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文辉脑海中浮现了少年仰着脸,神色带了一丝可怜的摸样。
郁司青,长相和名字一样耐人寻味,更是自家这位不近美色、从不怜香惜玉的老板唯一的情人,自然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李文辉觑了一眼老板的低气压的背影,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别等他了,他心情不好很凶的。”
老板加班,第一特助自然也要陪着。
谁知到了樊氏大厦才看了两份报告,樊净的胃就有些承受不住。李文辉心惊胆战,瞧着樊净皱着眉,将一堆花花绿绿的胃药一股脑儿咽下,也不知该不该提醒老板,空腹吃药也许会加重病情。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把人拉到岚翠府,先舒舒坦坦地喝一碗米粥,也许老大心情一好,他也就不用在这里苦哈哈地加班了。
知难而退是每个人的天性,尤其是下了这样大的雨,那少年或许早就睡下了。所以,在接到司青电话的时候,李文辉带着前所未有的奇异心情下了楼。
少年虽然穿着雨衣,但整个人还是湿淋淋的,柔软的黑发有几缕黏在侧脸上,愈发显得整个人如同被风雨打湿的玉兰花。
玉兰花的少年从雨衣中变戏法儿似的拎出两个大饭盒——被牢牢捂在胸前,半点儿都没有被淋湿。
“这是米粥和小菜,还有一份便当,都是我亲手做的。”李文辉看着少年又递来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李哥,这是三明治和热牛奶,给你吃的。”
李文辉接过小纸袋,感动得眼眶酸胀,立即就想把自家老板洗干净打包送给司青,但又想到樊净这样公私分明的人,如果贸然把人带上去,只怕会大发雷霆。
少年顿了顿,摸了摸鼻子,纤长的睫毛垂下,还带了两滴水珠,眼泪似的,“我知道樊总讨厌我,我这就走。”
沉浸在感动中的李文辉并没有留意到,司青说话时生涩又带了几分尴尬的语气,自然也不知道,这是就是他苦练了好几次,故意引人可怜的小小心机。
“唉......别走呀,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到休息室歇一歇再走吧。”
司青背对着李文辉,眼眸划过一丝狡黠的窃喜。
几分钟后,司青终于成功站在樊净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黑,只带了柳丁和几个闪闪的小装饰,脖子上还带了一条细细的choker。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这种装饰,当然也是从酒吧那位万人迷身上学到的。只可惜他一旦紧张,手指就忍不住摆弄什么,一个不小心,脖子上精心搭配的小心机choker就被拽断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文辉对他使了个眼色,小声叮嘱,“樊总胃不舒服,你进来陪他说说话。”
司青将断掉的装饰胡乱塞进口袋。樊净刚好望了过来,只消一个眼神,司青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精心排练的勾引都变成了无用功。
樊净说,“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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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樊净:金丝雀做便当,一份……
今晚注定不可能发生什么。李文辉坐在樊净不远处的另一张办公桌上,司青则坐在樊净办公桌的对面儿,看着樊净一口口地将他熬了许久的小米粥喝干净,又打开便当盒,问司青,“怎么这里还有一份?”
司青一见到樊净就紧张,原本想好的动作和表情一个没用上,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怕你不喜欢喝米粥,所以也做了菜。”
“你如果不吃,我就拿去明天吃。”司青又补了一句,“不会浪费的。”
这也太乖了。李文辉感慨万千,果然瞧着樊净方才还紧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自家老板心情终于转晴,李文辉也大胆起来,探头探脑地看向便当盒。
清炒鸡肉,莴笋西芹烩茭白,炸天妇罗,烤牛排,米饭甚至被捏成一个个小丸子的形状,用海苔剪裁出的眼睛嘴巴拼凑出各种不同的表情,挨挨挤挤的米饭丸子军团萌得令人狂飙鼻血,不愧是美院高材生,就连送个便当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这得花了多少心思啊,李文辉顿时觉得手里的三明治不香了。
“哇——”他发出羡慕的嚎叫,眼冒绿光,“老板,你要是吃饱了,我可以帮你吃掉。”
樊净其实已经吃饱了,但见少年期待的眼神,还是夹了一块西芹尝了尝。这还是他第一次品尝到少年的手艺,竟然意外地不错。
“你费心了。”樊净伸手,盖在少年因为紧张蜷缩的手指上。
“坐过来。”樊净突然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司青的心跳得很快,虽然有些难为情,还是顺从地起身,按照樊净的要求,坐在樊净的腿上。一双大手顺着衣衫的下摆伸了进来,正好拂过小腹上的疤痕,司青强撑着不让自己颤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
“穿的这是什么?”樊净摆弄着他身上的小铆钉,这次司青听出来,樊净的语气带着笑意。
樊净并没有生气,司青心中高兴,却听樊净调侃道,“勾引我?”
樊净没有生气,甚至可以说是心情很好,司青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因为那一句勾引,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道,“现在流行穿这些,很性感。”
性感吗?司青想到出发前对着镜子尴尬得手无足措的样子,他只感觉到别扭。
樊净说,“还是之前的穿着更适合你。以后不要这样穿了。”
司青点点头,乖巧的摸样又一次取悦了男人。
“想要什么?房子?车子?明天让助理带你去挑。”樊净道。
司青摇头,“不用买东西。”
他抬起眼,眼神中带了一点儿期盼的神情,“我想你常回家。”
“我添置了很多东西,如果你去住,什么都不用准备,很方便的。”
“家”无疑是个陌生的词汇,自从将老樊总和一干碍事的叔叔扫地出门后,樊家老宅总是觉着空,那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可如今却并不愿称之为“家”。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司青所说的“家”,应当是岚翠府的那套房子。
樊净的房产有很多,有相当大一部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个小鸭子会住在他的一处房子中,认认真真地告诉他,那里是“家”。更没有想象过,居然会有人,像某种小动物一般,可以一点点地搜集东西,将房间填满。
樊净神色复杂,端详着怀中的少年。五官清秀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轮廓很漂亮,眼尾带了点儿向下的弧度,抬眼看人的神色有些可怜。
没有攻击力的长相,单纯又好欺负。
少年神色认真,正如数家珍地说着这几天都买了什么,那房子如今有多么舒坦......樊净在商场政坛浸淫久了,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知道有些人和人交往总是覆盖着假面,樊净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浸淫久了,自然也能从对方表情和语气中看出对方藏在真诚外表下的小心思。
可几次接触下来,樊净心中渐渐升起疑惑。
少年对他的喜欢似乎并非作伪,就比如现在,他是很认真地想要带他回家。
樊净突然觉得一阵疲惫,此时他已不想再分析,少年的真心之下究竟带着几分虚情假意。他说,“好。”
樊净话音刚落,只见那小鸭子眼睛骤然亮了,随后他被一个瘦小但温暖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小鸭子依偎在他怀里,语无伦次地说,“你能回家,我很开心。”
樊净嗅着小鸭子身上纯净的气息,心中暗想,小鸭子的开心似乎来得太轻而易举了。
翌日,天晴雨霁。樊净心情舒畅,只穿着一条睡裤,倚在餐厅吧台上,一边品尝着司青给他做的手磨咖啡,一边欣赏着客厅不知何时摆上的油画。
其实看不大出来画得是什么,只是浓郁深厚的颜色交汇揉错在画布之上。乍一看并不打眼,但若细看,便能瞧见流淌在各色浓重色泽之间,一缕明丽清亮的金,宛若冲破黑暗的一缕烛光,虽然微弱,但有这束微末又明媚的光辉,原本沉郁的画面不再晦涩暗沉,反而充满了希望。
樊净瞧得入了迷,整幅画传递出来的情愫太过浓烈,笔触又有一种澄澈又瑰丽的娟然,细腻又耀眼。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师的新作。短短数日的接触,樊净已深有感触,看来自己新得的这位小情人不光长得符合自己口味,审美和艺术品味都不错。
“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厨房内,少年的音色带了几分暗哑。
少年忙碌了一大早,端出了一桌子菜,樊净却只注意到了那碎花围裙掐出的纤细腰身,沙滩裤下露出白玉似的小腿,其上还有未消退的红痕。
浑然不觉自己已被色狼的眼神上上下下巡视个遍,司青强忍着下身的不适,专心做饭。
煎了两个太阳蛋,搭配着清淡的阳春面,佐餐小菜则是培根卷莴笋等清淡又有滋味的菜品,色香味俱全,令樊净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