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张柏柏说他这个情况可以走正常休学后复课,但因为学校规定,休学最多只能休两年,这个事情还得他再去多问一下。
但纪言可以先把复学申请、三甲医院出具的康复证明,还有变故说明书先准备好。
“弄好以后你直接给我就行,我给你拿到教务处去。”
纪言立刻道:“行。”
张柏柏又说:“变故那一栏你就直接写生病吧,阳间一点儿。”
“好的。”纪言笑了一下。
那边似乎听到了,直接骂出来,“笑笑笑就知道笑,吓死我不偿命知不知道,白给你哭那么久了,你得赔我纸钱!”
纪言自知理亏,赶紧“好好好”,又说,“等明天我就去把申请填了。”
“这么快啊。”张柏柏那边似乎一愣:
“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不得先休整一下?”
“没事儿,反正现在就我自己,左右也没什么事儿。”纪言说。
“就你......自己吗?”张柏柏那边似乎有些惊讶。
“对。”纪言说,也察觉出不对劲儿,就问他:
“怎么了?”
手机里有接近十秒的沉默,这在他们俩以前极少发生过。
想起那天吃椰子鸡的时候也有过一次。
纪言停顿一下,再次开口:
“怕怕,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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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上一章结尾的部分内容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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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监听我电话?”……
两人大学同窗三年,虽说在岁月里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大概了解,何况张柏柏一直是个很好懂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回没多久对方就开口:
“言儿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医院做检查?”
纪言奇怪:“做什么检查?”
“体检啊!”张柏柏在这边说他,
“复课的证明材料其中一项就是体检报告,你这情况估计要检查的项目得更多。”
纪言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下意识就问,“这个不是去校医院做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张柏柏说到这“哎”一下,接着说:
“回头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那里做就可以。”
没等人开口他又说:“我这几天在忙学校的中期汇报呢,到时候你体检完跟我打电话,我拉你吃饭去!”
纪言也不想这个时候还打扰人,就说:“没事儿,你要是太忙的话,我等你放寒假再过来找你。”
“刚好这段时间我也在找工作。”
张柏柏却说“没事儿”,依旧是那个语气:
“这就扯远了,我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说是这么说,但也没和人再说就挂了,也没回答纪言问题。
从他们刚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对面就一直有人在喊张导员,应该也是学校的事。
这个时候正是年底,无论哪个工作岗位的人都忙。
纪言今天已经把房子大概定好了,现在就在网上找工作。
他虽然高考分数很高,曾经读的学校也是华江,但毕竟四年没看过书,学历最多就是个高中毕业。
他就找了大学附近的几家咖啡馆、奶茶店。
但也因为是年底,只有零星几家小店子招人,其中还包括纪言之前待过的那家火锅店。
他之前因为总是旷工,把老板娘给他的那张打折卡退了。
现在找了一圈,还是给那边发了个申请,但也没说太多,就留了姓名和手机号,接着就等消息。
嗡嗡!
手机又嗡两声,是微信里有人想加他的好友。
申请内容只三个字:傅盛尧。
纪言也在看到这个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加对方微信。
但也确实没这个必要。
纪言依旧左滑,把添加好友的申请删了,删完以后抬头去看酒店的天花板,就一直盯着中间那一个点。
这回手机又响了,有电话打进来。
可想而知还是对方,纪言第一个先是没有接,转到墙这边,枕头捂住耳朵。
等到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次都换一个手机号,全是江城本地的。
纪言手机号拉黑不过来,无奈得快要没有别的办法,摁下接听。
一秒后那边的声音就传过来,
“言言。”
只这两个字,低沉的,和今晚在车里的时候一样。
嘴边的触感又袭上来,是浅抿着,尼古丁味道,纪言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用力啄了一下。
想跟刚才那样直接把电话挂断。
那边就又开口问他:“睡了吗?”
被咬住耳朵,纪言握着手机的五指抖了一瞬,还是接了个:
“还没有。”
傅盛尧就又问他:“在做什么,找工作?”
“先看看。”
先只是一接,紧跟着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一股无明业火从身体冒出头。
纪言条件反射在床上坐起来,上半身绷得笔直,不可置信道:
“你监听我电话?”
那边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不知道是在想怎么说,还是怎么编。
到最后模棱两可地回复他:“我只是随便问问。”
傅盛尧在电话里声音要更冷淡一些,说出来的内容却像是在哄人:“别太紧张了,言言。”
纪言对他的话一句也不信,都快想把手机砸了,好不容易沉下去的一点恼意席卷全身。
下意识看向这个房间的天花板。
那边就又说:“今天晚上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傅盛尧:“你说呢?”
纪言沉默下来。
原本今晚还谢谢对方帮他找到生父的房子,现在因为他这一句,那点谢意完全消失,就对着手机:
“你想说明什么呢,说明你和她没有结婚,说明你并不爱她,告诉我你们订婚当初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对吗?”
傅盛尧那边没吭声。
纪言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再次硬起心肠,极度认真的态度:
“我们之间不是这个问题,我也说过很多遍了傅盛尧,我不愿意,我也不想,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过去的事情他就是摆在那里,我过不去,我也不想再重新来一遍,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早就结束了......哦不对,准确来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又像要通过不断重复才能让这听起来真实:
“你要是有这个精力,大可以用在工作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忙你那些事了吗?”
“你现在做得这些,它没有意义,是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一番话说出来是警告对方,同时也告诫自己。
他们没有关系。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
“我只是想加你的微信。”
“而且不只是我,苏小姐自从知道你还活着以后,她也想加你。”傅盛尧似乎没把他刚才那一大堆话听进耳朵,依旧温温和和:
“她今天似乎也看见你了,就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
纪言被突然抢白,愣了几秒,先是不信,过了几秒钟才开口,还没完全从自己那阵呓语里缓回来:
“但是我和她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可她也问过我几次。”傅盛尧说。
纪言静默一瞬,对他:“那你把她的微信号告诉我,我加她。”
“我背不下来。”傅盛尧说,“你先把我加上,我直接推给你。”
纪言刚想拒绝,这时候酒店外边传来一阵喇叭声。
这两天他们底下的店铺开张,开业大酬宾,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底下唱歌跳舞。
可几乎同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进来!
咚锵咚锵锵!
两个声音完全重合在一起!
一个想法出现在纪言的脑子,他把手机拿远一些,往这个房间的窗户那里挪了几步,窗帘拉开。
窗户底下,傅盛尧的车。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他上来之前的位置,从纪言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这辆车就一直停在那里。
一动不动,里边坐着的是谁可想而知。
从刚才起心脏撑起来的一道充气防线,纪言觉得自己被戳了个窟窿,中间破开,那点儿气全被从里边放出来。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言?”
手机里又传来一声,傅盛尧在喊他。
要是这个人还跟之前在宣城那样,不管不顾地逼他,硬是要把人拉拽回自己的世界里,他还有力气去挣。
看着楼下那辆车,纪言觉得自己一直憋着那口气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