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说完,他便拿着空杯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晚上躺在床上,安然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不对劲,他和林烁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对劲了。想到刚才那个带着奶香的、温柔的吻,安然忍不住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这已经不是林烁第一次吻他了。这样的亲密早已超越了“合约情侣”该有的界限,可他却不知道林烁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他也还喜欢着自己吗?
不,应该不可能。他这么骄傲的人,当年却被自己那样伤害过,肯定已经恨自己入骨才对。
虽然心里的指南针一直偏向某一个答案,但他却不敢轻易随着指引而去。
走廊的另一端,主卧的灯光依旧亮着。
林烁半靠在床头,耳朵里塞着一副蓝牙耳机。黑大帅慵懒地趴卧在他身侧,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动着,时不时伸出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去扒拉林烁放在身侧的手。
耳机里播放着一段用手机随意录制的旋律。
音频质量不算精良,隐约能听到环境音的杂质,但林烁却单曲循环地听了许多遍。
“怎么样?你说我要是送给梁秋,他能赏脸陪我吃顿饭吗?”李怀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正好你家安然要卖,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卖哥们儿一个人情呗?”
“不行。”林烁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李怀弈狼嚎:“你是担心我钱给的不够?放心!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市场什么价,我绝对只多不少!”
林烁依旧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不卖。”
“嘿!你这人!就冷酷!就无情!”李怀弈开始翻旧账:“你当初失恋是谁陪你彻夜买醉?是谁在你为情所困时充当知心大哥?是我!你最好的兄弟我!现在轮到哥们儿需要你成全一下我的‘爱情’了,这点小忙你都不帮?”
“我可以按市场价双倍收你其他的歌,但这首,不行。”林烁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给我个理由。”
“我有别的安排。”
李怀弈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给你家安然留着对吧?诶不是我说我就不明白了,他现在在你公司当牛马当得好好的,你俩还能搞搞办公室恋情,这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让他回去唱歌?为此还专门收了个公司?你就那么笃定他会听你的安排?”
“不是听我的安排。”林烁淡淡道。
是想先铺好路,无论何时,只要他想,就有路可走。
“那是什么?”
“关你屁事,这么闲不如去报个作曲班,追人别只知道砸钱。”
“你中伤我!”
林烁嗤笑一声:“是点醒你,不用谢。”
“就你?你的经验很值得参考吗?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安然不会连你在追他都还不知道吧?”
两人小学生一样开始互相伤害,果然最亲近的人最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痛。
林烁木着脸宣布:“你没了。”
说完不等李怀弈再说什么,便果断挂了电话,顺手送了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解决完李怀弈,他给在等回复的负责人回了条消息。
第二天清晨,安然被许夏的电话吵醒,得知自己的歌卖出去了。两人顺便约了个时间见面详谈。
末了,安然停顿片刻,忍不住问道:“学长,我能问问这首歌公司打算让哪位歌手来演唱吗?”
说到这里许夏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推荐给梁秋的,他的声线很适合。不过上面的意思,好像有更合适的人选,我猜可能是公司前段时间签的那几个新人吧,听说条件都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新人吗?
安然看着屏幕,微微蹙起了眉头,但这份失落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虽然新人不如梁秋知名度高,但只要发表,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他离开之后,林烁会偶然从某个角落听到那些他始终无法亲口说出的告别,和那份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恋。
这样至少,他的心意曾以另一种方式,抵达过他的世界。
第93章 好戏开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安然等了一整天,就在他以为林烁或许只是随口一提时,门铃响了。
陈珂提着两个防尘罩覆盖严实的衣箱站在门外,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林总,您要的衣服送到了。”
箱子在茶几上打开。黑色与深蓝色的两套西装并排陈列,领口处镶嵌的碎钻即使在渐暗的暮色里,依旧折射出细碎璀璨的火彩。
“这是?”安然有些疑惑。
林烁拿起那套深蓝色的塞进他怀里,言简意赅:“去换上。”
西装出乎意料地合身,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地贴合着他的身形,显然是特意为他定制的。当安然拉开门走出去时,林烁也正好从对面房间出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视线在空中悄然交汇,又默契地上下打量。安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套西装竟是同款,只是林烁搭配了沉稳的领带,而他则是更为精致的领结。
“好看吗?”林烁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看。”安然诚实地点头。以林烁的相貌和身材,随便套个麻袋都好看。
脑海中猝不及防的回忆起这人昨晚的吻他的模样,安然耳朵一红,暗骂一声斯文败类。
“咳……既然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率先转身,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着他近乎同手同脚的背影,林烁以拳抵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安然原以为目的地是某场晚宴,却没想到车子停在了一家顶级拍卖行门前。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二楼的私密包厢后便悄然退下。近乎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让安然感到些许无所适从。
“陈珂呢?”
“他在楼下。”林烁朝门外方向微扬了下下巴。
这意味着整个拍卖过程,这里都只有他们两,光是想到这一点,安然就觉得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怎么了?”
“没事,”安然摇摇头,下意识地松了松领结,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只是觉得有点闷。”
林烁的视线在他微敞的领口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上停留片刻,直到安然有所察觉地抬眼望来,他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拍卖会很快开始。楼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包厢内的安然却无心关注,不知不觉间竟将面前的一整盘水果都吃完了。
“还要吗?”
他摇摇头,感觉有些撑了:“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林烁没有对任何一件拍品表现出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而更像是专程来看他吃东西的,仿佛他比楼下那些珠宝古董更有看头。
“接下来,是我们的第88号拍品。”拍卖师戴上白手套,郑重地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紫檀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安然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方鸡血石印章静静躺在深色丝绒上,石料中的“血色”鲜活欲滴,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是我爸爸的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年前安长云偶然得了这块好料,亲自设计打磨成印章,还曾说要把它当成传家宝,后来家里出事之后这枚章就丢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起拍价,八十万。”
听着场内经久不息的竞价声,安然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一百七十万。”
“二百万!”
眼看着数字不断跳动,安然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力地坐回沙发。
林烁自印章出现起就在观察他的反应,他在等安然向他开口。只要安然说一句“想要”,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拿下。可安然始终沉默。
“你不想要?”林烁终是没忍住,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胸口有些发闷。
“当然想要,”安然苦笑但我连零头都付不起。”
“我有钱。”
“我知道啊。”
林烁:……
“我是说,我可以……”
“不用了。”
安然打断他:“我还不起。”
他不想跟林烁之间的关系掺杂太多金钱,这是他现在唯一有的一点自尊。
林烁后槽牙不易察觉地紧了紧,随即抬手按响了扶手上的竞拍铃。与此同时,拍卖师激动的声音传来:“二楼v36的客人,出价三百万!”
安然愕然回头:“你做什么?”
“你管我。”林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拍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收藏罢了。”
“可是……”
“别想太多,”林烁打断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浅笑又不是买给你的。不瞒你说,我对这印章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