言说。
“怎么就用不了。”陈姐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热心肠,即便以前对人有过一些意见转脸就忘了,把一个男科私人诊所名片塞他这儿:
“你看你这一晚上的,椅子都坐不住。”
“我跟你说啊,痔疮这东西早治早好,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越拖到后边越麻烦。”
纪言正把啤酒箱从里边搬出来,腾不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姐把名片塞他外套里,心里叹出口气。
他知道自己底下疼是因为什么,反正肯定和痔疮无关。
等把啤酒端出去以后,他拿了几罐到最外边那桌,是小陈他们。
傅盛尧嘴上说不会找人跟着,但其实这段时间,即便傅盛尧不在的时候,小陈他们依旧跟着他。
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打死不承认,就说:
“言少,我们只是来这里吃火锅的。”
“陈姐人特好,每次都给打折!”
纪言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其实在今天上午,傅盛尧开口对他的时候,他内心里有一刻是动摇的。
只是现在来看,就连让对方别总让人跟着自己这件事,傅盛尧都不可能答应他,对方一如既往,只遵照自己的意愿,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那对方嘴里那些话,他真的可以相信吗?
这是纪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不是觉得傅盛尧会说谎,正相反,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他太知道傅盛尧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说的话就是事实,起码在那一刻是真的。
但这些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纪言是他的,只属于他,在对方的控制之下,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包容。
问题是在四年前,他就已经做到对方如今的要求,天天在人身后当个跟班,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跟进跟出的。
到最后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好脸。
结果这次再见面,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两次当中唯一的变量,就是那场车祸。
因为他在桥上死了一次,消失四年,傅盛尧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可要真是这样,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
有没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等花期一过,他待在对方身边的时间和以前那样久,等傅盛尧习惯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又会变回之前那样。
张柏柏说他现在过得不开心,人说得是对的。
他承认,这段时间心里总是发酸,七上八下,还整晚做梦,梦里全是他们小时候。
纠结来纠结去,几条神经往不同方向拉扯,绷成一条直直的线,再往后都快给绷断了。
但解决这种情绪的方法有很多。
等他回了学校,等他工作更稳定一些,等他和生父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小房子,等一切走上正轨......
也许这种感觉迟早都会过去,他有了自己的家和事业,还有朋友,大概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影响情绪。
事到如今,纪言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还爱着对方,克制不住,不管身体还是心里都没法过去。
但他相信时间。
久而久之,他会淡,对方也会忘,他们之间或许不会再有任何——
“嘀!”
纪言边穿衣服边从火锅店里出去,巷子尽头的库里南大灯一闪。
是冲着他这边,紧接着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人,和今天上午的表情一样,走到他面前,
“下班了吗?”
纪言下班了,连后边火锅店的卷门也刚刚拉下来,里头就剩陈姐他们几个。
但都被问到跟前就先一愣,下意识回头看眼,口不对心道:
“还要把垃圾拿出去。”
“那我等你。”傅盛尧说。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把纪言外套的拉链从底下拉到最上。
夜幕里站着的两人,旁边路灯,底下一群小冬虫频频扇翅膀。
人的视线一下变得呆愣,纪言把身后的包往上挪一下,道:“不用,我等会儿忙完以后自己坐公交回去。”
傅盛尧从头到脚把人看一遍,淡淡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
“你穿得太薄了。”
“我没事。”纪言反驳。
从早上起来他们不着寸缕,到现在不到七小时。
纪言底下隐隐又有些疼,现在见到他就尴尬,眼睛往旁边看看,还是拒绝说:
“你还是先走吧。”
说着就要转身,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言言,我反悔了。”
“什么?”前者扭头。
“关于我今天上午说过的话。”傅盛尧说。
他这样纪言并不奇怪。
果然,都不需要等到以后那么久,这个人就已经觉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非常不切实际。
眼睛垂下来,纪言静静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扯住旁边背包带子。
“你上午说,只要我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找你。”傅盛尧站在他身后:
“那现在是我需要你。”
纪言一怔。
“我今天上班一天了,很累,开车的时候需要有人在旁边陪我说话,不然我开着开着估计就会睡着。”
纪言回头,看向他的时候明显是不信的,“你可以让小陈开车送你。”
“不是你说,有事情你都会帮我吗?”傅盛尧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冲人皱眉:
“还是你想反悔?”
可到底是他俩谁先反悔的呢?
纪言看着他,胸腔一阵起伏,往顶上的路灯看眼,深吸一大口气又呼出来,都忘了要先回趟火锅店。
走到车旁边,但他没有听傅盛尧的坐上副驾驶,而是直接把主驾驶门打开,看向他。
身量挺拔,像是路灯下,一株努力生长,但本身就已经足够高扬的山楂树:
“我开车送你回去。”
时隔四年,他们两人,一个依旧是昂贵的西装廓形大衣,还有一个身上外套不算多厚,袖子上好多个褶,一股火锅店的味道。
但面上神情已经和当初大不相同。
傅盛尧也同样站在原地睨他,脸上笑意微露,听话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辛苦言言了。”
两个人分别坐上车。
库里南已经有些年头,行驶在路上的时候依旧如同从宇宙闯到人间,神秘沉稳,又不可一世,和他的拥有者一样。
前边后边的车看到他都会纷纷避让。
车里有暖气,但纪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是冷的,手背上几条明显的青筋。
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路过一排商业街,傅盛尧忽然开口:
“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纪言照他说的停下来,就见身边人透过窗户在看街边一家店。
“下去看看。”傅盛尧对纪言说。
纪言也跟着往那边看,握紧方向盘的手垂下来,接着说,
“我就不去了,刚刚在火锅店憋了好久,想抽根烟。”
他这么说傅盛尧也停下来,开车门的手放回去,“那我跟你一起抽,抽完再进去。”
纪言就没动,扭头看他。
傅盛尧注意到他的视线就再没勉强,自己开门下车。
也就是他出去以后,纪言也跟着一起从车上下来,靠着车门,指尖一支烟点燃。
纪言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眼里的好学生,但他们不知道,好学生也会抽烟。
从高二开始抽,一直抽到现在。
起初是模仿自己喜欢的人,后来就是自己也喜欢。
等傅盛尧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子,里边是一件羽绒服。
手里拿着烟还没来得及掐灭,纪言身上的衣服就被当街扒了,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里边一件更薄的旧毛衣。
傅盛尧脸色难看一度,快速拆开纸袋,拿出羽绒服就给人裹身上。
被裹住的那个人立刻道:
“你等等,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东西!”
他手里的烟还冒着火星子,没法往前伸,身体被迫抵在后边的黑色车门上。
“别动。”傅盛尧只两个字,语气比刚才在火锅店门口沉不少,有他自己的说法:
“这是我给我自己买的,只是借给你暂时穿一下。”
衣服确实大了一个码子,穿身上的时候袖子太长,肩膀多出一大截,但毕竟冬天,只要往里边塞足够多的毛衣就能继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