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蛮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
他是局促的,不安的,煎熬又无处遁形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蒋棠夏扬起了头,原本洁净的脸颊黏腻着液体,一双眼睛也湿漉漉。
林蛮手忙脚乱地去摸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蒋棠夏的脸,蒋棠夏任由他摆布,还是跪着的姿势,莞尔一笑,呢喃了句听不太清楚的:“……好大……”
林蛮问:“什么大?”
“麦穗。”蒋棠夏说:“你是我最大的麦穗。”
第27章 绣片淘
孙菲已经不是第一天发现,儿子和司机之间的相处氛围变得微妙。
这个夏天热得史无前例,但自从林蛮开始给欧悦公主送货,蒋棠夏就很少待在有空调的办公室,而是跟着林蛮的车出去溜达。有那么几次,孙菲在工业区外跟正送货的林蛮会车,能看到自己儿子坐在副驾。烈阳透过没有贴膜的玻璃照射进车厢,蒋棠夏被照得面色微红,攥着安全带,表情丰富到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满脸都是藏不住得开心雀跃,林蛮则微皱着眉,注意力在路况上,但身子会微微往蒋棠夏那边侧,明显是在分心地倾听。
蒋棠夏已经连着好几日长久地坐在档口里,除了对货的时候跟林蛮出入车间,再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孙菲还在忙于一轮又一轮地打样,没有新款投产,老款一天也发不了几件货,林蛮来拉了一板车就能搞定,一溜烟儿的功夫,车就开出了工业区大门口。
林蛮再开进工业区时,后车厢里载着别的鞋辅材料。孙菲也会去别的档口串门,跟关系还不错的老板娘聊一聊行情,有一天她们正喝着茶,那位老板娘见林蛮载着一大车皮料缓缓驶过,就忙不迭跑到电梯边,看林蛮摁的楼层不是自己的,还挺不服气:“你怎么只送三楼,我五楼的货呢!”
林蛮没有慢下卸货的速度,左右两侧来回跑解开固定的绳索。不管是什么材料,林蛮的动作都是敏捷的,干练的,弯腰在板车上码放物品时,脊椎骨贴着后背衣物弯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这一栋厂房的电梯门口有一小段坡度,林蛮调整板车的位置,一鼓作气拉进电梯时,被袖口包裹的手臂肌肉绷紧,流畅有力。他的发梢挂了汗,开口时却没有明显的喘息,他安慰那位老板娘:“我只是个送货的,我听那边的老板安排,老板让我送三楼,我就送三楼。”
“那我五楼呢!”那老板娘追着问,仿佛林蛮这个司机才是最重要的环节,“你已经没有理由让我的流水线等待啦!”
“好,我说说他,当个事来办。”林蛮也不跟她抬杠,顺着她的意思,“老板肯定会安排别的司机给你送的,你的流水线不会饿死的!”卡哇哇郑利
“别让其他司机给我送,我就喜欢你做事,你每次都会按颜色码号分得整整齐齐,不像别的司机,扔下来就跑掉了。”说着,那个老板娘就给对面的供应商打电话,点名要林蛮这个司机给自己送货。林蛮看向孙菲的眼神里有求助的意味,他按原计划是在三楼卸完货就再去欧悦公主装几件买买提付了钱后可以发的货,孙菲于是帮他做主:“好的小林,你送完三楼送欧悦公主,送完欧悦公主再去装她五楼的货……”
“好的,老板娘。”林蛮在工业区里,见到个女的都喊老板娘,分不清这一声答应的是哪一个。他是刻苦耐劳、步履不停的一个人,这样的人连孙菲见了都有点惋惜,他不应该只是个司机。
马上要去杭州读大学的儿子和这样的林蛮待在一块儿,孙菲并不会担心,她看到儿子跟着司机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相反还挺放心。除了司机,蒋棠夏和车间里的工人相处得也挺融洽,高温还在持续,蒋棠夏自作主张地定制了一批短袖上衣,正反面都印有“欧悦公主”的字样,尺码和颜色都随机。
孙菲常年和皮革布料打交道,都不用上手摸,肉眼就能看出儿子被批发商宰了多少,她一如既往地要吐槽两句,儿子也没见得被打击了积极性,收到包裹后就笑嘻嘻。分衣服那天,蒋棠夏自己也穿了件藏蓝色的,他给每个工人都发了个遍,分到最后剩下的两件刚巧也是藏蓝色的,被他抱在怀里,不用问,也知道是要留给司机。
孙菲走近,扯开包装的口子摸了摸,那质感和发给流水线的天差地别,用了真材实料,“欧菲公主”的字样也是刺绣而非印花。
“我特意给林蛮做了两件好的!”知道瞒不住自己的母亲,蒋棠夏干脆实话实说。林蛮每天要流多少汗啊,一天忙到晚衣服说不定都能拧出水来,再进洗衣机里搅十天半个月,印花很快会斑驳,不如刺绣工艺来得持久。
蒋棠夏算盘打得叮当响:“短袖是每天都能穿的,比胶水皮革送来的大褂实用多了,林蛮每天来来回回送那么多货,路过的客户看一眼他衣服上的字,哦,欧悦公主,肯定以为是你生意好,当然会进档口里瞅瞅。”
“你妈妈我在麒麟湾也算有面子了,我去刺绣厂下订单,都要五百件起。”孙菲打量那两件衣服,“谢谢你给我投的天价广告费哦。”
蒋棠夏识趣地闭了嘴,抄起发货单溜出门面,去电梯边上找林蛮去了。孙菲远远地能看到儿子把衣服扔进副驾窗户,林蛮拉着板车没什么表情,也没拒绝让他把衣服拿回去。
今天的货不多,十二件纸箱,又是一板车搞定的量。林蛮装好后就上了驾驶室,蒋棠夏没跟着,只是站在窗边。
蒋棠夏问:“你怎么不把退款收回去?”
林蛮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给自己的一笔微信转账,两万多块钱,已经失效自动退了回去。林蛮说:“我只是书读得少,不是没常识。”
蒋棠夏歪着脑袋看着他。
林蛮只好详细地说:“你如果真的把那块手表退了,钱也应该是原路返回到我卡里吧。”
“哦!”蒋棠夏恍然大悟,“那你把卡号发给我。”
林蛮:“……”
林蛮很轻地笑了一下:“喜欢就留着吧。”
蒋棠夏嘟囔着:“可是真的好贵。”
林蛮摇了摇头,随他便。他启动了车辆,正要摇窗户,蒋棠夏的下巴还轻轻搁在玻璃边缘。
蒋棠夏说:“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说完他就跑开了,一点拒绝的空间都不给林蛮。林蛮只能再一次在手机上给他发讯息:【你不要再去了。】
蒋棠夏不给予任何回复,过了几个小时后才问:【忙完了没?】
林蛮:【我不会来的。】
蒋棠夏又消失了。
林蛮明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但他并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乖乖听话真的不去。那么林蛮就不敢真的狠下心来。蒋棠夏还没有驾驶证,只会开一辆银色的小电瓶。凤凰山蜿蜒曲折,环绕整个麒麟湾,每天晚上,蒋棠夏都会掐着点,开着那辆小电瓶前往山脚下的一处大型停车场,那里有一大块未铺水泥的平地,每年开春,从云贵川来山海的车辆会挤满这个连车位线都没划的空地,一停就是一整年,直到年底要回家了才驶离,所以这块空地就是在白天也人迹罕至,到了夜里,更是方圆一两公里都没有灯火光亮。
林蛮卸完了最后一个客户,不锈钢板车在空荡的车厢里随着惯性冲撞,发出框框的声音,撞得他心烦意乱。他给蒋棠夏打了个电话,对方不接听,再打,忙音没响完,他自己先急不可耐地挂掉了。
林蛮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无可奈何地,往停车场的方向驶去,必经之路上有一块单门石碑坊,林蛮每次路过都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他今天特意放慢了速度,仰头,牌匾上的红色油漆脱落了大半,依稀还能分辨出“似梦非梦”四个字。
货车的远光灯划破黑暗,轮胎碾过石砾,驶进荒无人烟的大型停车场后关闭了引擎。他开到最里面才停下,左侧贴着裸露的山体,右边隐约传来脚步声,车门把手轻轻掰开,蒋棠夏如灵巧的一条蛇,钻进了他怀里。
林蛮摸到了蒋棠夏额头的一点薄汗,无不懊恼地叹了口气。
青年总是能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窘境,他一想到蒋棠夏在闷热的夏夜守着辆小电瓶,就狠不下心来不赴约,而他每次来,都是想着马上就把蒋棠夏送回去。
可蒋棠夏的身体就是能有这么灵巧,中间还隔着个高低速档呢,他就是能轻而易举地避开,贴着自己的胸膛,头发蹭自己脖颈,那么主动,直接到林蛮永远无法及时拒绝,唇舌之间的碰触也自然而然地继续。
林蛮很难形容那种触感。
蒋棠夏的吻和他的身体一样,白乎乎软绵绵。每次撬开蒋棠夏的牙关,林蛮的心脏都会剧烈跳动,肾上腺素飙升得比他装卸货从早忙到晚还要澎湃。
等他稍许能冷静,他的身体也情不自禁的有了反应,尤其是手,不受控制地伸进蒋棠夏的衣服里,反复地在肌理光滑的小腹上摩挲。
林蛮还很喜欢摸蒋棠夏的手。