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转回脑袋,去看旁边的窗户。
傅盛尧就继续说“每次看到一半你就扯着我的手,说什么电脑他会自己吐泡泡,有多么多么神奇,还记得吗?”
“我当时就说你是看我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故意诓的我.......结果你就哭了。”
傅盛尧说到这些的时候似乎笑一下,接着就又冲他:
“你怎么这么爱哭呢?每次一听到‘瞎子’两个字就哭。”
纪言:“......”
在他这几句里顿了几下。
胸口一阵起伏,刚想说“我都忘了”。
傅盛尧就自顾自地往后接了句:“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那么说你。”
纪言刚到嘴边的一句话咽回去。
眼神微动,看着车窗的时候就开口,声音很淡:“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没必要再为这种事情道歉。”
傅盛尧却坚持他自己:“要的。”
他眼睛发黑,透过旁边窗户上的反光看到纪言脸上,声音依旧低沉,带着点磁性:
“我们之间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既然要往后一直走,就不能让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纪言认为他们不会有什么往后。
喉咙里涌起一丝酸意,面上却仍是直截了当的:
“可是我都说了不用。”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傅盛尧说。
恰逢汽车往上一个颠簸,压过一个减速带,
左右猛颠一下,不像刚才那样平稳。
纪言深吸口气:“但你这个决定影响到了我。”
“是。”
傅盛尧一如既往地坦然,“因为我从现在算起的大半辈子都是你的,所以势必会对你造成一定影响。”
这不就还是逼他吗?!
纪言没出声,抱着书包的双臂微微收紧。
“但我会克制,我承认,我和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法不一样。”傅盛尧继续看车窗面上的人。
声音放得极低:
“但我确实是想让你感觉高兴。”
纪言叹口气,是对自己也是对身边这个人:“你要是真的那么想我的,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将近五秒的沉默。
傅盛尧再次对着他:
“那不然你教教我,到底怎么做才能够既能待在你身边,又能哄你高兴。”
纪言陷入沉默。
他说不出来,也不想面对。
傅盛尧也没有逼他,依旧是这副淡淡的样子,从外人眼里看还挺冷淡:
“那就我自己想。”
大巴车又开过一个减速带,这次震动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纪言下意识扶住前边的扶手,依旧没接他的话。
他明白,他没法相信傅盛尧,也不可能在和对方的相处里再感受到一点点积极情绪。
他现在就只想赶紧回江城,把这些事都解决了,再看看自己要去哪儿。
反正他现在了无牵挂,想去哪儿都可以。
一个说另一个不想听,就僵在这里。
这是他们这些天的常态。
气氛僵硬,巴士车也在穿过一条漆黑的隧道,拐过一条岔路口以后——
也停了!
一开始明明还挺稳当。
但其实从刚才经过一段石子路,车上的人就能听到阵阵异响,但因为外面刚下过雨,就没太当回事。
但刚才那两个震动是明显不正常!
司机师傅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车窗外。
原本闹哄哄的巴士上也静默一瞬。
但也只五分钟又都闹腾起来。
周围人都在说话,坐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扒着身体往下看,除了年轻人,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没多久司机上来。
面色凝重,神色慌乱一瞬后快速冷静下来,和坐在前排的安全员说了几句话。
车里再次安静。
两个人又当着车里五十来号人打了个电话,寥寥几句方言,但不是宣城这里的,也不知道是哪里,车里人都听不懂。
说完以后对方就从旁边墙上取了个喇叭,“喂喂喂”几声,再对着车里其他人。
用蹩脚的普通话:
“汽车出现故障,暂时没办法继续行驶。”
“现请所有旅客下车,我们要对长途客车进行全面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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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多年后......
尧尧:我不走。(认真脸)
言言:那我就没法高兴。(不看他)
尧尧:(沉思良久)(把人抱起来搁床上)(挠痒痒)
两人一起笑出声。
作者:......这底是想让谁高兴(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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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越来越冷了,宝宝们注意保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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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是个同性恋”……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是刚刚在车里约莫已经猜到结果,现在真的把结果摆在跟前了,还是不想面对,更不敢相信!
“不是,你们这什么情况啊,发车之前都不检查的吗!”
人群当中一老爷们站出来,指着这俩的鼻子:“知不知道大家伙赶夜路有多不容易,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怎么办咧!”
“你们哪个能负得起这个责啊,你们负得起嘛!”
他话音刚落后边一个人也跟着开口,是一个抱小孩的妇人:“就是说啊,这荒郊野岭的,我们能上哪儿站着啊。”
“我家娃娃怕黑,肚子饿,车上好歹还有暖气,要是在车底下待着生病了可怎么行!”
安全员停顿两秒,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停顿片刻就在前边拿着喇叭。“大家先不要着急,我们已经联系了高速部门,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员过来......”
“就他妈是着急才坐夜车啊,不然谁稀得坐你们这破大巴啊!”话没说完就被人冲了。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道:“就是说啊,价格也都差不了多少,能不能赶紧叫转运车过来接我们啊!”
“现在外面才不到十度,我今天穿了个汗衫就他妈跑出来了,现在下去得把我冻死!”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查查,反正我不下车。”
“就是就是,你们查你们的呗,我们又不影响你们!”
......
车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比刚开始往里挤的时候还要吵,原本坐在过道里的人也全都站起来了,密不透风,乌压压一片!
整个跟一菜市场似的,每个人都有话说,每个人都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这辆车的司机和安全员看着很年轻,还不到三十,明显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眼底慌了神。
互相说几句什么,就又要打电话。
哐!
旁边有人把窗户打开,混着雨水的凉风呼呼吹进来,给燥动,热烘烘的四角空间里加了一点湿气。
车里静默一瞬!
“外面停雨了。”
窗是傅盛尧开的,他面色平淡,目光如鹰一般,完全不受周围人的影响。
手伸出去试探了一瞬,就对着坐在旁边的纪言,语气又恢复成之前的温和顺当,是在询问他的想法:
“想不想下去吹吹风?”
其实不用他说纪言自己都会下去。
但也是因为他说了,当着车里所有人的面走出来,就不止他一个人。
纪言拿了自己的包,又从巴士上边把箱子取下来,往外面走。
他前边走的是傅盛尧,对方走几步回头看一眼他,手里一个不到二十寸的登机箱,里头只够放一台电脑。
先下去,再从上边扶着纪言的肩膀,给人带下来,接着还想顺手帮他拎起旁边的大行李箱。
被后者及时拒绝:
“不用了。”
纪言表情依旧淡淡,紧跟着袖子也往后撤了一步,是警告他:
“你先别碰我。”
傅盛尧就没有拉他。
两人走到旁边的一排大树底下,行李箱滚轮在地上咕咚咕咚,雨已经停了。
外面月色很浓。
其实比起吵吵嚷嚷的车里,外面这一小块地方虽然不够暖和,却真是要安静很多,呼吸都畅通了。
也就是他们下来以后没多久,车里又接着下来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也是提着行李箱下来的。
下来以后随便找了个石头一坐。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刚坐下就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嘴里哼着歌,对着自己脸拼命补妆。
巴士上的安全员又拿着喇叭在里边喊几声。
隔了一段距离,听不见对方在说了什么,反正即便有扩音器,也是努力扯着嗓子跟车里的大伙喊,喊得满头大汗。
到后边慢慢慢慢......
车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从上边下来。
纪言的手机到了这边信号就很差,他把手举高,想看能不能通过高度弥补,但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