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徐子朗跟着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瞥了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再看下去,难堪的也是你自己。”
贺昱臣猛地挥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失控的水仙花信息素带着一股腐败的甜腻炸开,引得路过的护士皱眉侧目。
“他凭什么可以……”贺昱臣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困兽的呜咽。
徐子朗叹了口气,语气淡了些,带着点现实的残酷,“你再不释怀,就陆鸣川那个黏糊劲儿,邱也都要显怀了。”
最后四个字,明明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贺昱臣苦苦支撑的伪装。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可怕的咯吱声,手背上青筋暴起,膛剧烈起伏着。
贺昱臣亲眼目睹,邱也对自己的爱一点点消失。
他死死捂着疼得厉害的胃,带着一身再也无法掩饰的溃败,大步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徐子朗看着发小仓皇的背影,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贺昱臣,你的药还没拿!”
第52章 再捞上一笔
欢禾的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 贺昱臣正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文件,眉宇间凝着一股驱不散的躁郁。
柳绵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甜得发腻, “贺少~”
贺昱臣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听到了。
“我听说《星轨》那个项目马上要选角了,导演和制作团队都是顶级的……”
贺昱臣并不搭腔, 继续手头的工作。
柳绵眼珠一转, 打算趁两人官宣分手前再捞上一笔,继续说道:“里面有个天文学家的角色,我觉得好适合我呀。”
贺昱臣抬眸看向柳绵, 觉得对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天文学家。
柳绵似乎也接收到对方的信号,绕到办公桌侧前方,身子一软,半倚在桌沿, 手指缓缓划过桌面上的摆设。
好死不死, 他拈起了那支一直被贺昱臣放在手边的银白色钢笔。
柳绵释放出绿茶信息素,声音带着刻意的诱惑,一边转动钢笔一边说道:“这不是贺少一句话的事吗?”
贺昱臣的声音骤然冷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柳绵被吓了一跳, 悻悻地放下钢笔,心里更加不满。
一支钢笔而已,至于这么宝贝吗?
柳绵背过身去, 默默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那盆澳洲杉。
曾经绿意盎然的观赏植物,如今叶片彻底枯黄, 蔫头耷脑地立在那里,与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这树都黄成这样了,看着真晦气。”
柳绵拿起那盆澳洲杉,试图展现自己的体贴,温声道:“我给您换盆新的、名贵的来,好不好?保证比这个好看多了。”
“你放下!”贺昱臣立刻低吼出声,完全是发自本能的维护。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盆澳洲杉前,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那些干枯发脆的叶片,眼神变幻复杂。
柳绵愣住了,看着他对一盆快死的树如此在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都枯了,没救了,还留着干嘛?”
贺昱臣看着眼前的一片枯黄,思绪忽然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在他刚接手欢禾焦头烂额的时候,这盆代表“基业长青,万事顺遂”的澳洲杉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时邱也伸手扶了扶眼镜,对自己说了什么?
“听说这个好养活,不用怎么费心。”
是啊,不用费心。
所以贺昱臣也就真的从未费心照料过,任由它自生自灭,就像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个人的好,却从未真正珍惜。
他守着这盆枯树,像是在守着一点可笑又可悲的证明,证明那个人确实存在过,证明自己曾被人真诚且不求回报地对待过。
alpha的眼眶忽然红了,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贺少?你有什么事情别憋着,和我说说看?”
贺昱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懂。”
柳绵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神色,隐约猜到是为了谁。
贺昱臣坐回老板椅上,轻咳了两声,说道:“出去吧。”
柳绵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急切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
趁着贺昱臣失神的瞬间,他钻到桌沿下面,双膝一曲,直接跪倒在办公桌下。
柳绵仰起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眼神迷离带着水光,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贺昱臣的皮带扣。
他伸了伸舌尖,一副全然可以被随意对待的表情,“贺少,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让我……让我帮……”
贺昱臣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试图取悦自己的柳绵。
那张曾经让他在邮轮上觉得有几分新鲜感的脸,此刻只剩下无比的厌烦与恶心。
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清冷平静的脸。
那个人,永远不会这样低声下气,永远不会用这种手段。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对自己的鄙夷和迁怒,瞬间冲垮了贺昱臣的理智。
“滚!”
他指着门口,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立刻给我滚出去!”
柳绵被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从桌下出来,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仓皇失措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归死寂。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那盆彻底枯黄的澳洲杉静静立在角落,像一座无声的墓碑。
另一边,独立病房。
陆鸣川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正是《星轨》铺天盖地的宣传通稿。
这部科幻电影的阵仗确实很大,几乎是本年度最受瞩目的项目。
他略一沉吟,拨通了另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青年女声:“喂,你好。”
“林编,你好,我是陆鸣川。”
“现在方便说话吗?”陆鸣川语气十分礼貌,这位林老师是梁永宁的关门弟子。
林涵原先是学法律的,半路出家开始写剧本,在业内还没有打出名气来。
但陆鸣川看了《无声之辩》,觉得这本子写的极好,完全不像是新人能有的水平。
“方便的,我刚跟梁老师吃完饭,还说起你们那个节目呢。”
林涵笑声爽朗,说道:“我可是每期都追,不是客套话哦。”
陆鸣川唇角微勾,他顿了顿,切入正题,“林编,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无声之辩》……”
医院走廊,光洁的地面反射着顶灯。
邱也拿着各项材料,给陆鸣川办理完出院手续。
陆鸣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来接自己的小北驱车前往城郊一个僻静的文化工作室。
那里是《无声之辩》的试镜地点。
进去之后,房间里面只坐了两个人,除了通过电话的编剧林涵,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眼镜的女人,应该就是导演邵逸飞。
陆鸣川鞠了鞠躬,走到录像的机位前方,简单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邱也安静地站在摄像机旁,手里拿着《无声之辩》的剧本,指尖划过纸张。
陆鸣川抽中的片段,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黑心律师蜕变为平凡英雄,在法庭上为弱势的聋哑人群体伸张正义。
灯光聚焦。
他一睁眼,仿佛真的置身于法庭中,伸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陆鸣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与决绝的力度,如同山崩海啸,冲击着整个空间:“不……等等!法官大人!我要求撤回刚才的陈述!”
他猛地转身,不再是面向法官,而是像要穿透镜头,直视每一个潜在的观众,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却字字铿锵。
“是这些高高在上的集团!他们伪造数据,隐瞒真相,肆意践踏普通人的健康和生命!”
“他们才是真正的罪犯!”
陆鸣川用力将那份迟来的证据拍在桌上,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里带着赎罪般的悲壮。
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陆鸣川沉重的呼吸声。
那最后的眼神复杂如深渊,有破碎,有重生,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表演结束后,邵导和林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与遗憾。
“鸣川,”邵逸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坦白说,你演得非常好,甚至可以说,你就是我们想象中的陈默。”
邵导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苦笑道:“但是我们这部电影,预算实在有限。以你目前的市场片酬,我们恐怕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