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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罢了。
  “我正好去买点东西。”林烁起身体贴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林淑仪面色稍霁,目送他出门后,转向安然单刀直入:“你之前说的同居对象,就是林烁?”
  安然抿紧唇,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刻,母子二人竟同时松了口气——悬在头顶许久的剑,终于落了地。
  “你们俩……”林淑仪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目光细细描摹着儿子。他脸庞似乎丰润了些,可底色却透着一层令人心忧的倦灰。
  “安安,跟妈说实话。”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字字却重,尾音发颤,“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为了你爸爸……你才被迫……”
  “不是!”安然斩钉截铁地打断。望着母亲瞬间泛红的眼眶,他心像被狠狠揪紧,语气不由得放软,却异常坚定:“妈,我是自愿的。他对我很好……我很爱他。”
  “可你之前说,是和大学时的女友复合……”林淑仪困惑蹙眉,思绪忽然打了个结,“难道那时候就是……”
  “是。”安然垂眸,承认得干脆,“是他。我当年辜负的人,也是他。”
  林淑仪一时语塞。安然却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妈,他是个很好的人。爸爸的事,他一直暗中奔走。和他在一起……”他顿了顿,寻找着最贴切的表达,“我心里很满,很踏实。我很幸福。”
  说完,安然忐忑地等待母亲的回应。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落下。
  林淑仪伸出手,轻轻落在儿子低垂的后颈上。掌心温热,触及一片微凉的皮肤,如同安然小时候每次犯了错误,她都会这样安抚他。
  “傻孩子。”她的声音柔了下来,抬手用指腹轻蹭他眼角,“妈妈就你一个儿子。我跟你爸这辈子,只求你平安幸福。”
  她声音微哽:“是妈妈没护好你,这些年让你吃苦了。你说你现在幸福,妈信。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至于别的……别怕,无论怎样,妈妈总在这儿。”
  “妈……”安然喉头一哽,万千心绪翻涌,最终只化作这一声轻唤。
  林淑仪拍拍他的手臂,别过脸去:“去叫他回来吧,外面冷。”
  走出楼门洞,冬夜寒气扑面而来,安然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被移开,有种恍然的轻快。
  林烁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安然刚出现,他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林烁。”
  安然张开双臂。林烁心尖一颤,快步上前将他拥入怀中。
  “怎么不穿外套?”林烁皱眉,边说边用大衣将人裹紧,“和阿姨……谈得怎么样?”
  问出这话时,林烁第一次体会到何为极致的紧张——血液仿佛凝滞,一股冰凉从头顶蔓延至全身。他在寒风里站了太久,却分不清那寒意是来自外界,还是心底。
  然后,他听见安然长长地、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关系,”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去跟阿姨解释,就说都是我……”
  “——咱妈让我来叫你回去。”
  安然的话让林烁陡然愣住。他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因惊讶而变了调:“咱妈?”
  “嗯。”安然眼底漾开笑意,“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烁:“……”
  “没什么。”
  “说嘛~”
  “你听错了。”
  林烁耳根微热,从后面轻轻推着安然往前走,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局促:“好好走路,别问东问西。”
  夜幕下,两人的身影依偎着,渐行渐远,融入了温暖的灯火阑珊处。
  第129章 车祸
  三个人重新坐在一起时,气氛已与先前天差地别。林淑仪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将一碟草莓轻轻推到林烁手边:“听安安说,你爱吃这个。”
  林烁绷紧的神情稍稍松动了些。
  “谢谢伯母。”
  他低声应着,伸手取过一颗草莓,仔细摘去蒂叶,转而放进安然手里。
  林淑仪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眼底最后那点疑虑终于如薄冰遇春,无声融化在暖意之中。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也顺势掩去唇边藏不住的笑意——生怕儿子看了不好意思。
  “咳、咳。”
  她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出沉稳一响。对面两人立刻齐齐望来,坐姿端正得像课堂上等待提问的学生。林淑仪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别这么紧张。”
  她朝林烁摆摆手,语气柔和:“你们之前的事,安安都跟我说了。”
  林烁心头微动,不知安然究竟是如何向母亲叙述的。
  “小林,我这样叫你,行吗?”
  林淑仪望着他,目光温煦。
  “当然。”
  她点了点头:“小林,我知道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安安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惯了,性子直、心思纯。家里出事之后……他变了很多。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除了心疼,就是无力。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整夜睡不着,总怕我儿子这辈子再也不会幸福了。”
  “妈……”
  安然轻声打断她,喉结微微滚动。
  那年的雨,困住的不只他一个人。这些年,母亲总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他知道,她的世界也再没有真正放晴过。
  “都过去了。”他说。
  “是啊,都过去了。”
  林淑仪拭了拭眼角,从身后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递给林烁。盒盖打开,一枚粉钻胸针在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彩。
  安然一怔:“这不是爸爸送你的那枚胸针吗?”
  他之所以记得清楚,不仅是因为它价值不菲,更因为它承载的意义非凡。
  安长云与林淑仪结婚时,安氏集团刚刚起步,忙得连婚礼都只是简单办了桌宴席。直到安然五岁,安家真正站稳脚跟,父亲才为母亲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枚胸针是安长云费尽心思托人寻来的,婚礼当天亲手为她别在胸前。
  家里最艰难时,林淑仪曾想把它卖掉。一切都联系好了,可那天深夜,安然起身时看见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悄悄走近,从门缝中望见母亲正捧着胸针默默流泪。
  那晚,她在屋里哭了多久,他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那是爸爸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第二天,林淑仪憔悴地准备出门交易,对方却临时反悔。从此,这枚胸针一直被仔细收藏至今。
  而现在,她要把它送给林烁。
  “妈,这是爸爸给你的,我们不能收。”
  “谁说要给你了?”林淑仪笑着睨了儿子一眼,拉过林烁的手,郑重地将盒子放进他掌心,“小林,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这枚胸针里,藏着我跟他爸爸最好的回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只盼着你和安安……能一直幸福。”
  林烁喉结轻轻滚动。他没有推辞,手指缓缓收拢,将那只犹带余温的丝绒盒子握紧。他没有说“谢谢”,此刻这两个字太轻。他只是挺直脊背,如同立誓般沉声回答:
  “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爱护他,用生命守护他。”
  离开时夜色已深。
  林淑仪执意送他们到门口。楼道感应灯洒下昏黄柔软的光,她替安然拢了拢其实并未散开的衣领,又转向林烁温声叮嘱:“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了妈,快进去吧,别着凉。”
  车驶离小区,融入城市稀疏却依旧流动的光河之中。车厢内很静,安然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向储物格里那个红丝绒盒子。车内暖光落在丝绒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没想到,妈妈会把它给你。”他轻声说,话音里带着感慨。
  他静静看向林烁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从未如此幸福过——幸福到哪怕下一秒死去,也无惧无畏。
  “林烁。”
  他轻声唤他。林烁无法转头,只伸过右手,紧紧握住他的。
  “我好爱你啊。”
  心尖蓦地一颤,温热的暖流自心底涌起,顷刻涨满胸膛。
  “我——”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林烁不耐地“啧”了一声,心里已经给陈珂记上一笔。
  “林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林烁沉下脸,额角青筋微跳:“毛里求斯的分公司最近好像缺人。”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陈珂赶紧端正语气,不再绕弯,“查尔斯教授的医疗审批通过了,团队已就位,明天就能给安然安排检查。”
  车内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涌起压不住的激动。林烁率先冷静下来:“坏消息呢?”
  “徐美凤不见了。”
  林鸿建倒台后,徐美凤除了在那件事上动过手脚,其余时间安静得反常。林烁不放心,一直派人盯着。陈珂继续汇报:“我们的人说,她今天上午去了医院看林鸿建,下午又探视林淮瑾,出来时状态很差。傍晚她上了一辆车,我们的人……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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