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司青并不关注多兰的婚姻问题,只是话从樊净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道,他打断了樊净的滔滔不绝,冷道,“结过婚怎么了?我并不介意。”
“樊总......”李文辉无可奈何地提高了音量,“樊总!您已经对着一张照片傻笑半小时了,所以明天和诺亚集团莉雅丝女士的晚宴,您是否出席,可否给我一个明示?”
照片中的司青带着淡淡的舞台妆,望着镜头的样子有些呆。将最后一条“永远支持郁老师”的评论点击发送,樊净这才回过神来,回道,“请邵总去吧,我有事。”
樊净口中要紧的事,自然是观看司青的《华国三千年》。
《华国三千年》的综艺官宣阵容,的确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热议。闹出丑闻被换角的那位画师名叫路遥,和宁秀山一样,拥有近千万粉丝的网红博主。
路遥所在的mcn公司是个小作坊,不懂得期间利害,只是自家王牌的节目被换人,多少有些不甘,于是串联了几个粉圈内较为知名的大粉,煽动粉群发出了许多不利于司青的声音。
这种行为在娱乐圈并不少见,艺人美美隐身,全靠着粉丝们冲锋陷阵,即便被网暴的艺人起诉,责任也只能落在粉丝头上。
路遥所在的公司口碑向来不好,以碰瓷耍无赖著称,然而这次却实打实踢到了铁板。
评论区,路遥的粉丝刷起了“关系户”“黑幕”等词条,屏幕外,樊净重重拧起了眉。
眼瞧着自己刚刚发出的一条评论被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屏阴阳怪气。
“关系户怎么这么大脸,我家哥哥为了节目减重了十斤,现在快播出了来蹭热度摘果实?”
“一个画师,不好好创作,整天上热搜,得了个水奖很了不起?保不齐找的是枪手。”
自然也有看不下去的人出言反驳,可路人粉本就很少参与粉圈斗争,和训练有素的粉丝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很快评论区就被种种负面评论占据。
樊净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这两年,微博他已经玩得很熟练,甚至已经混成了司青一众路人粉中的小头目。不过司青不是明星,平日十分低调,粉丝大多数是舔颜的和画师,没什么凝聚力和战斗力。
樊净撸起袖子自己上场,亲自回复恶评。
“说郁老师是关系户,你们有证据吗?”
“你们家偶像犯事了,关郁老师什么事?小心我告你造谣。”
路遥的粉丝立即回怼道,“我指名道姓了吗?”
“看来是心虚了,没报你家哥哥身份证号就上赶着来认领。”
樊净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再点发送,却发觉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樊净气得骂了声脏话,拿起内线电话,对李文辉道,“马上收购天宇传媒,让那群妖魔鬼怪都给我滚蛋。”
收购一家公司很简单,但要堵住几万张谣传的嘴巴,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开始,樊净的确想和从前一样,将所有负面舆论一刀切,但在邵敏的建议下,樊净还是同意了冷处理的方案。
一是曾经关于司青背靠“大树”的谣言屡见不鲜,如果此时手段强硬地控制所有负面舆情,反而会激发群众的逆反心理。
二是这次司青接下这个综艺,全然是出于救场的目的,华视作为国内最权威的媒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由华视tv发布公告澄清更加合适。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樊楚正是如日中天,身居高位难免受人觊觎,在公众面前和司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于司青来说,是一种保护手段。虽然在司青看不到的地方,24小时有安保人员全方位守护,但樊净还是不敢冒一点儿风险,将司青置于风口浪尖。
至少在司青接受他之前,他不敢向公众表现出一丝一毫和司青的瓜葛。安保人员虽然能保障司青的安危,但若是司青知道,他和自己被舆论绑定在一起,那么一定会生气。
现在的司青,就好像一只带着硬壳的小动物,蜷缩着躲在自己的“盔甲”中,对于他的一切示好,表现出高度怀疑和警惕。
稍有风吹草动,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樊净叹了口气,拿起搁在办公桌上的相框。照片中的司青面容青涩,盯着镜头的模样带着几分紧张。那是他第一次带着司青出游,在郊外的草地上,司青突然提出要拍一张合照。
他答应了。于是,这张照片,就成了两人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
司青离开的两年半,他做的很多事情,是他自己从前从未想过的。比如他注册了微博,成为了司青的粉丝,比如他将和司青的合照打印出来,摆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比如他收购了一条小商品生产线,只为了复刻将司青送给他,却又被他当做窃听器摔碎了的小挂件。
樊净可以改变自己的习惯和原则,可以重新生产已经停产的不起眼的小挂件,可以将自己曾经的傲气弃若敝屣......可认识司青后,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随时会发生巨变,将他的生活拉入深渊的巨变,司青出国期间,他从不敢想象,却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
司青身边,有了另一个人。
网络上发生的一切,和某个人的兵荒马乱,旋涡中央的那个人却毫不知情。
过完年,司青约了徐楠、郑灵儿等一众老友出来小聚,几人去了海市新开的一家平价菜馆,徐楠讲述着留学生活,而郑灵儿和邓璇也顺利从本校硕士毕业,早早签约了工作。
“好羡慕你呀。”邓灵儿捧着脸颊,对司青道,“可以留在米兰艺术大学教书,国外的学校假期多,可以到处玩,多好啊。”
司青还没有将已经拒绝米兰艺术大学教职的事情告诉他们,在几人“苟富贵”的起哄声里,司青喝了两杯酒,不知不觉酒意上头。
搁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司青接了起来只听对方问,你在哪里?是不是喝酒了。
还没等他回答,郑灵儿已经抢过手机,吼出了一个地址。
挂断了电话,又对着满脸不知所措的司青笑,“看来我们司青有情况哦。”
约瑟夫来得很快,没有坐轮椅,只是走路的时候微微跛着脚。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穿得很正式,英伦风三件套,头发甚至还喷了发胶,对徐楠几人绅士地点头,就连最欢脱的郑灵儿也正经起来。
司青酒量不济,半睁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约瑟夫上前扶着他的肩膀,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司青抬眼,恍恍惚惚地望着他。
“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
司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可又好似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他点点头,主动伸手环住约瑟夫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第74章 为什么我不可以
徐楠和郑灵儿对视一眼,都有些慌,跟了上去。约瑟夫的司机为几人打开车门,做了特殊改装的玛莎拉蒂座位很是宽敞,约瑟夫将司青安置在后座上,车辆行驶期间,约瑟夫一直垂眸注视着膝头昏睡的人。
司青原本酒量不至于这样差,只不过在国外的几年滴酒不沾,现在只喝了一点儿就断片儿了。好在喝得不多,清晨时已经醒酒,他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不是他定的那家商旅酒店,房间内的装潢富丽堂皇,瞧着像是某家酒店的总统套房。
徐楠横在沙发上,发出巨大的鼾声。
他出了房间门,又对上刚睡醒出来喝水的邓璇,这才知道,昨晚喝醉了酒,正巧约瑟夫打来电话被郑灵儿约了出来,又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在沙发上坐下,脑子还是有些混乱,思来想去,他还是拿出手机,调转到短信界面,给约瑟夫发了一句谢谢,又问房费要多少。
约瑟夫的信息几乎是立即弹出,先是问候了司青的身体,又说酒店管家马上就会送来早饭。可约瑟夫越是体贴入微,司青心中就越是焦躁难安。
人生的前二十年,他不愿意同任何人产生交集,与除了樊净以外的所有人划清了楚河汉界。经历了那次变故后,司青渐渐意识到,身边还有很多人关心他、支持他,他和世界的界限逐渐模糊。
从徐楠、郑灵儿、邓璇等人逐渐开始,他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好意,并且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善意。对于别人的帮助,他不再抵触,而是将这种你来我往的善意“交换”视为友谊。
可约瑟夫似乎和朋友并不一样。司青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在面对约瑟夫的时候烦躁难安,难道自己真的对这位曾经的引路人心生好感?
“我从未见过如此优雅的绅士。”郑灵儿挽着邓璇的胳膊拼命摇晃。等徐楠睡醒后,几人出了酒店,郑灵儿还在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司青,这样的绅士百年难遇,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昨晚不知道约瑟夫做了什么,显而易见地征服了所有人的心,尤其是郑灵儿,满面红光,恨不得将司青即可打包送给约瑟夫一般。
司青默默地将自己挪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