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果自己能抱上林总的大腿,那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李阳耸耸肩,心里颇为感慨。
虽然是团建,但安然这次并不打算报名,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办公室里,林烁盯着市场部呈上的名单看了许久。陈珂站在一旁,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刮,刮得他心凉了半截。
“你说,那些没报名的人是对这次的安排不满意?”
陈珂:……
你其实只想问那一个人吧?
但一个合格的助理一定要能听懂老板的言外之意但又不说破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能为老板排忧解难。
“当然不是,说不定是有事呢。”
林烁看他:“什么事?”
那我哪知道?有本事你直接去问啊!
陈珂绞尽脑汁帮安然想理由:“这不好说啊,说不定是家里要来个亲戚,或者见什么很重要的人之类的……”
他挠挠头:“其实我觉得吧,团建本就是让大家休息的,如果能达成这个目的,那么去不去也不是特别重要,您觉得呢?”
说完他小心翼翼去看林烁的表情,对方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什么,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家老板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你是说,他要跟一个比我重要的人见面?”
陈珂:……
谁说了!我可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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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才对了,安然这次确实是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下班时,因次日团建,整个公司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尤其是林总特批提前一小时下班,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在一片喧闹中,安然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关机离开。
他顺路去接林淑仪下班。
见到他的时候林淑仪还很惊讶:“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明天有团建,所以林总特批可以提早下班。”
安然十分顺手的从她手里接过背包挎在自己肩上。
“团建?”林淑仪闻言有些急切:“那你还来接我,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啊,不然来不及了,到时候别着急忙慌丢三落四的。”
“我没报名。”
安然语气有些含糊。
林淑仪原本急切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的对他道:“公司组织的活动还是要参加的,太不合群会被人说闲话。”
为了让母亲安心,安然只得推说工作太忙,这才让林淑仪稍稍放心。
“你呀,别太累,身体是最重要的。”
“你别太累,身体最重要。”说着她又旧话重提,“都怪妈妈没本事,才让你这么辛苦……”“妈!”安然打断她。
他想向往常那样安抚对方的情绪,说一些自己很好,让她不要担心的话来,但此刻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些许厌烦,最后只是闷闷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林淑仪一愣,旋即有些无措:“对不起啊安安,妈妈以后不说了。”
她的道歉非但没有让安然好过,反而更加烦躁了些,回去的路上,母子俩一路沉默。
次日安然起床时,林淑仪已经出门。桌上摆着他爱吃的饼,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来快速扫过,娟秀的字迹一如母亲本人,字里行间的歉意与关爱,让他心里渐渐被愧疚淹没。
他昨天不应该发脾气的。
安然沉默地吃完早餐,出门前决定先去买束花给母亲赔罪。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见一个人。
他打车来到两人相约的餐厅,对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安然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中午这个点不好打车。”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牛仔外套和运动裤,相貌平凡得扔进人海就找不着。
安然轻声唤道:“赵哥,好久不见。”
赵旭,安长云的秘书,安长云死后他也从安氏离职了,之后两人便再没见过。
“不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问。
第77章 疑云
“不用这么客气。”
赵旭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记忆中一样和蔼,只是眼角的纹路比几年前深了些许,他的目光在安然脸上细细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这么久没见,你看起来瘦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晕,安然坐在他对面,逆着光,整个人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他牵起嘴角笑了笑,没有接关于胖瘦的话头,那背后的缘由太多也太重,不足为外人道。他只是将微微发凉的指尖蜷进掌心,直接切入主题:“不知赵哥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赵旭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渐渐敛起,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你在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他迎上赵旭的目光,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清晰而肯定地回应:“是。”
赵旭的眉头拧紧,身体前倾,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恳切:“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
安然怔住了。
他设想过赵旭可能会提供帮助,或是询问近况,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直接的阻止。
一股混杂着失望和愤怒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喉咙发干,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受父亲重用和信赖的男人,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尖锐的质疑:“为什么不查?赵哥,你是我爸曾经最得力的下属,难道你也认为,当年的事故是我爸的责任吗?”
“当然不是!”
赵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几桌客人好奇地侧目。
他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比谁都清楚,安总绝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为什么?”安然追问,他不明白,既然相信父亲的清白,为何要阻拦?
赵旭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表情十分复杂,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安总走得突然,临走前只含糊地叮嘱我,务必照顾好你。”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是长辈的恳求:“所以,你听我一句,就到此为止吧,别再继续了。”
“听你的?”
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讽刺的弧度。
他看着赵旭,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下去:“所以,真正的罪魁祸首可以继续高枕无忧,逍遥法外,而我们一家人却要替他背负所有的骂名,我爸,他甚至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颤抖,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赵哥,”他轻轻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落下,桌面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咖啡馆里流淌的轻柔音乐,反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压。
赵旭被安然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灼了一下,竟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长、更无力的叹息。他避开安然的目光,有些慌乱地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安然,你还年轻……”
他试图换个角度劝说,声音干涩。
“年轻不是糊里糊涂活着的理由。”
安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爸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现在承担了不属于他的责任,蒙受了不白之冤,我这个做儿子的,如果连真相都不敢去碰,还配姓安吗?”
他看着赵旭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清晰。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那份恐惧是如此真切,绝不仅仅是出于对故人之子的关心。
“赵哥,”安然的声音放缓了些,引导着赵旭的思绪:“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你在怕‘谁’?”
赵旭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在桌面上,他抬起头,看向安然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挣扎,最终都化为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安然:“这里面是当年的项目资料,我能拿到的所有都在这里了。”
他笑容苦涩:“我能做的不多,希望能帮到你吧。”
安然看着面前的u盘,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谢谢赵哥。”
跟赵旭告别之后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车来到了西郊的一处墓园,他凭借记忆找到了安长云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