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着是傅盛尧,以及,他身边的一个女人。
纪言原本在车门开开的时候就应该过去,却在那个女人自然搭着傅盛尧的手臂,相携着往里走的时候脚步一顿。
身体一阵恍惚。
但很快他就迅速调整表情,小跑上前,朝傅坚、方苑,傅盛尧和他身边的女伴分别问好。
傅盛尧没有看他,前面两个下车的人看到他也只是稍微点一下头,接着就扭脸去聊自己的。
倒是那个女伴,在纪言话音刚落的时候朝他伸出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温和又十分有教养:
“这位就是言少吧。”
“你好,我姓苏。”
白如玉的五指看不出一点瑕疵,和她本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是经历过细致入微的保养,精致瑰丽到不可方物。
即便身上只一件简单的驼色套装,都难掩出众气质,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和傅家匹配出来的名门闺秀。
反应过来以后,纪言的手下意识在自己衣服上擦擦,伸过去,飞快握了握对方的指尖:
“苏小姐好。”
和对方细腻到看不到任何瑕疵的皮肤相比,他这只手昨天刚刚擦完火锅店的桌子。
一触即分,之后就走在这两对璧人身后。
傅坚今天是纪言来傅家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完全是合不拢嘴,而且还是看着傅盛尧笑。
后者也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颔首,应了一句什么。
之后傅坚就笑得更高兴。
相隔两米,纪言朝那边看,只能捕捉到傅盛尧的一个背影。
和他被女伴轻轻挽着的手臂。
他看着他们越靠越近,看他替她拉开包厢的门,绅士地帮忙拖开旁边的椅子,等人坐下以后先侧头说一句什么。
再继续去和傅坚说话。
两人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方苑就主动坐到了苏梓荟身边,拉着她的手各种问候,问她空调温度怎么样,又问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读书辛不辛苦。
纪言一个人坐在他们斜对面。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其实应该走了,这是他们傅家人的场合,自己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外人。
但他还是在苏小姐看过来的时候,从旁边把一个平板托在手里,走到她旁边。
“方姨,苏小姐,这些是已经点好的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加的?”
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反而也是第一次见面的苏小姐率先接过平板。
低头认真看了一遍。
随后露出真心的笑容,看纪言:“言少点得很好,都是我喜欢吃的。”
纪言继续问她:“那茶水呢?需不需要换成红茶?”
苏梓荟似乎是认真想了想,想到什么之后又叹口气,面上有些可惜:
“嗯......他们家的秋果伯爵挺好喝的,但就是有点太甜了。”
傅家基本上每次请客都在这里。
整一大本菜单纪言早就研究透了,很快给出解决办法:“我可以让他们把茶里的苹果减半,再把糖浆换成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甜,可以暖胃的洋槐蜜。”
“这样可以么?”
他说的时候语气缓和,微微欠着的腰身,眼角低垂着,连着后面一个弧度,从侧面看十分赏心悦目。
傅盛尧在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一口。
苏梓荟紧接着也笑起来,道:“言少真的想得太周到了,完全可以。”
纪言点点头,又按照刚才的问法去问其他人。
没有人再多提出什么,主要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那一份菜单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坚就朝他摆摆手:“先这样吧。”
“你先出去。”
“好。”
纪言点点头。
弓着的腰重新直挺起来,手里的平板也收回,朝一直看着他的苏梓荟又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往后退几步,没有看在座的其他任何一个人。
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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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
第十六章 “身上还疼?”
纪言跟管事儿的说完以后还不太放心,自己去了一趟厨房,和几个主厨,负责烹茶的人再三叮嘱,看着他们把茶煮好以后才放心。
离开的时候先是站在会所楼下,顿一脚才继续往上走,刚走到他们这个包厢外面就又听到一阵笑声。
有傅坚的,也有苏小姐的。
门一直掩着,纪言站在门口,要敲门的手顿在那儿。
几秒后还是收回来,转身离开以后先只是站在门口的长廊上,往下看。
耳边的声音依旧,他看了会儿就下楼。
楼下有一只误入会所的山雀,看到他的脸后叫一声。
纪言出去以后,去一楼对面的巷子里买了包烟。
不敢走。
就回到会所二楼的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昨晚在火锅店里忙到快晚上十点,今天一大早上又去监考,略显疲态的他自己。
一支烟没有点燃,就咬在齿尖,细细磨着上面的过滤嘴。
快把上边这截部分咬烂了。
纪言从高中开始抽烟,每次都抽得很快,但傅盛尧每次抽一支烟都会抽很久。
想象着对方抽烟的样子,他身体随意靠着,噙着的目光始终睨向同一个地方,拇指攒动,喉结微滚以后,两齿用力咬住。
纪言放在洗手台的手微动,两条手臂一起撑在上面。
还好......
那时候在实验室门口没有跟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思。
纪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没忍住就从兜里拿出刚才在小超市,超市老板娘硬要塞给他的打火机。
对准嘴里的烟。
没等点亮,身后厕所的门开了,有人从外边进来。
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影,纪言侧身,刚好和来人对上眼。
第一反应就是把嘴里的烟拿掉,连着打火机一起塞回口袋,捏着袖口一起在上边拍两下。
紧接着就僵住了,定定地看着对方。
三个月没见,傅盛尧也正看着他,但脸上没多的表情。
收回视线,走过来以后就站在他旁边的洗手池前。
纪言觉得自己刚才那样显得太冒失,摸摸鼻子后转过来,脸还低着。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大约五米,纪言却一动没动,抬起头问他:
“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傅盛尧:“还好。”
纪言又问:“是......公司上的事情么?都顺利么?”
镜子里的人朝他看过来,撞进纪言眼睛里,他立刻噤声。
再开口的时候就说:“对不起。”
但也没立刻走。
太久没和傅盛尧说过话了,即便知道对方不想见到自己,现在好不容易见一面了还是忍不住去找话题:
“苏小姐的茶送过去了么?”
顿一下又问:
“她满意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需要改的?”
傅盛尧正在洗手,面色极淡,水穿过他五指的时候他开口:
“你很在意她?”
纪言一愣,很快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问一下,毕竟她是你朋友.....今天还特意过来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饭。”
“朋友?”
傅盛尧反问一句,关了水龙头之后就看向他,语气平淡:“怎么好像在你这里,谁都是我朋友。”
纪言被问得心里一抖,但其实就刚才那个关于“朋友”的说法,老实说他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不知道事实是不是就是自己想得那样。
但就算真的是那样,这也不是他能问的,也和他没有关系。
纪言睫毛轻颤一瞬:“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
意思是想把这茬接过去,眼神飘忽一瞬,随手扒拉两下头发。
虽然没有苏小姐那么精致,但纪言本身的底子就摆在那儿,再加上不久前才修剪过的头发,白衬衣和黑色长裤被熨得没有一条折痕。
整个人显得很清爽,白皙的脖子和锁骨,解开最上边一粒扣子,里边一块半梯形的皮肤若隐若现。
傅盛尧从他的眉眼一直看到下巴,忽然开口:
“身上还疼?”
“什么?”纪言茫然。
“不要明知故问。”傅盛尧看着他说。
他的目光和上次在老宅一样直白。
但事情已经过去快三个月,那个地方怎么可能还疼。
没等纪言回答,傅盛尧已经走到他面前。
纪言的心同时也被吊起来,此刻他突然开始后悔,早知道在刚才那个问题过后他就该立马离开。
在傅盛尧站在他前面后,双腿抵在他腰上的时候下意识握住身后的洗手台。
灼热的气息在他们之间荡开,引人遐想,勾出任何其它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