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没管放在玄关的饭盒,刚坐下便给房东打电话,问对方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搬出去住。
对方说没有,纪言就又问她,他自己还没有住进来,房租能不能退。
那边就挺为难的,“纪先生,我们这里肯让你先只付一个月租金,押金两百的房子已经很少了。”
“要不你先住住,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能解决的肯定都帮你解决!”
可这个问题不是谁都能解决的,况且纪言说是要走,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现实。
因为即便他有存款,但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真不宽裕,工作没找到,还尽早要还张柏柏那三万块钱。
收起手机以后纪言坐在沙发上,又去看柜子上的饭盒。
纪言骨子里不是一个会浪费东西的人,先是朝那看看,半晌后还是走过去,把东西端到折叠桌上,盖子打开。
水汽一下从里边蒸腾出来,流了一桌子,纪言先是定定看,到后面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半,想起什么以后打开手机。
用微信把饭钱转给傅盛尧,备注是今天的日期,晚饭。
对方也没客气,很快就接收了,收到以后发来两个字,晚安。
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这样,正如傅盛尧自己所说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能不往纪言跟前凑就不往。
只不过会给人送早餐和夜宵,每次就放在人门口。
他每送一次纪言就转一次钱给他。
两人那天晚上加了好友,对方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自然也没有真的把苏大小姐的微信推过来。
楼顶上有房东种的花,纪言偶尔上去浇水,去浇的时候就会从玻璃窗户上看到傅盛尧的屋子,以及对方晾在门口的衣服。
穿里边的穿外边的都有。
每次往那看眼就会立刻偏开头。
他找到工作了,白天去给涂院长的亲戚小孩当家教,晚上就去陈姐的火锅店。
涂院长知道人还活着,反应没有比张柏柏好多少,一大把年纪心脏病差点犯了,又跟小孩儿似的,把人扯过来摁手里。
一巴掌呼人肩膀上,嘴里“好哇好哇”的,还说让人先做着,复课的事情他来管,保准明年三月份就能回去上学!
晚上回去,门口依旧放着一个保温盒,里边除了热的牛奶羹,还有饭团,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这个配置。
牛奶羹是宋清同款,以前小的时候纪言和傅盛尧就会一起吃这个。
后来宋清去世,言言有一段时间为了安慰尧尧,就会自己站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学着炖这玩意儿。
却怎么也做不出同款。
可能真的得是母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味道居然能做得一模一样。
纪言坐在餐桌上吃这个,一口接一口,到后面只剩下点底了。
吃之前他依旧把钱给傅盛尧转过去,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纪言往这儿看看,先是一愣,再立刻接起来。
开口时还有些不确定:
“李老板?”
对方那边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对面人很快就走到人少的地方,
“小言,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宣城吗?”
“我已经回江城了。”
李子枢那边先是没说话。
他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完全没了之前在咖啡馆那样,纪言赶紧问他:“李老板,你家的事都解决了吗?”
“快了。”
“下周二轮董事会,我会过去。”说到这个,李子枢的声音往下沉了一度,是用力的,接着又叹出声:
“那小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一愣,知道这样说不合时宜,但也没想再瞒着他:
“我暂时不会回去。”
在离开宣城之前的那条短信里,他能说清楚就都和李子枢说清楚了,他无法接受这段感情,和李子枢本人没关系,主要是因为他自己。
答案早就露出来,李子枢也没再继续问他,只沉默一瞬后又说了些别的。
告诉他“做一杯咖啡”的几家咖啡豆供应商都主动找过来,而且除了这几家,还有一些更稀有的,他们之前没联系到工作室也想跟他们合作。
现在那就一网红打卡地,好多人过去打卡。
“那就好,石头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纪言笑了一下。
是真的高兴,事情总算都解决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李子枢问了很多纪言现在的生活,得知他要回学校以后也很欣慰,没有再提之前那个表白,给人留足余地。
只是临挂电话之前,多问了他一句:
“小言,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
“但我还是想知道,上次我问你,你说你再也不会和傅盛尧在一起。”
再次停顿,是比上次还要长时间的沉默。
从以前到现在,李子枢情绪极少这样外露。
似乎是当头一棒,打在人心坎上,又像是结果分明已经摆那儿了,却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机会:
“这回你还会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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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呢?
第七十章 “坐人身上”
纪言再也没有见过傅盛尧。
对方虽然住在他上边的阁楼里,但因为老房子,楼上楼下之间地板很薄,只要是一回去就能听到吱呀一声响。
其中一个就知道另一个到家了。
这些天纪言都没有听见,不仅没有听到,连手机里他的转账消息对方都没接受,原封不动退回来。
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晚上都会夜宵送到门口。
宋清同款的牛奶羹,以及一个不怎么圆,歪七扭八的饭团。
纪言头先几次都接受了,但等到傅盛尧开始不收他的钱,纪言就没有再吃。
“这味道挺好的啊,干嘛不吃呀。”
屋子里今天不止他一个人,张柏柏来了,大咧咧往他沙发上一坐,电脑放茶几上,嘴里叼着剩下一半饭团,在键盘上啪啪打字。
有些像以前大学宿舍,对方吃着喝着就开始翻纪言的电脑。
纪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
“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他的复课申请已经到最后一轮,有政审相关的内容要写。
“没什么问题。”
张柏柏视线没从上边移开,“但是学校马上要放寒假了,教务处那边估计也得等到二月份才会过流程。”
“但是你放心,下学期开学绝对能赶上。”
“好。”
纪言松口气,往沙发后边一靠:“谢谢你啊怕怕。”
“哎哟都说了我们之间不提这个。”
张柏柏左看右看,看人住的屋子,说道:“这里环境不错,就你一个人住啊。”
要换个人纪言肯定会直接默认,但对方是张柏柏。
他给对方杯子里倒满热橘汁,垂着眼,眼角动了一下就说:
“傅盛尧他,他也住在这个屋子里,不过是楼上那间阁楼。”
张柏柏睁大眼睛:“那他人呢?”
“不知道。”纪言说,“我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
同个屋檐下却没有见过,而且突然住在一起也绝对不是巧合。
空气里有片刻沉默。
张柏柏从电脑跟前往后靠靠,手交叉搁在腿上,看了人一会儿,半天才说:
“言儿,之前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纪言抬头看他。
后者也在他的眼神里移开视线,但很快又睨回去,非常坦荡:
“其实是有一件,但先声明啊,这件事情我之前并不知情,完全就是被动的,要是提前知道的话......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说到这顿了下,态度认真了些,
“你听了也不能生气,而且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仔细斟酌老半天。
但其实事情不长,几句话就说完了,或者严格来说只有一句。
却如同冬日里的一道惊雷,罕见,降下来的瞬间碾过冻土层,面上那层全裂。
寒冬将至,万物凋零。
张柏柏说完以后就看他,仔细观察,见对方没有生气再接着说:“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他找了学校里边的人。”
“就单纯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才能进华江的编制。”
“你知道我的,我学习这块一直就是个中游。”
“后来想想,我们那一批人里,我那天表现也不算多突出,当时还有几个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呢,和学工处的人关系又好。”
“而且你出事以后,其实我找人把他打了一顿。”
纪言从他第一句话起就陷入沉默。
这才回神,看向他。
张柏柏说到这也有些不好意思,抠抠头:“我当时那暴脾气,觉得你当时的事肯定和他有关,就花了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